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6章 處理（2）

  看到他這樣，冷冽不但沒有任何異樣的表情，甚至越發的冷漠。他緩緩起身走向莫寧宇，看著他被歲月摧殘的臉，冷冷的勾了唇的同時微眯了眸光，只聽他緩緩說道：「你認為……我抓你的時候，沒有防備？」看著莫寧宇驚愕的樣子，他嗤冷的說道，「這個秘密，將會永遠成為秘密！」

  莫寧宇被冷冽的氣勢驚到，一時間竟是忘記了反應，過了好一會兒，方才回神，冷笑的說道：「不可能！」他的聲音很肯定，別的他不能保證，但是，對於自己寫的程式他有這個自信。

  「自信是好的……」噙著一抹戲謔的聲音溢出烈風的唇，他收了瑞士軍刀偏頭看向莫寧宇，緩緩說道，「你的天賦真的沒有人可以比擬！但是……」他仿佛很惋惜的搖搖頭，「『Y』的時代已經過去那麼多年，你確定……你現在還是無敵的嗎？」說著，他輕輕撥拉了下電腦的顯示器對向莫寧宇。

  莫寧宇反射性的看去，之間電腦的屏幕上還是一個用無數小Y組成的大Y……他看著，不由得哈哈哈的大笑起來，「你們不可能破……」說到一半的話硬生生的噎住，他看著屏幕上漸漸轉變的畫面，Y就像是被人分解了一般，不一會兒的功夫變成了漫天的星辰慢慢消失，一道強光滑過……界面已經變成了正常的系統界面！

  「怎麼會這樣……」莫寧宇瞪大了眼睛看著屏幕，「不，不，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No，no……」烈風慵懶的躺靠在椅子上，嫵媚的臉全然是同情的看著莫寧宇，「這個世界上，沒有絕對的事情！」不管任何，沒有人可以做到絕對掌控！

  一場對於齊亞島民眾來說就像鬧劇的事情在傍晚來臨的時候恢復了正常，那個故事最終大家都沒有看到結局……晚上的新聞只是針對這次的黑客行動，安全部門作出了種種錯失和補救方案，在民眾沒有受到任何影響下恢復的光輝報導。而這個黑客是誰，或者是他的命運……以及那個未完的故事，只是留在了人們的心中，變成了茶餘飯後的閒聊話題。

  「殿下已經安排了去A市的專機，」沈麟看著正玩飛鏢的烈風說道，「隨時可以飛。」

  「哦……」烈風應了聲後，將手裡最後一隻飛鏢脫手……穩穩的將前面中心的飛鏢全部擊落後回頭，「那這會兒就走。」說著人就往外走去，「你不用送了，我自己過去就行了，有人來找我，就說沒有看到。」

  

  「好！」沈麟應著聲，可卻並不認為他能隱瞞的了什麼。

  烈風徑直去了齊亞島機場，登上專機去了A市。只有躲到小宸那裡，妖兒才不會追過去……怎麼說，她也還是在小宸面前要臉的。

  懷揣著愉悅的心情，烈風閉上眼睛，聽著飛機的轟鳴聲過後滑向了天際……他此刻怎麼都沒有想到，剛剛下了A市，等待他的卻是妖兒「殘暴」的行止。

  華燈初上，陰霾的天氣下，夜仿佛都比平日裡來的早一些……

  冷冽有些疲憊的下了車，看著被夜燈籠罩的莊園，最後眸光落在了開滿薔薇花的花房……黯淡的燈光仿佛在告訴他，他想要見的人，此刻正在那裡。

  「殿下……」管家走了上前，「莫小姐醒來後就一直在花房，把自己一個人關在裡面，誰也不見，付女士也是。」說著，他看了眼和花房有著十幾米距離的付蘭芝，「付女士在那裡站著也已經兩個多小時了，誰說了也沒有用。」

  冷冽輕倪了眼管家後，轉身朝著付蘭芝走去……行到跟前，他能清晰的看到付蘭芝臉上的淚跡和眼底的擔心，「回去休息吧。」他的聲音平靜而淡漠，聽不出任何的情緒，「她只是需要一個人做自我心理建設，你在這裡……對她來說未必好！」

