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交易

  冰冽抬眸掃了她一眼，冷聲道：「現在只有我們兩個人，你不用惺惺作態，說吧，你究竟是誰？你手上的是亡魂殺魄？你是天穹一品的常纓？」

  什麼鬼！

  難道還真有亡魂殺魄這種東西啊！

  天穹一品又是什麼玩意兒？

  

  凌汐池一頭霧水地看著他如同防備洪水猛獸一般看著自己，不由得為之氣結，沒好氣地回道：「喂，你在亂說什麼啊？什麼天穹一品，聽不懂，今天是我救了你，你不感激我也就算了，你還……」

  她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被冰冽冷聲打斷：「我不需要你救，如果你是常纓，那好，我今日並沒有完成任務，要殺要剮，悉聽尊便。」

  凌汐池愣了愣，這人真是的，都這個樣子了，還逞什麼強，酷又不能當飯吃。

  不過嘛……

  她蹲在她面前，拄著下巴饒有興趣地看著他。

  「你應該和煉魂門有什麼關係吧？那個常纓也是煉魂門的人？你們是不是一個見不得人的地下組織啊，莫非你是個殺手？剛才聽你們的對話，你好像是個通緝犯來著，抓著了你送給官府應該會得一筆賞金，就這麼殺了豈不可惜，我雖不是常纓，對你的命也不感興趣，我感興趣的是，要是真把你賣了的話，你能值多少錢。」

  「你……」

  冰冽顯然被她給激怒了，做出了拔劍的姿勢，掙扎著想要站起身來。

  他不動還好，他一動，便立刻牽動了他體內的毒，一股黑氣沿著他的頸動脈爬上他的臉，頓時一口黑血從他口中噴出。

  凌汐池這才想起他中了毒，便打算不再逗他了，連忙掏出藍鷹給她的青瓷瓶，從裡面倒出一顆朱紅色的藥丸。

  她將藥丸遞到他嘴邊，雖說沒指望他會感激，但卻也是發自真心誠意。

  「好了好了，跟你開玩笑的，你先吃了解藥再說吧！」

  同時她心中也有些疑惑，為什麼同樣是中了毒，自己卻並沒有冰冽這些反應呢？

  冰冽毫不領情地將她的手拂開，蒼白的面容上是滿不在乎的冷笑。

  「我不需要你的解藥，就是死在這裡，又與你有何相干。」

  凌汐池目瞪口呆地看著他，不由得有些生氣，到底要經歷什麼，才讓他如此敏感的防備著這世上任何一個人。

  這個可憐又可悲的人，他難道不知道這世界並不是所有人都對不起他的嗎？

  他憑什麼就這樣看似理所當然地厭惡任何一個對他有善意的人，各人自有各人的命運，命不好只能怪自己本事不夠，有什麼資格怪別人對你不夠好。

  天知道，這些天在她最絕望的時候，她多麼希望能有一個人來幫幫她，可她叫天天不應　，叫地地不靈。

  這一刻，年僅十六歲的少女感覺到了莫名的委屈。

  凌汐池捻著那粒藥丸，又一次遞到他眼前，聲音也冷了下來：「我沒有你想像中的那麼卑鄙！」

  想了想，她接著道：「說實話，你死不死對我來說根本就不重要，我之所以要帶你出來，無非是為了自救，日後你若是重現江湖，人們只會將注意力放在你身上，今晚的事也只會算到你的頭上，我只是要藉由你來護我周全而已，我救了你後再消失，別人會以為我已死於你的手中，那麼我的麻煩會減輕許多。」

  「救你只當賣你一個人情，現在只需要你還我這個人情，你我互利互惠，你不欠我，我也不欠你，日後再老死不相往來，這樣不是對我們彼此都有好處嗎？」

  冰冽沒有想到她會這樣說，愣了一會兒，看了她良久，周身凌人的殺氣才略微收斂了一些，問道：「你幫我就是為了這個。」

  凌汐池趁勢將藥丸塞進他的嘴裡，對上他依舊寒涼的目光，聲音帶著小女孩特有的不滿：「不然你以為呢，我猜你這麼酷，應該是不想欠人人情，只是不知你願不願意跟我做這場交易？」

  原本她以為這個冰冽會是頭倔驢，是那種死也不肯接受別人的幫助性子，但是出乎意料的，他竟很乾脆地將解藥吞了下去，挑釁似地看著她，又似在提醒她：「我答應你，以後兩不相欠。」

  凌汐池笑了笑，接道：「對，互不相干。」

  冰冽掙扎著站直了身體，望向遠方，倒沒有再扭扭捏捏，回答得很乾脆。

  「那好，我會幫你解決這些麻煩。」

  凌汐池順著他的目光看向遠方，遠方的路一直延伸到黑暗的盡頭，雖然沿途有月光的照耀，但卻絲毫無法看清前面到底有多少障礙，淒清的月光使得那條路看上去更加神秘莫測。

  那麼自己該如何走下去？

  其實在剛才她已經明白了在她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麼，這並不是她生活的那個時代，既然不是，那麼就只有一個答案，她到了另外一個空間了。

  沉默了好半響，她才極不好意思地將頭轉向了冰冽，問道：「我還有一件事，那……那個，你有錢嗎？」

  這也是她選擇救冰冽的原因之一，畢竟她剛來到這個地方，身無分文又人生地不熟，金錢雖不是萬能的，但是卻萬萬不能沒有的，而依剛才的形勢，冰冽好像也是唯一一個她能下賭注的人選。

  冰冽扭頭看著她，什麼也沒說，直接從懷裡掏出一些銀票遞給她。

  看來也是個有錢人啊。

  冰冽不說話，凌汐池也懶得開口，伸手就將銀票接了過來，想想又補充了一句：「你放心，這些錢就當我向你借的，有機會我會還給你的。」

  冰冽冷聲道：「不用，算是給你救我的報酬，我冰冽從不欠人人情。」

  月色下的他俊朗無比，可偏生那蒼白的臉上是她看不懂的滄桑，或許是經歷過太多的磨難，他的眼眸里滿是疲倦，卻又猶帶著不服輸。

  也許是一種同病相憐的感覺，凌汐池只覺心中一酸，卻找不到任何理由來開解自己和他。

  罷了罷了，人生本就是一場戰爭，既然已投身戰鬥，那麼受了傷只能獨自品嘗，又哪有精力去管誰誰誰。

  如今的她都自顧不暇，那麼冰冽也只能自求多福了。

  思及至此，她當下向冰冽一抱拳：「後會無期。」

  怕冰冽誤會她還沒有替他解什麼亡魂殺魄的毒，她又特意補充了一句：「那個，你既然認識那個什麼常纓，就應該知道我的相機並非什麼亡魂殺魄，也不是什麼暗器，並沒有毒，你放心吧。」

  冰冽沒有理她，甚至沒有看她。

  凌汐池咬了咬唇，再也找不到任何話說，只得轉身毅然離去。

  剛走沒幾步，她只覺背後一陣凜冽的寒風猝不及防的颳了過來，一股不祥的預感像潮水一般湧來。

  她猛地轉身，卻看見冰冽突然像是瘋了一般，如同一頭盛怒的獅子朝她沖了過來。

  他一把拔出手中的劍，凌空一斬，凌厲的劍風剎那間鋪天蓋地地朝她當頭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