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小丫頭片子
2024-04-29 20:57:15
作者: 涼子姑娘
雲裳間內,綠穎故作疲憊地斜靠在床榻沿邊,光這個半躺著的姿勢就換了無數次。
側躺、斜躺、順躺。
哪個姿勢最嫵媚,她就換哪個姿勢。
月兒從門內進來,按照浮沉的囑咐對綠穎很是緊張地服侍伺候著,「您可得躺平了,我們大娘子方才聽說您頭疼,和我們公子在朝兕齋內都急瘋了,說您得好好躺著,稍等片刻我們公子就來看您。」
綠穎一聽達道要來,故作疲憊地嬌柔一笑,「達公子何時來?」
月兒眼珠子一轉,「您是大宅那邊過來的,又是老太太特意囑咐過了的,咱們娘子和公子定然是不敢怠慢了的,您放心,稍後我們主子會來瞧您的。您這頭疼可得好好躺著了,最近梁京陰冷,又連著下了幾場雪,當真是不敢再凍著了。」
月兒說畢,門外進來兩個後院的婢女,提著吊繩火爐進來。
之後這兩個婢女踩在梯子上,把這六個火爐掛在挨著綠穎最近的地方。又有幾個家臣搬了兩個大暖爐進來。
月兒在一旁添置了炭火,又把鏤窗用厚褥子堵住,防止風進來。
這裡里外外折騰了半天,躺在床上的綠穎是憋不住了,「不知,這一番折騰是何意?」
本來只有兩扇窗,月兒堵住了一扇,旁邊高牆處只有一扇小窗透著風。屋內這麼多暖爐,綠穎還蓋了厚厚的被褥,早就憋得腳心都是汗了。
月兒趕忙上前一臉關切地回話,「陰冷的天就得這樣屋內才能暖和呢,以前我們大娘子在豐鄉的時候,但凡到了冬日裡頭疼,或者是感染了風寒,我們都得這樣才能把這個頭疼病給捂出來。您只要出一身汗,再睡上一晚,就沒事了。」
綠穎被捂得渾身發汗,可她還得裝著有氣無力的表情。
一聽月兒這樣說,還以為達道不來了,她趕忙拉住月兒,「月兒姑娘,我現在不僅頭疼,胸口也堵得慌。」
月兒:「那您這是嚴重了啊,您等著,我這就去告訴朝兕齋那邊。」
月兒很聰明,開口斷不會提達道。
她再拐到朝兕齋時,這邊的廊門外已經站了七八位提著醫屜的郎中。
月兒還覺得納悶,進去時,浮沉已換好了衣裳,「姑娘,您也頭疼?」
浮沉低頭忙著系裙帶,「這些郎中可都是醫館院那邊有名的,咱們這位綠穎姑娘頭疼,感染了風寒,自然是得這些郎中好好去瞧瞧的。」
浮沉一本正經道,「這是大宅的人,老太太給的,頭疼胸悶可是大事,自然得好好照顧著。若是人在咱們國府出了差錯,那就是我和公子的錯了。」
達道在一旁也隨聲附和,「是,此事乃內宅事,娘子可得好好顧著雲裳間的這位了。夙葉還在書齋那候著我,娘子去處理,為夫我得去處理公務了。」
浮沉行禮,禮貌地送達道出去。
月兒漸漸看懂了浮沉的妙計。
原來她的姑娘,是打算給這位綠穎來一出「捧殺」啊。
高。
實在是高。
浮沉換好衣裳,這些郎中依次跟在身後,一排人都去了雲裳間。
月兒自然是跟在浮沉身後的,她倒要看看屋內的那位,能有什麼妙招。
進了雲裳間,浮沉才腳挨著絨毯,裡頭的綠穎一聽有腳步聲,還以為是達道來了。
趕忙躺好,此刻她也顧不得熱不熱了,撫著頭,「哎喲,啊喲。」
