第306章老范病倒了

  無論邊疆怎樣屍橫遍野民不聊生，東京城裡依舊歌舞昇平。

  遠在天邊的戰爭，跟咱們又有什麼關係？瓦子裡依舊人聲鼎沸，酒樓里依然歌舞不停，才子們也仍然在吟詩作對，只有偶爾才提起邊關，提起南疆，當然不是因為憂心國事，只是為了找些填詞的靈感和閒來無事的談資罷了。

  直到一個消息從朝堂上傳來，坊間居然出現了短暫的寂靜。

  范大人病倒了，在處理政務的時候嘔血暈倒。

  「怎麼會暈倒的？怎麼會突然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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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多人問出這個問題，他們是真的在問嗎？當然不是！他們是不敢相信！

  朝野上下都知道，范相公在西北苦熬，都知道他早晚會累倒，可所有人都在裝傻，裝作沒看到。

  老范在西北乾的不錯，去年上半年跟西夏人打的熱鬧，人們還緊張了一陣，後來就慢慢安穩下來了。

  到下半年就沒什麼動靜了，今年更好，大半年都沒聽到西北的消息，仿佛天下太平了。

  范相公的人品完美無缺，所有人都服，在西北軍政一把抓，卻從沒有朝臣和御史拿這個說事兒，因為所有人都知道範大人的忠心可鑑日月。

  說起來老范跟老楊都有個毛病，只要能解決的問題，輕易不會對朝廷張口。

  這是個大毛病，會哭的孩子有奶吃，太懂事了反而容易讓人遺忘。

  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大宋習慣了北邊有老楊就平安無事，西北有老范也平安無事，都知道老范身體不好，一個個卻裝傻充愣的失明了。

  現在終於不能裝傻了，范相公看今年西夏人消停了，下了大力氣在西北興修水利，鼓勵農耕，想讓西北百姓的日子好過一些，在戰爭後喘口氣。在連續走了七個縣，連續二十天忙碌之後，突然就倒下了……

