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四零章 月牙心事

  看著月牙，顧微羽有太多話想要述說，一時之間卻又不知從何說起。

  最終，她心頭的千言萬語都化作了一句話，「月牙姐，你什麼時候回來的？」

  顧微羽說著走到竹林前的竹藤靠椅上坐下，她指了指一旁的木榻示意月牙坐下。

  「我在岩茶寨里聽聞族人小姐歸來，便回來了。」

  月牙眉眼彎彎，神情溫和如水看著顧微羽。

  實際上，月牙一得知顧微羽平安無事的消息，便興奮激動地一夜未眠，第二日便央求族人帶她來了郡城。

  顧微羽目光在月牙略帶青色的雙眼上掠過，心中瞭然。

  她明白，月牙姐也如同她，有千言萬語想要傾述。

  正在兩人溫情脈脈地互相對視時，院外響起細碎輕巧的腳步聲，接著便是小果清脆的聲音，「月牙姐，我把食盒提回來了！」

  月牙笑著起身走過去，將小果手裡的食盒接過來，「小姐，你肯定餓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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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微羽自築基後便辟穀了，很少會吃五穀雜糧，偶或嘴饞了，才會打打牙祭。

  不過她聽到月牙問詢，她忍不住笑著道，「嗯，是有點餓了。」

  顧微羽並非真的餓了，故而她只挑了兩三個從前她愛吃的菜式，其他的都賞給了月牙和小果，讓她們倆陪著自己一起用膳。

  月牙聞言也不拒絕，拉著小果一起在竹樓內的一張矮几上坐了，主僕三人一起用了午食。

  小果十分勤快地搶著去收拾碗筷，月牙見狀笑眯眯看著，心裡暗道，這丫頭怪勤快，挺好！

  「月牙姐，我們去竹林里坐坐？」

  顧微羽指了指竹樓外說道，月牙欣然點頭應下。

  這麼長時間未見，她也有許多話想和小姐說呢！

  兩人雖名為主僕，但實則卻情同姐妹。

  況且月牙不僅陪同她長大，還同為顧氏族人，顧微羽心底早將其視為自己的親人。

  顧微羽來到竹林內的石桌旁，隨手一個淨塵術施展開，原本鋪滿了竹葉的石桌石凳頓時便清爽起來。

  「小姐，這些年你都去了哪兒？」月牙好奇得問道。

  她這次回顧府來，主要還是想要親自見一見顧微羽，了卻心中牽掛。

  她如今年歲漸長，阿娘已經在替她尋合適的婆家，她雖不太願意就此一生嫁於陌生男子，可她也明了，自己是不可能一輩子待在小姐身畔的。

  不說仙凡有別，自己不過區區百載壽元，便是讓小姐看著自己容顏逝去，她也不願。

  顧微羽並未提及太多她在外面的辛酸，只挑了一些開心的事說起。

  月牙認真傾聽著，目光中露出神往，「小姐，外面的世界真的很精彩。」

  「月牙，外面世界確實很精彩，可也很危險。」顧微羽感慨著道。

  月牙頷首，她自然曉得，不說外面，便是秦郡也是如此。

  離了郡城，外面的世界充滿危險，便是山寨之中也不是絕對的安全。

  她不過是一個弱女子，又能去哪兒？

  果兒收拾好碗筷提出院子，沒一會兒便一蹦一跳回來了。

  月牙瞧著小果頭頂一顛一顛的兩個小揪揪，心情莫名愉悅，「小果這女娃不錯，日後有她在小姐身畔，奴婢也能放心了。」

  「月牙姐，你不願待在顧府麼？」顧微羽聞言有些詫異，「你這是要去哪兒？」

  「小姐，奴婢年歲漸長……」月牙神色悵然地喃喃，有些難以啟齒。

  顧微羽啞然，對呀，她怎的忘了月牙姐是凡人，凡人女子到了年歲便要談婚論嫁，過了歲數便成了老姑娘，是會被族人嫌棄的。

  「月牙姐，你有沒有中意的……嗯……意中人？」顧微羽提起男女情事，也免不了有些吞吞吐吐起來。

  月牙見向來爽利的小姐這幅模樣心中一暖，腦海不由自主浮現出一道憨厚的身影：

  那人雖然憨憨的，可對自己卻極好，只是不知他……

  想到此，月牙白淨的臉盤上透出隱隱的紅，有些羞澀的垂下了眼瞼。

  顧微羽見狀那還不知這是少女懷春了，「月牙姐，你快說說是誰呀？」

  「小姐你還問，你羞不羞啊？」月牙聲音小如蚊蚋地道。

  顧微羽見月牙羞的臉色漲紅，白嫩的耳朵尖也紅了，不由得嘻嘻笑了。

  「月牙姐，這可不是害羞的時候。」顧微羽傾過身子，湊到月牙耳畔道，「你就告訴我吧？」

  月牙翹而長的眼睫忽閃著，羞澀地搓了搓手中的帕子，「其實，我也不知他如今怎樣了……」

  「月牙姐，那人叫什麼名字做什麼的？我讓十六叔給你去打聽清楚不就行了！」顧微羽一拍手道。

  「這……」月牙雙眼一亮，她確實心動了。

  在顧微羽的「不懈」努力下，月牙一五一十將她中意的那人說了出來。

  顧微羽笑眯眯站起身來，「月牙姐，你隨我來！」

  兩人出了院子，顧微羽徑直帶著月牙往顧暉的院子楓晚樓行去。

  楓晚樓外，是一大片楓樹林，此時正值秋高氣爽，楓葉如丹，遠遠看去，像是一片紅雲晚照。

  「停車坐愛楓林晚，霜葉紅於二月花。」

  顧暉的院名正是這句詩的寫照。

  顧暉正閒適地倚在楓林內的藤椅上，片片紅楓落在黑衣上，藤椅旁，別有一番風味。

  「十六叔！」

  顧微羽在院外喚了一聲，便很是隨意地推門而入了。

  顧暉放在手中的帳冊，抬頭朝楓林外看去，「小十一，你可是無事不登三寶殿，說吧，是不是有什麼事？」

  顧微羽掩唇而笑，「還是十六叔了解我！」

  說笑間，顧微羽帶著月牙走進楓林，將月牙之事說了一遍。

  顧暉臉上露出淡淡的笑，瞥了眼嬌羞的月牙，「沒問題，我待會就派人去給你打聽打聽。」

  「多謝十六叔。」顧微羽笑容燦爛地道謝。

  「你這丫頭，還跟十六叔客氣什麼！」顧暉斜睨著顧微羽道。

  顧微羽俏皮地做了個鬼臉，在楓晚樓坐了會兒，便告辭離去。

  她心知，顧暉如今正是忙碌的時候。

  「小姐，剛剛府里派人來說，楚流星楚公子來府中找你，現正在陶然居……」

  顧微羽一回到翠竹苑，小果便迎了出來說道。

  「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