浮沉忍著笑,掀起內簾,探頭進去,「聽說妹妹感染了風寒,頭疼腦熱的,姐姐特地來瞧瞧。」
浮沉邁開步子進去。
綠穎歪著頭瞧了半天沒看到達道,眼神閃出一絲失落,「妾身這是小事,怎敢勞煩大娘子您親自過來呢,不知達公子在何處……」
話未畢,浮沉一把摁住她的肩,輕輕撫她。
浮沉藉機打斷了綠穎的話,「妹妹這肩膀都濕透了,這身子定是有了什麼病根子。妹妹是老太太身邊的人,能來咱們朝兕齋,與我還有了姐妹之稱,你與我本就是有緣的。如今妹妹這才剛來就讓你染了一身的病,這真是我照顧不周所致。真是慚愧啊,妹妹從今日起就哪也別去了,好好在雲裳間待著,讓下人伺候你。」
綠穎此刻有些慌了,「其實大娘子不必對妾身照顧得太好了,在大宅妾身也是伺候人的,現在反而不習慣了。」
浮沉:「現在不同了,你可是我的妹妹,這國府也是你的家,自然是當主子讓旁人伺候的。」
綠穎還想再解釋什麼,浮沉招招手,外頭候著的郎中挨個進來。
一個兩個三個的。
全都進來,站成一排。
看得綠穎又是腦子一嗡,此刻她是正猜不透這位大娘子的葫蘆里到底在賣什麼藥了。
浮沉起身,挨個給綠穎介紹,「這六位郎中都是醫館院調來的,書元一聽妹妹病了,趕緊調來了這六位。都是醫術高明的聖手,雖看著是六位,但擅長的都不同,可好好為妹妹診脈,查出病因。」
浮沉客客氣氣的,故作嘆息地拍著綠穎的手,「妹妹尊稱我一聲姐姐,我這個做姐姐的就得對你負責。如今你既是國府的人,就得好好顧著你。」
浮沉說畢,還沒等綠穎反應過來,就讓月兒放下了床幃的紗簾。
之後,這些郎中挨個,一一給綠穎診脈。
屋內很熱,浮沉坐在床凳上,連著喝了好幾盞茶都難掩這火爐散發的熱。她臨出門時早就換了裡頭穿的厚衣,只一件單衣在身。
此刻坐在屋內都熱得抓心撓肺的。
她悄悄瞥了一眼紗簾下的綠穎,只見她的耳邊都是汗,枕頭都濕了。
月兒也瞧見了,她憋著笑。
浮沉不慌不忙,哪怕她再熱,但凡一想這綠穎捂在被褥下的滾燙,心裡別提多高興了。
半個時辰後,這些郎中才挨個看診完。
此刻的綠穎躺在被褥下,她覺得自己沒病都能被熱出一聲病了。
第一個診脈的郎中已開好了藥方子,「這位娘子是體內急虛所致,加之早年雙手浸泡在冷水中,這才雙手無力。頭疼乃是內症,這藥方子大娘子尋人煎煮好,每日讓這位娘子飲三回,再待覆診即可。」
浮沉又問,「不知她可能下床走動?」
郎中浮沉事先囑咐過,自然知道該說什麼,「不宜下床走動,此病還得好生靜養。」
這話綠穎也聽到了,她隱約嗅出了一絲不同。
其餘的幾位也都開了藥方子,浮沉讓月兒送郎中出去。
浮沉把藥方子攤開,又喊來後廚的人,「這些都是綠穎姑娘的藥方子,一定得按時按量地煎好,切莫錯過時辰。」
後廚的人把藥方子收好,再下去。
綠穎躺在床上,吃了浮沉的心都有。
可她又能奈何,只能尷尬地笑,還得謝浮沉對她的不嫌棄,對她的照顧。
浮沉又故作熱心地與綠穎寒暄了許久,再出門時,她故意聲音大了許多地囑咐月兒,「綠穎姑娘喝藥期間,可得好好地守在跟前伺候。切莫讓她下床走動,等什麼時候除了這病根子,什麼時候我再喝她的茶,讓她伺候公子。」
