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7章 求婚(1)
2024-05-23 09:47:37
作者: 月下銷魂
冷冽搖頭,「相較於你恨我……」一抹自嘲滑過眸底深處,幽幽的話溢出唇瓣,「我更怕你會一輩子不開心。」
冷冽的還很輕,卻認真的直直的戳到了莫忻然的心裡。她怔怔的看著冷冽,此刻,她不知道要不要追問下去……可是,人的心就是如此不受自己控制,哪怕,明明知道自己的執著害人害己,「可是,我已經知道了是不好的事情……」莫忻然一語說中重點,「我想著這個,依舊會不開心一輩子……」她抿了下唇,神情糾結而痛苦,「我們其實都是一種人,想要知道的事情就必須要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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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冽笑了,他笑的淡然而隨和。他眸光深邃的看著一臉憔悴的莫忻然,緩緩說道:「然然,那……何不試試?我們就以兩年為期,如果兩年的時間裡,我可以讓你忘卻,那麼,我們只看前面,不在看過去……可好?」
一句「可好」讓莫忻然沉醉在了冷冽從未有過的柔情里,雖然夜晚二人糾纏的時候,他也會溫柔,可是……面對面的,他從未有過這樣柔情的視線下的柔聲細語。
可好?
可好……
莫忻然暗暗自嘲一笑。
「好!」輕輕一個字,不僅僅是給冷冽的,也是給她自己的……並不是她在兩年裡不去探尋過去的秘密,而是,她也想用兩年的時間來看看自己,是不是真的能夠遺忘……
冷冽淺勾了下唇瓣,俯身上前,修長而粗糲的手指輕挑起莫忻然的下巴,在他的唇上輕輕落下溫柔一吻,「然然,我需要你同我一起努力……」輕輕的聲音帶著低沉傳來,富有磁性的聲音迴蕩在開滿薔薇花的花房裡,忘卻了經年的同時,卻揮不去埋在心裡的奢望。
夜,越來越沉……原本就布滿了陰霾的天空就好像黑夜裡準備隨時吞噬宇宙的魔鬼,展開了大口,銳利的尖牙將本就不甚明亮的月亮一口吞沒!
「滴滴……」
細小的聲音敲打著窗戶,緊接著……這樣毫無節奏的敲打聲越來越重,直到傳來了轟鳴的雷聲……「嘩啦啦」的大雨就和從天際往下傾倒一樣,這樣大的雨,仿佛想要洗盡塵世間的鉛華。
冷冽站在窗前,身後……莫忻然睡的正香。由於生病,加上白日裡的過分透支體力和思緒,此刻的她呼吸均勻而微微沉重,竟是睡的極沉。
「叮」的聲響輕輕滑過,手機震動的聲音在安靜到死寂的空間裡變的異常刺耳。冷冽拿出手機,看都沒有看是誰,接聽的同時置於耳邊,「餵?」
「你要的東西給你傳過去了。」電話里,傳來龍堯宸冷漠到空寂的聲音,在這樣的夜裡,透著讓人渾身都充滿了迫力的壓抑。
冷眸眸光閃過一抹瑞光,冷冽看著外面夜燈下的暴雨,輕輕開口:「宸少,這份情我領了。」
龍堯宸眸光深邃的看著電腦屏幕上飛轉著的圖案,緩緩說道:「算是沫沫送給莫小姐的禮物,」他微微一頓,「如果有機會,希望能夠參加你們的婚禮。」
冷冽眸光微微黯淡了下,隨即應了聲:「好。」