  垂拱殿裡緊急商量了一個時辰，老相公力排眾議讓一位姓尹的大人去西北暫時主持大局了，馬上出發，隨同出發的還有兩位太醫，陛下要求他們一定要把范大人治好。

  之所以讓尹大人去，不是因為他多有能力，說實話尹大人能力平庸。他去的唯一理由就是他與范相公私交甚厚，而且是老范的鐵桿粉絲。

  到這裡很多人明白了，老范基本能確定會死在西北了。

  病不好就不用說了，病好了肯定還要在西北繼續熬下去，為了防止別人破壞范大人的經營布置才故意排了他的小弟去的，用意就是等老范身體好一點能馬上接手。

  許多人暗暗祈禱，西夏人可別這時候來找麻煩，否則就完蛋了。

  過了半個月，正當人們惴惴不安的時候，南方卻傳開了捷報。

  狄青與儂智高在桂州一場血戰，儂智高先推了狄青一把，狄青摟著他就是一記頭錘，結果儂智高就掉頭向西去了。

  直到這時候人們才想起來，那個平時沉默寡言的大個子，以前也是西北名將，也是很能打的。

  隨著更多桂州之戰的細節被傳開，同時傳來的還有另一個消息，木帥帶著青龍軍一路向南，所過之處萬人空巷。

  今天垂拱殿裡氣氛不錯，老趙和諸位大臣的臉上都挺輕鬆。

  西北八百里加急的奏摺看過了，老范身體問題不大，就是勞累過度，好好調養幾個月就沒問題了。

  本來尹大人的任命書都準備好了，現在用不上了，任命他幹嘛？等范相公身子好了還得再換回來，乾脆別麻煩了，就這麼著吧，反正尹大人也不介意這個。

  狄青的奏摺也是八百里加急，當然要加急，儂智高攪和的整個江南都人心惶惶，打贏了一仗當然要大肆宣傳。

  只是有一件美中不足之處，損失大了點，帶去的五千禁軍一仗打殘了，倒是也問題不大，能打贏就不錯了，畢竟也沒敢指望他們多能打。

  另一件事就有點蹊蹺了，老趙皺眉道：「狄愛卿大勝了賊人，江南人心也就定了，只是木子用意何在？」。

  木子帶著青龍軍從江陵府向南，一路異常高調，每逢經過州府就令士卒披甲執銳，擺開陣勢經過，這跟他以往的所作所為完全相悖啊。

  幾位相公對視一眼，隨即一笑，有人出班道：「官家，木帥此舉頗有深意，官家未發覺嗎？近日江南各州求援的奏摺少了許多？」。

  這麼一說老趙還真想起是這麼個事，前些日子儂智高折騰的厲害，搞得江南人心惶惶，許多州府紛紛上奏有賊人出沒，請朝廷調兵駐防。

  這讓老趙十分火大，你是廣南兩路的州府能原諒，畢竟離賊人近，可特麼荊湖路甚至江南路的也跟著起鬨，一看就知道是被嚇破膽子了。你還別說，最近確實少了許多。

  「愛卿的意思是……」。

  那相公笑道：「八成是木帥看著各地人心浮動，特意顯露出青龍軍軍威，好讓百姓安心」。

  韓琦道：「此乃其一，其二是為了震懾賊人，那儂智高雖說敗了一陣，狄青也沒了一戰之力，他為何要西遁？因為他知道木子快到了，所以他才急於回老巢」。

  眾人恍然大悟，紛紛道：「有理！」。

  無論怎麼說，儂智高往老窩跑都是好消息，這廝跑到哪禍害到哪，把廣南兩路禍害的不輕，沒個十年八年緩不過來。

  狄青跟他拼了一場，又讓木子一嚇唬，這小子好像慫了，知道自己遇到了硬茬子，打算回高地守水晶了。

  老趙揉了揉額頭，今年這糟心事兒接二連三，終於能鬆口氣了。

  任真快步走了進來，「陛下，廣南軍情」。

  老趙急忙拿起來，看完了又把奏書傳給眾相公看了一遍。

  「儂賊果然直奔邕州老巢了，青龍軍至桂州，狄愛卿已集結兵馬三萬，不日將出兵討賊，只是這一次斬殺指揮使以上十六人，是不是……」。

  有相公道：「陛下，那些地方守軍見儂賊西去，不顧軍令貪功追擊，卻被賊人伏擊，損兵折將大損士氣，當真死不足惜，狄青若不下辣手，如何領導各地？」。

  儂智高在的時候，各地守軍瑟瑟發抖，走的時候那些守軍跳出來想搶功勞，不顧狄青的命令追擊，結果被儂智高殺的大敗。

  狄青一怒之下連斬敗將十六人，廣南守軍無不股慄。

  十六個地方兵頭子而已，在大人們的眼裡連個人都算不上，殺就對了，不狠狠殺一殺，哪知道朝廷天威？

  那兔子不拉屎的地方，政令平常也到不了那兒，朝廷大軍下次去還不知道什麼時候呢。

  一個個土皇帝都當慣了，這次去一定要讓他們知道知道什麼是朝廷法度，得告訴狄青，狠狠殺一殺，讓他們長長記性！

  眾人紛紛恭賀陛下，平定儂賊之亂，指日可待了。

  唯獨韓琦任然拿著奏書翻來覆去的看，滿臉疑惑。

  有人問其緣故，韓琦道：「整道奏書，木子和青龍軍除了說到了桂州，再沒有隻言片語，只有下面一個署名……」。

  眾人回過神來，太平靜了，明顯不正常。

  一路高調，走到桂州了就老老實實歸到狄青麾下，再不露頭出面了，這就是不正常！

  當初木子和狄青去平相州兵變，從頭到尾狄青一個字的命令都沒有，淪為笑柄。

  這次木子卻做了乖寶寶，這不符合一貫作風啊。

  老趙微笑道：「狄愛卿是主帥，木子是副帥，這不是挺好的嘛」。

  別人不知道，他知道，因為他對木子了解夠深。

  木子帶著青龍軍做乖寶寶不為別的，就是在用實際行動給狄青撐場子。本來狄青名聲威望就不如他，如果木子不給他撐場子，誰還能拿他這個主帥當回事？

  回到後宮，老趙還在感嘆，這小子對自己人真沒話說，是個有情有義的。

  「靈兒回來了，微柔呢？」。

  朱靈兒答道：「在牛家村住下了」。

  老趙點點頭沒說話，微柔自從成親後一直鬱鬱寡歡，在公主府里總共住了沒幾天，平時不是在宮裡就是去阿姐那。明顯對她表叔不滿意。

  阿姐走了，最近大部分時間又住在牛家村了。

  他知道微柔向來跟清清親密，罷了，願意住就住吧，女兒的親事可能真的是自己一廂情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