說畢,浮沉離去。
屋內床簾下的綠穎聽到浮沉的這些話,眼淚吧嗒吧嗒地往下掉。
原本她只是打算故作柔情地來試探達道的,這男子都喜歡嬌弱可憐的姑娘,怎麼她這招到了這國府就不頂用了呢。
這浮沉她也是有所耳聞的,她來之前老太太就說過,說浮沉不聰慧,在國府沒什麼地位,達道也不怎麼疼她。
現在她才明白,這哪裡是不疼不寵,這是由著她來折騰啊。
綠穎知道,她的日子,不太好過啊。
在梁京消失了數月的征兒再出現時,已是寒冬之季了。
巷子內蕭條破敗,這些日子他都在巷子外的蠟渡口熬著,跟著幾個小乞丐,夜裡才出來,去夜市小攤販那覓食。
小攤販一到夜裡,會把沒賣完的食物裝在器皿中,給這些沿路乞討的孩子們,也算是梁京夜市的一個默認的規定。
梁帝病危那段日子,禁了夜市,征兒這些日子吃得很少,早已餓得飢腸轆轆了。
他本身就有咳疾,加之再一餓,暈倒在巷子拐角處,一輛暗紅綢布的馬車前。
這馬車,剛好是虎公府夫人趙氏的馬車。
此時已是快到子時的冬夜,霜氣襲來,馬車外更是一片陰冷。
冷風從遊河吹過,路兩旁的長明燈吹得掉落了幾盞。馬車帘子被風吹起,一隻手輕輕掀起帘子,虎夫人捂著嘴,輕聲連著咳嗽。
方才馬受了驚嚇,她還不知外面是何事。
侍從上前,「夫人,咱們的馬撞到了一個孩子。」
虎夫人探著頭,瞥了一眼。
只這一眼,她滿臉的心疼和可憐。
這數九寒冬的天,這孩子只穿了一件單薄的衣裳,他躺在那像是沒了氣息,嘴唇凍得發紫,乾瘦如柴。
虎夫人因心裡惦記著在蘆河失散的孩子,加之自己身體常年患病,早在多年前她就信了佛。
吃著齋,屋中一直供奉著佛像。
這些年她開粥設市,一直接濟著貧困下等之民。
看到眼前這一幕,她想都沒想,就讓僕人把征兒抱上了後面的一輛馬車。
征兒就這樣,陰差陽錯地跟著虎家的馬車,進了虎公府的大門。
昏迷的他怎麼都沒想到,他在虎公府門口苦苦等了數月,每次看到公府門打開又合上,終是尋不到能進去的機會時,卻意外在這,被救了下來。
虎公府內,虎夫人趙氏把征兒放在了自己的主屋內,「這孩子許是被凍壞了,快找些暖和的被褥給他鋪上,包裹嚴實點。再讓後廚的人燒些熱湯給他灌下,暖和一下身子。」
雖說是無關緊要的人,但是趙氏還是心善,不舍這樣一個可憐的孩子受罪。
虎塵聽到了動靜,也趕來主屋看。
他靠近征兒,再細細一瞧,雖說比他初見時消瘦了不少,可瞧著這模樣,他也認得,「母親是在何處撿到他的?」
趙氏:「巷子口,瞧著怪可憐的,等他醒了再送走他吧。」
虎塵覺得奇怪。
他一直記得這個征兒,第一次在府門外他就說了些奇怪的話,當時他覺得這就是個乞討的罷了,便給了他貫錢,打發了他。
可誰知這才幾月,這孩子竟又被母親碰到了。
虎塵再沒說多餘的話。
婢女給征兒擦拭乾淨臉蛋,又給他換了一身乾淨的厚衣裳。後廚的婢女端來暖湯給征兒灌下。
沒多久的工夫,他發紫的嘴唇上漸漸有了暖色。
僕人把那堆脫下來的髒衣服撿起要扔掉時,趙氏剛好抬眼,她在閃爍的燭燈中,一眼就瞧出了那個衣服角上繡的紋樣!
