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浮沁幡然醒悟
2024-04-29 20:59:16
作者: 涼子姑娘
浮沉忙著的這些日子,之歌在白次府還算安穩,她既然想出手,就不會貿然出手的。
在褚公府養成的習慣,行事前必得瞧前路探後路,四下安穩她才會出手的。
自上次她與白穆在書房一遇後,白穆倒是常來主院了,經常借著要見瑾書,常來浮沁處。
浮沁自是知道白穆想求和的意思,可她發現,越努力地去做好一件事,心裡的疙瘩越深。
她和白穆,好像再也回不到初見的美好之時了。
自梁京的城防兵開始輪換後,白穆和尹柄還有朝中大小官員也都在宮中忙碌了,輪休剛結束,又忙得成四五日的不回府。
也是這幾日,浮沁抽空去了趟浮瀅處,托她打聽水芯的老家事。
記住全網最快小説站𝐛𝐚𝐧𝐱𝐢𝐚𝐛𝐚.𝐜𝐨𝐦
水芯雖說是家養的奴,但終究是有個來處的。
要想護著瑾書在白次府安穩下去,下毒害瑾書的之歌,便是第一個要除掉的。
浮沁每每想起浮蘭在香中查出的毒,心裡就七上八下。
之歌好狠毒的心,她想旁敲側擊地除掉浮沁,先從瑾書下手,瑾書出了事,她這個做母親能好過到幾時去。
這是要誅心啊。
白穆不在府中的這幾日,浮沁把以前的事也全都想通了。
起初她剛嫁過來時,之歌其實早就一步步地預謀著她的路了。
白穆的娘,白次府的夫人有癲癇病,偶時發作。一發作就折騰得整個白次府不得安寧。
浮沁清楚記得,當初她嫁過來的第一日,正廳拜堂時,白夫人就發作了癲癇。
那次過後,她也認了命,又常聽府中下人說白夫人的這病情還算控制得好,幾年發作一次。
浮沁有第一胎時,郎中診脈確定後,開了許多安胎藥。
那時候之歌還是她的貼身丫鬟,常常在她耳邊吹風,說起白夫人的癲癇一事,「姑娘,早年我在老家揚州,就有一個村子,那裡的婦人有一半是癲癇,發病的時候滿村都害怕,家家閉門不敢外出。我早年就聽阿娘說起,說這些得了病的婦人,連孩子都不敢生。」
浮沁一愣,覺得之歌的話多少有些大驚小怪了,「這也並非是什麼大病,若是用藥得當,定會醫好的,和生不生孩子有什麼關係?」
之歌用神秘的眼神盯著浮沁,「姑娘許是沒見過這病到膏肓時的可怕,總之,姑娘懷的這胎,真得謹慎些才好。」
雖說之歌是無意提起,之後幾日也一直悉心照顧著她,但這話,多多少少浮沁還是聽進去了。
有一日她實在按捺不住了,特讓之歌從她的老家揚州尋來,坐了七八日船才上京的揚州郎中。
這郎中是揚州一帶人士,診脈後,浮沁專門把她喊到了後廳,趁著無人時,再問起癲癇一事。
一提癲癇,這郎中也立馬懂了,「承蒙娘子看得起,這咱們揚州一帶,確有不少癲癇病者,大多為婦人,此病,恐禍及後人幾代人,故而這些婦人既無人敢娶,也無人生子。大多到最後,都入了觀,進了廟。」
浮沁慌了神。
郎中走後,郎中所言句句在耳,一直重複著。
她第一胎到三個月時,她偷偷地讓之歌在外頭尋了墮胎藥,一碗藥下去,要了腹中胎兒的命。
之後的兩胎,都是這樣的下場。
最後她沒了法子,眼看婆母相逼她生子,為了白家的根基,她扶持之歌為妾。
在白穆還心心念念她時,她懷了瑾書。
之歌雖為妾,可她還會依著以前的規矩,再為她尋來墮胎藥,端到她跟前。
浮沁也不知怎的了,之歌做自己的丫鬟時,她的話,怎麼聽怎麼都是為她考慮的。
如今之歌做了妾室,現今說的那些話,怎麼聽倒都覺得是在算計她呢。
浮沁還責怪自己小心眼。
她照舊喝了墮胎藥。
可這次,這個小生命在自個肚中倒很是安穩,兩碗藥下去,她竟然沒事。
浮沁等了兩個月,月事都沒來。
等到她確定孩子還在腹中時,孕肚都能瞧見了。這時候再下手已來不及了,白家都知道浮沁懷了孩子,全家都高興,白穆自是周到地照顧著她。
之歌的院子,在她生下瑾書前,白穆一步都沒踏足過。
瑾書的出生,浮沁擔憂了數月,她生怕這孩子命薄,她既喝過墮胎藥,又怕有婆母的癲癇。
可這個孩子,從出生到漸漸長大,都很乖。
浮沁被這個女兒暖了心,她小心呵護她,不讓她受傷。
有一日她在院內陪瑾書玩耍時,之歌穿著素淨衣裳進來了。浮沁抬頭一瞧,只見她面色沒有光澤,瞧著倒是病了一場一樣,「你怎麼這副模樣了?」
