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元夕

2024-05-23 20:59:26 作者: 凡秀

  你甭說木都頭,就是老師我都差點忘了,咱們木都頭確實是進士啊,正兒八經賢良方正科的進士。

  大家都是文化人,不能動輒就動手捶人,所以木都頭很客氣的回答了問題。

  魏紳仔細看了木子一眼,忽然笑了,說道:「這位兄台,在下好意提醒一句,詐稱舉業是要被朝廷怪罪的」。

  「是嗎……」,這木都頭還真不知道,吹牛皮也犯法的?啊呸!這小子是以為我在吹牛呢……

  不怪魏公子冤枉他,除了木都頭衣品差點意思,他的表現也不像個讀書人,猜燈謎這事兒是文人雅事,他可好,自始至終都是清清在猜,他在旁邊吃瓜。

  還有一個重要原因出在高進身上,人家讀書人身旁通常都跟著書童,就算是下人也是眉清目秀的小廝,至於高進……無論從哪個角度看都像個綠林人物……

  再加上說自己進士的時候木都頭那明顯底氣不足的樣子,魏紳已經認定了這小子在說大話。我說自己是舉人他就說自己是進士,妄圖壓我一頭。進士?你知道進士是什麼嘛?這麼年輕的進士每一個都是天下聞名的人物,這大話說的有人信沒?

  木都頭忽然發現自己悲劇了,莫名其妙的就成了哄騙無知少女的登徒子了……這大庭廣眾之下惱羞成怒的打人又實在是不斯文……

  清清變了臉色,木哥不與魏紳計較,她是小女人無所謂,冷聲道:「是不是進士你去報官不就知道了,方才你自始至終不曾與我木哥見禮,是你失禮在先吧,現又屢次挑釁,哪有半分讀書人的禮數?」。

  

  魏紳不屑道:「這位姑娘,在下倒是有心向這位兄台見禮,也有意邀請他赴會,只是詩會之上自有婢女侍奉,這位兄台去了實在是無用武之地啊」。

  旁邊有人聽出他話中的譏諷,低頭偷笑不已,百姓們剛開始並沒聽出是什麼意思,有人小聲一解釋,許多人也都低著頭開始偷笑。

  木子伸手把高進隔在身後,對清清道:「走啦,與他計較幹嘛,喝碗羊雜湯多暖和」。

  木都頭實在不想站在大街上呈這種口舌之快,大冷天的耍猴一樣真沒意思。

  清清噗嗤輕笑一聲道:「人家魏公子好歹是舉人老爺,比羊雜湯還是強一些的」。

  眾人哄的一聲大笑起來,經姑娘這一解釋才發現這個一直沒怎麼說話的男子才是人才,罵人都這麼刁鑽。

  木子苦笑不得,自己真沒看不起舉人老爺啊,可經過清清這一解真的解釋不清了,算了,由她吧……

  清清拉著木子胳膊道:「走了,喝羊雜湯去,木哥的詩詞只給我聽,懶得理這些人」。

  魏紳被木子損了一通,臉色由青變白,早已氣急,見眾人要走,大聲道:「兄台既會作詩填詞,不妨作一首,讓我等瞻仰」。

  木子好笑的回了一句:「不會」。

  你說填詞就填詞?你哪位?清清說得不錯,你真不如一碗羊雜湯可愛。

  魏紳身邊幾個應該是他的同窗,紛紛大聲起鬨起來。「不會?不會還這麼理直氣壯,要不要臉皮?」。

  清清氣不過,氣鼓鼓的大聲道:「木哥,作一首讓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人看看」。

  木子很想問一句:美女,你從哪看出來的我會作詩填詞?

  這事兒源於一個長久以來的誤會,木子確實背了幾句詩詞,比如那句月上柳梢頭,人約黃昏後。還有一句眾里尋他千百度。驀然回首那人卻在,燈火闌珊處。在遼國還有一句人生若只如初見。

  再加上平時逗清清的時候也隨口說過兩句,清清倒是曾向他撒嬌讓他把詩補全,還有曹胖子他們都提過要他把詩詞補全,都被他無視了。

  詩詞沒補,可了解內情的人都堅信木子能做詩填詞,只是他看不上這點小手段而已,這裡面最堅決的無疑就是清清,她始終堅信木哥無所不能,作兩首詩詞根本就是輕鬆愉快。

  清清故意拱火就是想要逼他作一首完整的詩詞,所以才故意把他架起來的。

  魏紳等人紛紛道:「還請兄台賜教」。

  看熱鬧是傳統,周圍百姓越聚越多,放眼望去竟然還有許多人正在趕過來,有人亂糟糟的喊著:「這位公子作一首,我等信你……」,「來一首……」。

  商鋪掌柜變戲法一樣準備好了筆墨紙硯,興奮的磨墨,這可是一個大熱點,值得大炒特炒。

  你看,世事難料,木都頭滿腹感慨,沒想到自己也有逼上梁山的這一天。

  文抄公,這稱呼真不光彩,木都頭雖然不是太講究臉面,這事兒也是儘量不想干。

  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了,女朋友閨女和反派,外加滿街人民群眾都在看著他,除非木都頭突然詩仙附體,否則這個文抄公是當定了。

  磨蹭了半天,發現沒有絲毫被附體的兆頭,木子只好走向書桌。

  滿街的人包括魏紳等人都一臉驚異,沒想到這個年輕人真的要填詞。

  走到書桌前木子一讓,清清提起了筆,滿街人又是一愣,這是幾個意思?

  魏紳等人笑道:「這是兄台要填詞,還是姑娘填詞?」。

  木子答道:「我不太方便」。

  魏紳旁邊一人笑道:「確實是不太方便,不知是哪裡不方便?別是胸中無物吧」。「哈哈哈哈……」。

  木子搖搖頭,伸手拽開披風的帶子,披風揚起,露出他的身形。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看著他……那根隨風飄蕩的袖管。

  魏紳旁邊那人笑道:「原來真的不方便啊……哈哈哈哈……」。

  一個人的笑聲那樣刺耳,慢慢的他也發現了不對,……別人為什麼不笑?

  所有人都覺得不對了,獨臂的年輕人不多,密州城裡恰恰有一個,就是新來的知州大人……

  這年輕人自始至終話並不多,總是一臉從容隨和的樣子,一看就不是小戶出身,還有清清看他的眼神,和他身後的高進。現在再看,分明有一種不怒自威的氣度。只要不是傻子,都知道今天這場熱鬧大了。

  「既是元夕節,作一首青玉案元夕吧」,木子道。

  「東風夜放花千樹,更吹落,星如雨。寶馬雕車香滿路。鳳簫聲動,玉壺光轉,一夜魚龍舞。」

  聲音不大,街上眾人卻聽的清清楚楚。因為整條街上鴉雀無聲。

  清清筆走龍蛇,轉眼間上闕已寫完,蘸飽了墨懸腕靜待。

  「蛾兒雪柳黃金縷,笑語盈盈暗香去。眾里尋他千百度,驀然回首,那人卻在,燈火闌珊處」。

  木子心裡暗道:罪過,還望稼軒公勿怪……

  把披風系好,輕聲道:「走吧」。

  清清乖巧的點點頭,滿眼都是小星星。

  木都頭一陣迷茫:抄詩這事兒好像確實挺過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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