趙氏幾乎是用沙啞又顫抖的聲音喊出了「且慢」二字的。
她速速上前,一把搶來那一堆衣裳,翻騰著找出那衣角。在看到繡樣的那刻,趙氏癱坐在絨毯上,雙手發抖,雙腿也在發顫。
虎塵見狀,趕忙上前攙扶住趙氏,「母親?」
趙氏覺得自己有所失態,趕忙起身,一把將那件衣裳藏在身後,「母親……母親無事,你父親呢?母親覺得頭又暈了,讓你父親速速過來。」
虎塵拔腿就去了前廳。
沒多久的工夫,虎老爺進來。
趙氏坐在征兒的床前,伸手去夠征兒的那張臉。
她輕輕地撫摸,又不敢動,痴痴的眼神含著淚,像是真的找到了當年失散的嬰兒。
虎老爺輕輕拍拍趙氏的肩膀。
趙氏趕忙擦拭乾淨淚,輕輕拽著虎老爺去了床榻後方的屏風處,再把那個紋樣遞給虎老爺。
虎老爺一瞧,也大驚失色,「這難道是……」
趙氏努力控制著自己的情緒,「這紋樣,是當年戚娘子活著時繡的,她繡工好。老爺你是知道的,我娘家本就在梁京,當年與戚娘子交好,之後再嫁你,跟你去了蘆河上任。臨走時,她送了我很多貼布紋樣,她與我本就相差不大,當年我們姐妹互送了很多繡樣的。這個中間是曇花的紋樣,我是貼在了那個在蘆河失散的孩子的裹布中的啊!」
趙氏沒忍住,淚眼婆娑地盯著一旁不遠處的征兒,「這孩子是我今晚在巷子口碰見的,瞧著可憐便給帶了回來。方才僕人給換衣裳時,這塊貼布,就在他懷裡揣著的。」
虎老爺很沉穩,他雖也心有波瀾,但還是謹慎了許多,「夫人啊,此事不可慌亂,這貼布,也代表不了什麼。咱們還是等這個孩子醒了再問問,看他到底是從何處來。」
趙氏嘴裡答應,身體卻很誠實,幾步就挪到征兒床前,一手端著燭燈,一手輕輕撫著他的臉頰。
趙氏越看,越覺得征兒像極了自己的孩子。
第二日早起,征兒還昏迷不醒。
趙氏為他請來了郎中,一診脈,郎中開口道,「夫人啊,這孩子的身子,竟和您的一模一樣,都是常年的熱風咳疾。一到春夏就沒了,一到秋冬就犯病。」
這下,趙氏徹底慌亂了。
一旁的虎塵也驚呆了,「難不成,當初他說的都是真的?」
虎塵小聲嘀咕趙氏聽見了。
虎塵趕忙解釋,「母親,這孩子幾月前曾來過咱們府上一次,兒子也是在府門外碰見他的。當時他就說了些奇怪的話,還說什麼當牛做馬的,兒子覺得奇怪,就給了他一些貫錢,打發他走了。」
虎老爺和趙氏的眼神,更加襯得他們心裡的慌亂了。
這個孩子,到底是誰呢。
梁京再落雪時,雲裳間的那位已被捂出了一身的痱子。
這幾日來,綠穎可謂是天天都在「喝藥、喝藥、喝藥」中度過。她被浮沉安排得明明白白,大門不出二門不邁。
渾身散發著的味道都是濃濃的藥味。
綠穎現在越想,越覺得浮沉可怕了。
她已經摸透了這捧殺的套路,這整個雲裳間都是浮沉掌控的,表面上看是對她無微不至的照顧,其實是限制了她的進出自由。
就連看到達道,她都是透著紙窗戶才能瞧見的。
浮沉吃的喝的用的全都送到雲裳間,就連小翠去大宅回話時都說,「褚娘子待綠穎好得很呢,好吃好喝的伺候著,就連自己都捨不得穿的雲錦綢布,褚娘子都給了她。」
老太太心裡很不爽,這樣下去可了得。
非但沒讓浮沉背一個善妒的名聲,反而給她一個善待妾室的美名了。
老太太很發愁,這綠穎說到底還不算妾室,浮沉沒喝茶,達道還沒和她同房。