浮沁還是會擔憂她。
只見之歌「咣當」跪下,開始哭泣,「姑娘,姑娘您還是免了我做妾室吧,我還想回來伺候姑娘,就讓奴婢待在姑娘身邊一輩子可好。」
浮沁愣住了。
之歌擦拭著淚,「姑娘,奴婢知道您抬舉我,讓我做了公子的妾室,還給了名分。可奴婢消受不起這份福氣的,這數月來,公子從不會踏進我的院子,這私下裡,下人都在議論,說我是狐媚子魅不到公子的青睞,說我是妖精。姑娘,奴婢真的受夠了,不想再被這樣非議了。您就免了我這個身份,放我回到您跟前再伺候吧,下人的眼色,奴婢不想再挨了。」
之歌這樣哭訴,浮沁自是絕不可能再讓之歌回來伺候了。
這府門宅院的當家娘子給夫君納妾,安頓內宅事,為子嗣和根基之事顧慮都是合理的。
之歌這樣一說,浮沁以為她要走。
這若是走了,她在白府下人跟前就真的沒了面子,連一個妾室都不能為夫君留著。
之歌反挑唆浮沁。
浮沁又沒意識到,過了好些日子,她逼著白穆與之歌安置了。
等到她反應過來時,之歌已用自己的手段生了兒子,再用自己的手段把白穆徹底拿捏住了。
事後她再回想,才一點點理清了之歌是如何一步步利用她的。
前面墮胎三次,浮沁也是在瑾書被下毒的事後才慢慢想明白的,她再想起那些話和之歌說的那麼些話,當真是後背發涼。
是啊。
若是想護住瑾書,想在這白府活下去,即便她是大娘子,她都不能再讓之歌為非作歹裝可憐下去了。
她回過神,外頭院內站著的便是浮瀅派來的丫鬟之衫,「大姑娘好,我們姑娘說近日新得了幾款上好的小團茶,特讓我拿來給姑娘和白公子嘗鮮。」
浮沁故意支開水芯,「你去沏茶,記得煮久一點,這小團茶要煮兩遍才能煮掉薄塵。」
水芯接過之衫遞來的,速速退下。
之衫見跟前的人都支開了,這才跟著浮沁進了內廳。
浮沁放下白紗簾,坐在蒲團上,她點了香,也示意之衫坐下。
之衫與浮沁一併坐下,湊到她耳邊小聲道,「大姑娘讓我們姑娘查的事現下已清楚了,這個水芯是白夫人給您的,中間並未有之歌姨娘經手,底子是乾淨的。水芯姑娘老家的那些人也並未有哪個是受之歌姨娘提攜,之歌姨娘也並未給什麼錢財去老家那邊。這幾年水芯的進出檔記錄,都只是說她單獨一人的,並未有一件事離開過梁京。大姑娘,這老家的人最是靠譜,一般京中若是有哪位娘子需要籠絡下人,都是幫著下人照料老家,這事在水芯身上沒有。」
之衫想了想再道,「再有,水芯姑娘是家養的女使,這些年也並未回過老家,底子算是斷乾淨了。大姑娘放心,這些事我們姑娘都查得一清二楚,姑娘說,用人不疑,疑人不用,讓您再考慮她在白府時的行為,做好打算就是。」
浮沁:「有勞浮瀅了,還有你,這幾日都辛苦了。」
之衫:「只要大姑娘好好的,我們姑娘夜裡也就能睡安穩了。」
浮沁送走之衫,開始了她在白次府的打算。
入夜後,她把水芯喊來屋內,把自個所有的心思,還有之歌給瑾書這些年用毒的惡毒心思全都說出來。
她就記住了之衫的那句話: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水芯乖乖地坐在那,聽著浮沁說瑾書,聽著聽著,雙目含淚開始哭泣,「大娘子,奴婢之前是在夫人院內伺候的,那時候您扶了之歌姨娘,夫人說您沒人照顧,這才讓奴婢跟了您來伺候的。奴婢來到院內,見公子越來越不常來,又見瑾書姑娘性子不愛說話,只覺得這院內憋悶,沒意思。」
水芯再道,「那時候奴婢都後悔了,後悔來這裡了,後來之歌姨娘生了兒子,又常來院內,奴婢又漸漸體會到了您的心灰意冷,覺得您不該被這樣對待的。大娘子不為了別的,就為了瑾書姑娘也不該再這樣了,奴婢勸過您很多次,奴婢也知道自個不是您的陪嫁丫鬟,您對我,多少都有點忌諱。這深宅大院,大娘子這樣想也是對的,只是今日您說了這番話,奴婢知道您信了我的,既然大娘子想做,那奴婢就陪著您一起做。」
她的眼神中,閃爍的是堅定和不怕。
浮沁看著水芯,竟也被感動了。
她擦拭掉眼角的淚,「有你這番話,我在這府中,也便有了依靠。」
這二人緊緊攥著手,彼此眼中都含著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