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0章 附鳳
2024-05-23 09:51:58
作者: 天心媚骨
王麗君道,「回父親的話,是郡主親自下的帖子。」
「你胡說,郡主是什麼樣兒的人,怎麼可能會親自給你下帖子?」王麗蘭再也無法裝淑女好人了,她心頭的嫉妒如泉涌,幾乎將她的理智吞噬了,「哦,我想起來了,你培育的那盆綠錦上哪兒去了?你是不是用那盆綠錦換了這張帖子?」
說著,王麗蘭衝上來一把便抓住了帖子,王麗君嚇了一跳,生怕帖子被撕爛,便鬆了手,忙道,「二妹妹,你快把帖子還給我!」
王麗蘭手中拿著帖子,自得地一笑,「大姐,你還不承認,你就是用那盆綠錦換了這張邀帖,是不是?」
「即便是,又如何?那也是我憑自己的能耐得到的,二妹妹若想,也可以拿東西去換。」
這話,正好戳中了王麗蘭的心窩,同是王家的姑娘,王麗君蘭心蕙質,不但培育一手好牡丹,而且還彈得一手好瑤琴,而她,縱然有一些巧處,可是在王麗君面前,就什麼都不是了。
王麗君的臉色一便,只來得及「啊」地尖叫了一聲,便看到王麗蘭將那大紅燙金邀帖一把撕成了兩半。
見王麗君痛徹心扉的樣子,王麗蘭心頭檔期了一絲爽意,她勾唇一笑,再次在王麗君震驚的目光下,將邀帖一點一點地撕碎。
王麗君眼中的淚水一點一點地落下來,她恨透了方氏這對母女,而她最恨的還是王一鳴,她的父親。
「我看你拿什麼在我面前炫耀,拿什麼去赴郡主的花會。你以為我們這樣的人家,人家為什麼要給你邀帖?不過就是想占我們家的家產,哼,姐姐,父親一向教導我們,為人要守本分,我看姐姐你就是不守本分,王家把你金尊玉貴地養大,你一天到晚就想葬送王家的家業。」
若說在王一鳴的眼裡,什麼最重要,不是兒女們的命,不是他自己的命,而是他辛辛苦苦掙下來的這些家業。
他一面想攀附權貴,一面又怕權貴貪圖他的家業,看到小女兒把宸王妃的邀帖撕了,王一鳴本來還覺得不妥,可是,聽到小女兒這麼一說,就覺得太有道理了。
「麗君,你妹妹說得很對,我們這樣的人家還是和端憲郡主那樣的權貴少來往比較好。父親掙了這麼大一份家業,只想讓你們三個將來生活得衣食無憂便可,沒想你們攀龍附鳳。」
方氏鬆了一口氣,扶著王一鳴起身,「老爺這才是一片慈父之心,大姑娘即便現在不懂,將來也會有懂的一天,總能體會老爺這當父親的為兒女們的好。」
「唉……」
王一鳴的嘆息聲在次間消失,王麗君的眼淚滾滾而下,她看向王麗蘭,眼中充滿了仇恨。
王麗蘭湊近來,低聲對王麗君道,「我知道你不想嫁給我表哥,可是,姐姐,這可由不得你做主,我忘了告訴你了,我表哥其實是個傻子,聽說讀書的時候,就一句簡單的『關關雎鳩,在河之洲』,背一百遍都背不會。」
王麗君大吃一驚,不敢置信地看著王麗蘭,卻見王麗蘭的眼中,充滿了幸災樂禍,她便知道,只怕王麗蘭不是在故意嚇唬她。
若是好,方氏為何不把自己生的女兒嫁給自己的侄兒?
回到自己的蘭馨苑,王麗君坐在窗前,她的心已經平靜下來了,從小,她就知道,哭沒有用,告訴母親也沒有用,一切都要靠自己。
從前,她還能奮力拼搏,想著有朝一日能夠擺脫王家,走一條自己選擇的路,但今日,她的心裡充滿了絕望,她以為自己握住了一根救命稻草,最終這稻草被對方無情地掐斷了。
「你明日出門一趟,去跟蕭府的丫鬟們說一聲,讓她們稟報郡主,就說,就說我病了,後日的花會去不了,請郡主原諒。」
王麗君說著,淚水再次滾滾而下,丫鬟椿兒看到後,心疼不已,「姑娘,就沒有別的法子了嗎?奴婢聽說郡主秉性純良,為人仗義,當初潞國公府差點不要一個畫師的畫,是郡主及時伸手幫扶了一把,如今那畫師成了整個京兆府最有名望的畫師,一幅畫能賣到五千兩銀子。」
椿兒越說越激動,「姑娘,要不,奴婢幫姑娘去求求郡主吧!」
王麗君搖搖頭,她看了一眼院子裡多出來的婆子們,「不必了,你別做傻事,免得落到了他們的手裡,我也搭救不了你。你想辦法去見一下郡主身邊的姐姐們,幫我跟她們說一聲,不必讓郡主為難。」
次日一早,椿兒以幫王麗君買針頭線腦和桂花油為名,出了王家。
方氏母女沒把這當回事,也不知道王麗君費了多大的老勁才巴結上了郡主,得了一張邀帖,椿兒一個丫鬟,能在郡主面前說話?
但,王麗君得了郡主一張邀帖,還是令王麗蘭嫉妒不已,她不高興地對母親道,「娘,要是王麗君能帶我去,我也不會撕了她的邀帖。」
這話,王麗蘭不說,方氏也知道,她想了想道,「你究竟是怎麼想的?」
「女兒聽說,明日的花會,郡主不光邀請了潞國公府的人,布政使家的人,京兆府尹家的人還有長陽侯世子,就是黎陽郡主的哥哥,永新伯世子,涿州總兵楚易寧,好多青年才俊呢。」
這其中任何一個拉出來,配自己的女兒都是綽綽有名。
方氏也極為可惜,她安慰女兒道,「這也是沒法子的事,聽說郡主還有個弟弟,小小年紀便中了秀才,最近幾年,在博陵遊學,想來日後也是狀元的命,只可惜咱們這樣的人家,和人家實在是配不上。」
王麗蘭撅起嘴,「娘,您總是說咱們這樣的人家,咱們這樣的人家又怎麼了?我是我,王家是王家,我就覺得,就憑我,憑什麼就配不上他們那些人?」
王麗蘭扭著身子,一屁股坐在凳子上,背對著她母親,「我不管,我就是要去參加郡主的花會。」
方氏為難極了,她不得已想到了陝西提學楊一清,便讓婆子們去打聽,楊一清的夫人汪氏有沒有接到邀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