  付蘭芝僵硬的拉回視線看向冷冽，嘴翕動了下，最終點點頭說道：「忻然就交給你了……」她的聲音干啞的厲害，「從下午醒來，就一句話也不說，一個人將自己關進花房裡……任誰喊都不開門。」

  冷冽輕點了下頭，「我讓人送你回去……」說完，示意管家。

  管家明白的應了聲，帶著付蘭芝走了。

  冷冽轉身看向花房，微暗的燈光下，隱隱可見花房裡的薔薇開的嬌艷欲滴，讓人忍不住的想要採摘一朵置於鼻間輕嗅它的芳香……就好像莫忻然之於他一般。

  跨步上前，冷冽的腳步不似平日班的不疾不徐，今天明顯的有著幾分凝重……好不容易緩解的關係，因為今天，仿佛一切都回到了起點，讓他不得不面對當初的不果斷下造成的惡果。

  花房的門是從裡面閂上的，因為門是數控的，當初只是為了讓她有單獨的空間而設計……如今到成了阻擋別人進去的一道無法逾越的障礙。

  暗暗一嘆，冷冽抬眸看著被打開的玻璃頂……眸光變得深邃起來。

  讓人拿來梯子，冷冽動作利索的上了花房的屋頂，隨即單手撐著玻璃岩面，順勢修長的腿一個環旋……人已經穩穩的落在了地上。

  莫忻然聽到動靜，只是反射性的看去……看了好一會兒，眸光空洞的仿佛什麼都看不到的又收了回去，整個人落在冷冽的眼裡，痴痴愣愣的，讓人的心都跟著她擰了起來。

  走了上去，在懶人沙發上坐下，冷冽看著莫忻然沉沉一嘆，說道：「然然，非要這樣折磨自己嗎？」

  莫忻然沒有應聲，過了好一會兒方才緩緩說道：「我是在折磨你……」

  冷冽的心一緊，自嘲漫過眸底……是啊，她在折磨她的同時也在折磨他！

  「冷冽，」莫忻然的聲音雖然還是無力，但是，卻明顯的沒有早晨那麼激動和崩潰，「我不知道的事情，到底發生了什麼……」她眸光乞求的看著他，「我有知情權！」重重的語氣不容置喙的傳來。

  冷冽眸光深邃的看著莫忻然，突然發現……說與不說，原來都是這樣的為難。從什麼時候開始，他做事說話舉棋不定？如此徘徊踟躕？！

  莫忻然見冷冽只是看著她，什麼也不說，不由得勾唇笑了下，這樣的笑透著冷然，僵在嘴角讓人心裡瘮的慌，「世界上沒有不透風的牆，紙，也永遠包不住火……」她的聲音異常的平靜，「就算你今天處理的乾乾淨淨，你確定……我這輩子都不可能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嗎？」

  冷冽不確定……不管有沒有莫寧宇的出現，多年前的事情，早晚有一天會擺在莫忻然的面前，哪怕……他處理的多麼天衣無縫！

  只是，他貪婪她的快樂……他會儘可能的讓這件事情很晚的出現在莫忻然的面前……也許，那個時候，她的生命里有他，有他們共同的寶寶，過去的事情，也就可以不用那麼介懷！

  可是……一切的想像原來都是如此美好，現實真的是那樣的殘酷！

  「然然，」冷冽的聲音平靜的就好像被雲掩住的皎月，朦朧的亮光透著讓人奢求卻又求不到的淒涼，「有些事情，你比任何人都明白，不知道，才是最好的。」

  莫忻然聽了，自嘲的一笑，眸光虛幻的說道：「我明白……可是，我想要知道。」她神情里溢出悲傷，「媽媽寧願不告訴我她的身份，寧願看著我喊她小姨……冷冽，你明白嗎？我知道後不是生氣，是痛！那是痛！」說著，莫忻然的鼻子一酸，眼眶紅了起來，眸底更是氤氳了一層薄薄的水霧。

