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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五章 真正的梁獻意

2024-04-29 21:58:07 作者: 公子穎兒

  聲止後,梁獻意沉聲道:「此詔書乃成孝二十五年,先皇所立,成孝二十六年先皇駕崩,本王遠在江南剿殺叛賊,被叛賊重傷,流落在外,昏迷不醒,與部下及朝廷失聯,然國不可一日無君,是以皇兄繼承大統,今日皇兄被逆賊所弒,端太后言明皇兄遺孤年幼,特請出先皇遺詔,囑託本王臨危受命,本王定不負所托,查辦亂黨,重振朝綱。」

  言畢,滿屋子霎時間又是此起彼落的磕頭聲、山呼萬歲聲。

  大皇子已歿,三皇子、四皇子和五皇子先前已被應宣宗處置,流放監禁的皆有,如今應宣宗的幼子不堪重任,帝位人選非他莫屬。

  更何況還有先皇遺詔。

  只是,這麼重要的東西,怎麼會在端太后手裡?

  應宣宗在位時,若是知道有這份遺詔在,定會不惜一切代價毀之,難道還留著自己身後由皇弟梁獻意繼位不成?

  而且,從古至今,多有稚子皇上登位,乳名叫「昌明」的小皇子已有八歲,若非局勢已定,端太后情知無法與之抗衡,怎麼會甘願讓位於旁人?

  

  這些疑慮蹊蹺,我能想到,旁人自然能想到。

  只是正如當初應宣宗登基原本就多有隱情,旁人應也能想到這皇位原本就是梁獻意的,何況,他如今又有常將軍擁持……常將軍!

  我腦子裡一陣發沉,仿佛正對著一本晦澀難懂的書籍,如何也無法凝神了。

  但還是忍不住想著,從梁獻意領旨隨大軍去北境起,他與常將軍多有交往,每回常將軍都是敷衍不耐,對他態度甚是不敬不屑,怎麼就忽然如此順服?

  我微抬起頭,梁獻意也朝我看來,眼光在我臉上頓了頓,吩咐道:「常將軍隨本王清除城中逆賊餘黨,其餘各人禁於宮中,不許任何人外出與人談論。」

  兩個侍衛抬起范黎身下的擔架就要走,范黎俯臥著,頭仍然高高抬起,視線從常將軍臉上,移到梁獻意臉上,滿臉的不敢置信,復又悲痛地垂眸看向地上的應宣宗。

  應宣宗的血沿著台階流淌出很遠。

  整個太和殿壓抑沉悶到可怖。

  就連梁獻意安然無恙都無法緩解這種感覺。

  幾個侍衛看解著我們十餘個宮人,不知要把我們帶到何處。

  穿過一個花園,走進一處長廊時,我眼前一陣黑,身子不受控地倒了下去。

  病如山倒,我只知道自己躺在一張床上,卻總是恍惚是在船上漂泊著,連眼睛都沒力氣睜開,渾身酸疼難耐。

  但心裡有時在夢裡卻無比清醒。

  有一個聲音在對我說,一切都結束了,梁獻意再不會被苛責懲罰,他不但不會有性命之憂,他連坐牢都不必了,從此再無人能壓制他了。

  這樣想著,便一點點踏實下來,多日來的擔憂焦灼終於沒有了,便安心沉沉睡了下去。

  半睡半醒間,手被人握住,輕軟又溫暖,我立刻清醒過來,緩緩睜開了眼睛,果然看到梁獻意側坐在床邊,雙目憐愛地凝視著我。

  他眼裡布滿了血絲,臉龐清癯。

  短短几日,他瘦了一大圈,我心中不由得一酸。

  他見我醒了,眼睛陡然亮了亮,緊抿的嘴角一揚,將我的手背緊緊貼在臉上摩挲著,語意甚是激動,柔聲說:「你總算是知道醒了。」

  我心頭一熱,不禁伸出另一隻手環住他的脖子:「你何時過來的?朝中的事都處置妥了?」

  說完才發現他身上穿著明黃色常服袍,盤領窄袖及兩肩繡有金盤龍紋樣,頓時一驚,心想自己竟昏睡了這麼久麼?