這怎麼都不算妾室啊。
再有之青和月兒散發消息速度快,就連從不打聽內宅事的舒國府老太太都知道浮沉善待妾室、不嫉妒,努力維護內宅安寧的大格局了。
浮沉的舉動相對舒紅袖來說,老太太倒還是佩服浮沉,「這紅袖嫁去閔國府也有些日子了,這閔瞻也不納妾也沒有通房,紅袖還把閔瞻一天欺負得跟個龜孫子似的,這樣下去,這內宅大娘子的美名,都被這褚家姑娘占盡了風頭。」
這些消息一一傳到達道耳旁時,達道當真是佩服浮沉這招「打人不打臉」的妙招了。
達識很欣慰地一笑,「我這位大嫂,處理這些事,還真是有手段。」
達道再叮囑達識,「回頭讓小公主多學學,沒準日後還真能用到。」
達識再欣慰地一笑,梁帝回京後,他與雲鶴的親事已議了一次了,再議兩次,梁帝就會親自賜婚了。
雲裳間內。
綠穎實在是憋悶得難受,她的腳趾和胳膊都熱出了痱子。
這大暖爐烤得她氣都喘不過來,可她為了自己的身份,還得忍著,一碗碗地喝下月兒端來的湯藥。
到了夜裡月兒更是守著暖爐不走,一個勁地添柴火。
綠穎要被浮沉折騰得快瘋了!
浮沉在朝兕齋內,她盯著快要入夜的天色,喊來月兒,「今晚就不用守了,把側門的侍衛撤走。」
月兒,「姑娘要放手了?」
浮沉一笑,「憋悶了這些日子,想必她也不打算待在這了。」
月兒按照浮沉的囑咐讓側門的侍衛撤走了,她還故意在綠穎跟前多了幾句嘴,「我們大娘子最近體虛,奴婢這些日子就不守著您了。對了,咱們府上的守衛最近得去郊外老宅,您這幾晚小心無人看守的側門,夜裡就不要出去了。」
綠穎一聽月兒不守她了,心裡樂翻了天。
月兒把該說的都說了,綠穎心裡自有掂量。
等到了子時,朝兕齋的燈熄滅了。
月兒趴在鏤窗外,一直盯著雲裳間那邊的動靜。浮沉穿著一件寢衣,和達道趴在床上,坐等外面的動靜。
果然,子時剛過,雲裳間有了動靜。
綠穎先是試探地出來觀望了一會,再是速速進屋,換了一套褲裙衣裳,一溜煙就從側門跑了。
月兒嚇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姑娘,跑了!」
「可是從側門跑的?」
月兒:「是。」
浮沉長吁一口氣,「總算是走了。」
月兒再問,「她這是再不回來了?」
達道一臉慵懶地和浮沉躺在一起,「娘子這招逼蛇出洞,是打算徹底斷了蛇的洞,讓水淹了蛇洞,再不想回洞了。」
浮沉調皮地一笑,「怎麼,你心疼了?」
達道憨憨地笑,輕輕刮浮沉的鼻尖,「我是心疼娘子,苦苦周旋,本來是圖個安生日子的,如今倒是躲不開了。」
浮沉寬慰達道,「不覺得辛苦,比起在褚公府我倒覺得這裡更安逸。」
達道:「為何?」
浮沉:「褚公府說到底,有時我也不忍心。可這裡不同,我的公爹和婆母待我好,夫君也待我好。與我最緊要的人都是疼我寵我的,旁人對我而言,已無關緊要了。」
達道的心一緊,他抱緊了浮沉。
浮沉喊住月兒,「明日咱們可就有的事做了。」
月兒一愣。
浮沉篤定又得意地一笑,「明日早起隨我去一趟大宅,我倒要好好裝裝可憐,好好問問這老太太,這綠穎妹妹在我這多日,我緊著全府伺候,怎麼她還半夜跑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