  這麼多年，她堅強，她也渴望家人……就算天天嘴裡說著怨恨！

  和冷冽的孩子沒有了……她一直告訴自己這樣也好，可是，沒有人能夠明白，一個孩子，一個家之於她的意義。也是因為此……她不想離開冷冽，同樣對家的渴望，她不想離開他！

  冷冽看著莫忻然如此，心疼極了，他探出長臂將她攬進懷裡，緊緊的抱著，咬牙說道：「你明明知道，既然隱瞞……必然是痛苦的，為什麼非要問！」

  莫忻然躲在熟悉的氣息的懷抱里緩緩閉上了眼睛，聲音略微的有些空洞，「冷冽，就算痛苦……你，還是希望那個人給你一個解釋，不是嗎？」

  一句話，撕裂了冷冽的記憶！

  記憶就像一道傷疤，你不去碰，他不疼。但是……只要你碰觸到了，如果在重一點兒，傷口撕裂的時候，會比你受傷的時候還要痛上幾分。

  然然，為了知道過去……你撕裂我的傷口的同時，陪著我一起痛，非要如此嗎？

  思忖間，冷冽的眸光里敷上了一層迷離的色彩，只聽他緩緩說道：「因為痛苦，所以不想你承受同樣的痛苦……然然，我們走到今天不容易，非要用那些陳年舊事橫在我們之間嗎？」他的聲音不再高傲，只是一個想要卻不得的男人的無奈，「如果……」他抿了下唇角，視線輕眯之際眸光變得深不見底，「如果……一句『我愛你』，是否能交換你過去的所有？！」

  莫忻然的身體在冷冽的懷抱猛然一僵，仿佛，她沒有料到冷冽會這樣說。就算二人的關係暖昧不清，就算隱隱間明白那成說不明道不清的關係只剩下了一層窗戶紙沒有捅破……可是，她怎麼也沒有想到，冷冽在此刻這樣的問她。

  冷冽緩緩放開莫忻然，看著她悲慟的臉上噙著的茫然，暗暗沉嘆一聲，平靜的說道：「一個女人……在我身邊這麼多年。如果僅僅是想要個家人……我無需一直如此對你。」他的話認真的讓人不敢直視，「然然，我愛你……是不是能夠將你的過去磨平？」

  莫忻然的心忘記了跳動，呼吸漸漸急促……冷冽的表白讓她措手不及，這樣的時刻，這樣的心情……錯了，錯了，錯了！

  搖頭……莫忻然看到了冷冽眸底的失望，可是，她只能搖頭。

  「冽，」充滿了複雜情緒的一聲輕喚，莫忻然的心猛然被什麼東西勒緊，讓她窒息的發痛，「就算是知道了媽媽……」她垂眸自嘲一笑，「已經不是媽媽了……」她抬眸看向冷冽，「知道了報導的事情，那樣恨你，那樣的怨你……可是，我沒有離開！一切都是假的……所有的理由都抵不過我不想離開你。」

  冷冽沒有開心，反而心臟的位置添堵的窒息，眸光微微有些黯淡……明明知道她的答案，又何必多此一舉的去問？

  兩個人之間的感情，別人看不懂，卻沒有辦法插足。而這樣的看不懂……他們自己也是茫然的吧。

  「這件事情……不會從我嘴裡說出，」冷冽的聲音不輕不淡，「她，也不會告訴你！」看著莫忻然憤怒的眼神，他繼續說道，「我也會想盡一切辦法，讓你儘可能的都沒有辦法知道。」

  「冷冽！」咬牙切齒的聲音透著憤怒。

  冷冽搖搖頭，「然然，沒有用的……」他輕輕一嘆，「知道這件事情的人，我都會送出齊亞島。你如今在齊亞島有我，你能做的事情太多了……」他實話實說，「只有送那些人離開齊亞島，出了齊亞島，你就和折翼般，只會離過去越來越遠。」

  「冷冽，你就不怕我恨你嗎？」莫忻然問道。

  冷冽搖頭，「相較於你恨我……」一抹自嘲滑過眸底深處，幽幽的話溢出唇瓣，「我更怕你會一輩子不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