二人又隨意的說了幾句後掛斷了電話……冷冽手抄在褲兜里凝視著外面,冷峻的臉上漸漸有著什麼裂開……龍堯宸和夏以沫兜轉了這麼久,卻最終只能是夏以沫帶著龍梓熠離開來結局。
自古英雄難過美人關……而這個「美人」未必是美人,只是,一個能走進你心裡的女人罷了。
外面的雨越下越大,一點兒停歇的意思都不見有……在齊亞島的冬季,這樣的雨,無意給空氣里瀰漫了幾許寒涼。
第二天,莫忻然醒來的時候冷冽已經不在了。因為前一天哭的太多,她整個眼睛腫脹的就像是被人揍了幾拳一樣睜不開。
「莫小姐,」管家讓傭人將準備好的早餐和藥放到桌子上,「殿下說要回公司一趟,中午會回來和您一同用餐。」
莫忻然點點頭,腦袋就像是灌了鉛一樣的沉重,她看著面前的東西,一點兒食慾都沒有……
外面的雨還在下,相較於昨天半夜,已經小了很多。細雨朦朧下,到處瀰漫著霧霾,讓人的視線都變得迷離起來……
隨便吃了幾口,莫忻然去了臥室換了衣服後就欲出門,人還沒有到門口,就被管家攔住了。
「莫忻然,你身體還沒有好,」管家的聲音恭敬而平靜,「外面寒涼,您最好還是不要出去了。」
莫忻然微微皺眉看著管家,疑問道:「你這是在阻止我?!」
「不敢……」管家的樣子並不像是違和的應付,只聽他接著說道,「已經派人去接付女士了。」
莫忻然他媽的討厭死了這樣的感覺,冷冽就和她肚子裡的蛔蟲一樣,她想要幹什麼,都提前給她預測好了……
將包甩到沙發上,莫忻然坐在沙發上等著,適時,有傭人煮好了花茶放在了英倫風格的花式茶壺裡端了過來,看著她臉色不好,也知道昨天發生了事情,一個個噤聲的大氣兒不敢喘一下。
外面的雨「嘀嗒、嘀嗒」的下著,就像鐘錶里的秒針,一下一下的敲落在人的心上,規律……卻讓人煩躁。
莫忻然窩在沙發里看著窗外飄著的雨,視線漸漸渙散……
突然,悅耳的鈴聲打斷了她空靈的思緒,莫忻然收回視線反射性的看向包包,手機響了好一會兒,她才反映過來的去接了電話……但是,她剛剛接起的時候,電話就被掛斷了。
微微皺了下眉,莫忻然剛剛想要去翻電話的來處,門口就傳來了動靜。她本能的看去……就見付蘭芝神情也十分憔悴的站在那裡。
緩緩放下了手機,莫忻然看著付蘭芝……少了昨天激動和崩潰的心情,經過一夜,此刻的她已經能夠正面面對她了。
付蘭芝看著莫忻然,怔愣在原地好一會兒,方才回過神的走了上前,「忻然……」
莫忻然艱難的扯了扯嘴角,唇翕動了下想要說什麼,最後開口,卻違背了自己的心,「喝茶。」
「哦……」
氣氛有些尷尬,就這樣僵持了也不知道多久,莫忻然最終打破沉默,「你,你……」抿了下唇,她暗暗沉了口氣方才說道,「你昨天還好嗎?」
付蘭芝眼睛瞬間有些微紅的點點頭,「好……」她的唇角有些顫抖的問道,「你,你呢?」
莫忻然自嘲一笑,眼前的人是自己真正的親人,可是這會兒卻仿佛最熟悉的陌生人一般,「我也還好……」
二人又是無話,除了外面的雨點敲打玻璃的聲音便只有偶爾傳來的喝茶聲。就這樣,在秒針轉了一圈又一圈兒,一圈兒又一圈兒後……
「你……」
「你……」
二人仿佛有心電感應一樣的同時開口。
付蘭芝鼻子微酸卻欣慰的笑了笑,「你先說。」
莫忻然有些彆扭起來,她喏了下唇說道:「你,你想說什麼?」
