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遺物
2024-05-23 09:38:07
作者: 天心媚骨
謝知微顫抖著手打開包袱,看到一本線訂手抄本的棋譜,上面寫著一手好看的簪花小楷「崔氏二十四」,熟悉的字跡映入眼帘,謝知微的眼淚瞬間便奪眶而出。
她從未與她的娘親謀面過,可是,她的才名,德行,留下來的種種一直都在庇護著她。
謝知微朝徐佩雲行了個大禮,含淚笑道,「一時失態,讓徐大家見笑了,亡母的遺物,端憲感念至深,多謝!」
眾人這才知道,原來徐大家送給謝知微的竟然是先崔大太太留下來的棋譜,也難怪端憲縣主看到之後就落淚,想到謝知微的身世,眾人也都唏噓不已,難免心生同情。
一局盲棋,下了約有兩個時辰,達到了徐佩雲的極限,謝知微雖也耗費不少,但尚能支撐。
已經到了申時末,但很多人都沒有離開,都在錄這盤殘局。
元嘉和綾華進宮的時候,宮門差點都要下鑰了,兩人趕在宮門閉合前,進了宮。
元嘉回到宮裡,去給皇后娘娘請安,一面嚷嚷地喊道,「餓死我了,餓死我了,母后,我今日一天忙得連飯都沒有吃。」
皇后心疼不已,一面讓宮人趕緊去御膳房提一碗雞湯麵來給元嘉填肚子,一面問道,「不是出去玩嗎?怎地連飯都沒有吃上。」
元嘉喝了一口水,大嘆一聲,「今日真是就跟做夢一樣。」
她一面將薛婉清做的事說了,不滿地道,「兒臣就不明白了,那個薛大姑娘有什麼好的,四皇兄竟然就鬼迷心竅了,處處都維護那個女的,真不知所謂。「
皇后聽在心裡,又問道,「後來呢?你父皇早就回宮了,你們怎麼這麼晚才回來?」
「母后,兒臣從來不知道,這世上竟然還有如此厲害的人物,母后今日不在場,真的是太可惜了。徐大家和微妹妹下了足足兩個時辰的盲棋,最後是徐大家棄子認輸,母后,微妹妹這腦袋瓜子是怎麼生的?」
「我記得十多年前,徐佩雲與崔若華下了一個半時辰的盲棋,二人打成平手,後來好多人復盤那局殘棋,還是惠明寺的空證方丈數月之後解開了那局殘棋,你父皇專程跑去請教過。沒想到,時隔多年,是崔若華的女兒幫她贏了徐佩雲。「
皇后唏噓不已,元嘉如同聽了一個故事,怔愣良久才道,「母后,這麼說來,微妹妹實在是太厲害了?」
「自古以來,天妒紅顏,當年崔若華琴棋書畫驚才絕艷,同樣生得貌若牡丹,最後卻落了個紅顏凋零的下場。你微妹妹,依我瞧著,比她娘親還要出彩,不知將來會如何?」
元嘉聽得心都碎了,過去鑽進皇后的懷裡,「微妹妹有母后護佑,一定會比她娘親要好,母后,您說是不是?」
皇后見女兒如此在意謝知微,那又是個伶俐剔透的孩子,也不由得點點頭,「你放心,那孩子聰慧得緊,今日不也沒事嗎?她倒是有崔家的豁達,當年,那筆嫁妝,原本是崔老太太託付到馮氏的手裡,為的是用那一大筆嫁妝的收益來保微丫頭一條命。崔家倒是大手筆,在他們的眼裡,錢財自然不如外孫女的命重要。」
「母后,這還用考慮嗎?」
「那可不一定,崔若華的嫁妝,不是三兩個銀子,一年三十萬兩銀子的收益是有的,這麼大一筆錢,多少人能不動心?更何況,憑什麼就給馮氏那老太婆呢?可見,崔家人拎得清。如今微丫頭明知道這筆收益就算拿回來,恐怕也落不到一個好名聲,索性就不要了,又能用這筆銀子來報仇,可見手腕厲害!」
皇后深吸一口氣,摸著女兒的頭,「你若是有她五分這樣的手腕,母后也不用擔心你了。」
「母后!」元嘉在母親的懷裡扭捏著,「兒臣不是有父皇和母后嗎?微妹妹那是因為沒有娘親,沒娘的孩子才會那麼可憐,不得不比別人多想一點。」
「這倒是實話。」
麟德殿的東暖閣里,皇帝正在擺幽蘭居方才謝知微與徐佩雲對弈的那局殘棋,他一人分飾兩角,左手拿黑子,右手執白子,一面擺一面問道,「崔若華的嫁妝到底是怎麼回事?三百多萬兩銀子,如今說沒了就沒了?」
「皇上,這三百多萬兩銀子,若想拿回來,也不是不能,就是要大動干戈!」陸偃將一杯茶遞給皇帝,不緊不慢地道。
「你說說!」
「只能落在馮家的身上了,這些年來,據臣所知,謝馮氏算不得一個好的當家主母,也算不得一個好祖母,卻著實是一個姐姐,崔氏嫁妝里的這些收益,全部都貼補進了馮家,馮家原本正在湊銀子,準備還給端憲縣主,已經湊了五十多萬兩了,若搭上馮家的家底,三百萬兩應是沒有,二百萬兩還是有的。」
陸偃笑著道,「昨日,沈廷揚才以國庫無銀,廷諫皇上祭天,若祭天不花國庫的銀子,看沈廷揚又有何話好說。「
皇帝眼睛一亮,心情無比暢快,「甚是,昨日廷諫,沈廷揚把你也好生罵了一通,他這個人啊,一向都是個急性子,火急火燎起來,就萬事不管,就圖一張嘴快活,他說是你諂媚朕提出祭天,這事兒跟你半點關係都沒有,你跟在朕身邊,可沒少為朕背鍋啊!」
陸偃微微一笑,夜風吹來,一縷黑髮掃過他線條完美的側臉,一雙妖魅的眸子波光流轉,「皇上,天下多少人想幫皇上背著個鍋,臣既然為皇上身邊的近臣,這些事,自然是臣諂媚讒言所致。」
皇帝被他逗得大笑起來,朝他招招手,「阿偃,你來,你執微丫頭的白子,陪朕琢磨一下這局殘棋。」
謝知微的馬車從西角門駛入,在春暉堂前面的垂花門前停下,她下了馬車,徑直朝後院走去。
自從老太太的眼睛瞎了之後,她僅僅隨眾人去看過老太太一次,並沒有進老太太的房門。
徑直前走,穿越了春暉堂,進了後花園,在越過一個空著的院落,便到了老太太如今住著的清築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