  這麼想著,攀著他的脖子借著勢艱難坐起來。

  他俯過來身子,讓我偎靠在他懷裡:「你病得厲害,燒了幾天幾夜,這已經過去八日了。」

  竟過了這麼久!前朝局勢必是已定了……

  我思緒翻湧,滿腹的話想問他,但靠在他胸膛上,耳朵中只有他沉穩有力的心跳聲,被他熟悉的氣息包裹著,心底深處湧出無限安寧溫馨之意,忽然覺得那些痛苦、煎熬真的已經過去了,那些困惑疑慮也都不重要了。

  而且,這才是真正的梁獻意啊。

  他聰敏、隱忍,不動聲色,他是大應名聲斐然的六皇子,必是有胸懷和手段的,更何況,他也是被迫的。

  就算他手裡早握有先皇遺詔,他也沒有像瑾王那樣反叛,就算應宣宗多番打壓他,他也是等到國家有難之際,才有備而出。

  無聲擁抱了會兒,我輕輕撫上他肩頭的龍紋,聲音啞啞地說:「我是不是……要改口叫你皇上?」

  他暗嘆了聲,臉輕摩著我的髮鬢,在我耳邊低低說:「私下裡,你叫我名字就好,叫我相公,我也是應的。」

  我臉上一熱,用力擰在他肩頭:「你想得倒是美!」

  他輕笑一聲,伸臂去脫靴,邊低聲說:「我想得美麼?我倒要看看……」

  我一呆,頓時緊張起來,連忙掙扎著要推他下床去,他卻單臂緊緊環著我,我病了這麼一場,更是沒有一點力氣,只能眼睜睜看他掀被躺了下來。

  他摟著我,聲音很低:「讓我抱著你躺一會兒,一會兒就行。」

  聽他這樣低喃著說話,我便不動了,但他的唇輕輕落在我的唇上,柔柔觸著……漸漸滯緩下來,均勻的呼吸從他鼻端呼出來,熱熱的,他黑沉長睫扇子般闔著,竟睡著了。

  我朝一旁移了移,靜靜看著他的臉龐,

  我們還從未如此親近過,只是他太困、太累才這般自然而然並排躺在了一處。

  這八日,他是如何度過的?

  不用想,定是異常艱苦,胸膛里一陣酸澀脹悶,我小心用手指撫向他的眉宇,將他微蹙起的眉心舒展開來。

  還是擾到了他,他猛地攥緊了我的手腕,眼睛睜了睜,看清是我,微微揚了揚嘴角,又沉沉睡去了。

  大約有半個時辰,他便猛然醒了,看了看窗外,神情有了些許慵懶,說:「竟然睡著了,別耽誤你吃藥了。」說著翻身下了床,喊了聲,「孟德貴!」

  外面立刻有人應道:「奴才在。」

  「伺候林姑娘服藥。」

  「喏」

  帘子掀開,一個宮女捧著盆進來,服侍我淨了手,又端了小桌子放置在床上。

  梁獻意在一旁看著,伸手摸了摸我散在枕上的長髮,捏在手心握了又握,說:「你好生歇著,朕忙完了再過來。」

  我朝屋內看了一眼,各處家具擺件皆奢華精緻,非外面所有,應該是還在宮裡,連忙說:「我家人可回城了?我住在這裡不合宜,等我收拾下就要出宮回家去了。」

  他俯身輕捧著我臉道:「你病剛好就想這些,往後沒有合不合宜,你就別再操這麼多心了。」那侍奉的宮女低著頭,安靜退下了。

  他復在床邊坐下,說:「不過宮裡的確規矩多,我怕你拘著,專程讓你住在這西苑,這裡景致也好,你住著也舒心,我不忙了就來看你。」

  一聽不是在紫禁城,我心中立刻輕鬆許多,斜依過去偎在他肩上。

  他微微一低頭,唇已經湊近了我,身子也轉過來附下來,我情知外面守著宮人,便躲了他,說:「出來這麼多會兒了,你快回宮裡去吧。」

  他戀戀不捨起身,轉身離開。

  梁獻意走後,一個太監領著幾個宮女走進來,跪地恭聲道:「奴才孟德貴,給林姑娘請安,皇上吩咐咱們伺候姑娘,往後姑娘想要什麼,想做什麼,只管吩咐奴才們。」

  我服一碗湯藥後,便下了床,單喚了孟德貴進來,輕聲問他:「我病了這麼些日子,逆賊餘黨可都捉住了?」

  其實我想問朝中如今形勢如何,但又不便直言朝政,只能婉轉向他打聽。

  孟德貴恭聲笑道:「聖上神武,逆賊一眾早服了眾,林姑娘的胞弟這回也出了力,也封了將軍呢,還有一個遊俠兒,哦叫興兒的,活捉了逆賊的大將,皇上親封為四品帶刀侍衛。」

  我一驚,莫非林佑廷參與其中,還有興兒,都在此次變動中出了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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