付蘭芝看著她這個樣子,輕輕一嘆,然後說道:「我是誰……」她自嘲一笑,「你也知道了。」頓了下,她見莫忻然眸光閃動了下,心裡沉重的說道,「過去的事情不管對誰來說,都有些殘忍。我不想提……不僅僅是不希望你不開心,也是害怕提及過去的時候,有些事情太過沉重。」
莫忻然的神情漸漸停滯,昨天是她突然知道有些沒有辦法接受。其實……她不是個不懂得的人,她明白,既然冷冽和小姨這樣瞞著她,必然是有他們的道理。只是,人的好奇心就是這樣的,一旦你有了想要探知的渴望,自然……就會像一顆種子落到了你的心裡,慢慢發芽,然後……添堵了你整顆心臟。
「我不奢望你認我或者喊我……」付蘭芝仿佛經過一夜也把許多的事情想了明白,「出來前,我一直奢望能夠看到你,可是……出來後,我站在監獄的門口,看著齊亞島湛藍的天空的時候,才發現……天,雖然還是我在監獄裡看到的那片天,可是,空氣已經不一樣了。」
沉沉一嘆,付蘭芝臉色有著自嘲的笑意,「往日隨風……不管過去是什麼樣的真相,或者誰對誰錯……我最珍惜的15年的時光已經在監獄度過。總不能剩下的那幾個十五年再在怨恨中度過吧?!」自嘲的笑意加深了些許,就聽她接著說道,「忻然,人這一輩子很短,短的就和姐姐,姐……姐夫的生命一樣,也許會很長,就和我一樣……不管過去你是什麼樣的,當那一天到來的時候,誰都沒有能力阻擋。」
莫忻然微微皺眉,莫名的鼻子酸澀的不得了,仿佛有著一口氣頂上了腦門,讓她幾乎瞬間就忍不住的想要落淚。
「也許這麼多年來你過的艱苦,」付蘭芝的心境仿若平靜的湖面,「但你小時候有父母的疼愛,如今,有冷冽的呵護……忻然,人的記憶有這些就好,人的未來……也這些記憶便是滿足的。」
再多的怨恨,當看到那篇報導,看到莫少恆和付禎茹用自己的生命護著你的時候,忻然……媽媽已經沒有任何的怨恨了。唯一只能祈禱你還活著……對不起,這麼多年來,走遍那麼多孤兒院都沒有找到你,對不起!
淚水終究侵襲了莫忻然稍稍紓解了一些的腫脹眼睛,付蘭芝說的極為隱晦,可是……她還是聽明白了潛在的東西。過去……真的沉重到如此,她就真是想要挖掘出這些東西,來傷害眼前的人嗎?
莫忻然不知道!
答案……就像一條沒有盡頭的小溪,讓她一直以來跟著流淌,卻最終都沒有得到答案……也許,真的如冷冽所講,現存的記憶總有一天會磨滅對過去的探知。人生這條長河,日日夜夜……帶來的是什麼,丟失的是什麼,亦或者……奢望的是什麼?這些,每個人選擇的路不同,最後得到的東西都不同。
莫忻然想,她和冷冽不知不覺,甚至不知道在什麼時候開始,彼此就和正負極強烈的磁場一樣死死的吸到一起,再也不是外力可以分開的。再也的愛情也許參雜了太多的隔閡和不能靠近的因素,卻也再沒有讓他們分開的理由。也許,這個就和他們彼此的性格一樣,某種程度上,他們是同一類人,一個渴望家,卻又潛意識的害怕著「家」的人。
有人說:人的壓力的產生,是因為腦子想的和心裡想的不一致。
莫忻然想來……她就是這樣的,以至於經過這麼久,她看似開心隨意,忘記了過往,實則心底深處還是不能介懷,以至於她總是偶爾莫名其妙的怔神,或者焦躁而生氣。
時光如白駒過隙世事如白雲蒼狗。人生一夢,錯錯對對,恩恩怨怨……終不過日月無聲,水過無痕!所難棄者,一點痴念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