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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二姑娘變了

2024-04-29 20:56:59 作者: 涼子姑娘

  浮漪本沒了指望,聽到浮沉鬆了口,她收起腳,怯怯地退回來。

  看著浮沉,再想起從前的每一幕,浮漪像是真的能切身體會到當初浮沉在褚公府的艱難了。

  她被排擠,被孤立。

  浮漪只看到了尤氏對浮沉的不同,卻看不到尤氏的捧殺。

  幼時在褚公府,但凡是府中有詩詞酒會,亦或是尤氏帶著她們幾個姐妹出門,浮沉穿的衣裳總是最新、最好看的布料,尤氏待浮沉很好。

  浮漪沒見過的雲繡翹頭鞋,還有雙對手鐲,都是浮沉特有的,她們在蔚聽閣用的,都是浮沉剩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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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打小,她就嫉妒浮沉。

  明明都不是尤氏生的,為何她偏偏對浮沉這樣好。

  如今,浮漪才漸漸懂了幼時自己的幼稚。尤氏對浮沉的那些好,不過就是表象罷了,撐起一副慈母的皮囊在褚公府橫行多年。她現在也才知道,曾經她羨慕的浮沉,其實在褚公府過得還不如她們姐妹幾個。

  如今她身陷囹圄,眼下唯一能指望上的,竟是她嫉妒了多年的浮沉。

  浮漪只覺得臉發燒,她又要彎膝給浮沉跪下時,被浮沉攔住,「二姐姐莫要再跪了,我想的法子,還得在二姐姐往後會不會反過來咬我一口的份上。」

  「不不不」浮漪趕忙搖手,「五妹妹說的這是什麼話,我是真的知道你在褚公府的難了,以前我不懂這些,現在輪到我自己了,才知道你當初的難。五妹妹能出手幫我,助我逃出孟家已是我三生有幸,我怎會反咬一口呢。」

  浮沉淡然道,「反咬的事,二姐姐也是做過的。」

  浮漪羞著低下頭。

  浮沉開始說正事,「二姐姐想和離,父親又借著嫁妝一事給你施壓,不知二姐姐可曾想過,你和離也好,還是尤氏在府中作惡也好,這其中糾葛,到底原因出在何處?」

  以前浮漪看不懂這些,自褚槐與她談了話,她全都看明白了,「因為我們有個好父親,他自私昏庸,他只顧仕途升遷。他害了我阿娘,還害了戚娘子,連累了整個戚國府。他從未對她們愧疚過,如今還想用戚娘子的嫁妝去給六妹妹鋪路。五妹妹,父親才是那個最恨的人。」

  浮沉見浮漪懂了這些,她還是很欣慰的。

  畢竟這些事她早就看透了,「二姐姐要和離書,勢必是要父親出面的,和離事關兩府。可父親這裡不見我鬆口,他是不會為了挽回女兒的後半生而主動去孟家的。可二姐姐也知道,我母親的嫁妝,是絕不會放在褚公府那個狼窩裡的。」

  浮漪連連點頭,「是是是,你說的都沒錯,這是底線,所以五妹妹有什麼法子?」

  浮沉眼神篤定地看著浮漪,「我不是神仙,不能通天入地。」

  浮漪一愣。

  浮沉收起方才的眼神,「剛才看著二姐姐暈倒在我這,也深知你現在想逃離孟家,我之所以鬆口,還是看在你與我是一脈所出。你在孟家,原也不關我事,可我還是忍不住看你這般模樣。你待我,從未有過什麼情分,小時候的那些事我也懶得說。現在我只想安安穩穩的,再不與褚家有什麼瓜葛。」

  浮漪一直彎著腰,像一個犯了錯的孩子等著浮沉對她的懲戒。

  浮沉看著浮漪如今這完全不同的態度,心還是軟了,「二姐姐,我的法子其實也不算法子,只需你與我一起即可。」

  「一起?」

  浮沉點頭,「是。此事很簡單,只需你與我一起合計著騙過父親就是。」

  浮漪:「怎麼騙?」

  浮沉淺淺一笑,「騙是次要的,要緊的是一起。我從未信任過二姐姐,相信二姐姐對我也是一樣的。褚家這些姐姐中,我從未和她們有過聯手的時候,因為我怕反咬,我怕被反算計。希望二姐姐能明白,你的事我完全可以不管不理,可我管了,就勢必是要與你在此事上綁在一起的。如果二姐姐你被人攛掇著懷疑我,亦或是不信我再把我給賣了,那我可真的就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有苦都說不出來。」

  浮漪知道浮沉的擔心,「五妹妹你放心,我知道這次你是在幫我,此事事關我以後,我定不會牽連上你的。」

  「好。」

  浮沉示意浮漪跟著她去了內屋,這裡很暖和,浮漪瞬間就不覺得冷了。

  到了內屋,浮沉和浮漪一併坐在厚蒲團上,屋外的第一場初雪悄然落至。

  浮沉:「父親可說要什麼憑據?」

  浮漪點頭,「父親說了,如果你答應不要嫁妝,得給他一張不要嫁妝的憑據,還得有五妹妹外祖母的契子。」

  浮沉淡淡一笑,「父親可真是好計謀,連這點都想到了。」

  「此事事關戚國府,又不能造個假的,五妹妹,我實在不知能有什麼法子了。」

  浮沉本來打算是讓浮漪帶著口頭話去哄騙褚槐來著,可褚槐要契子憑據,這就很難做了。

  她眼下,也不知該如何去幫浮漪了。

  浮漪:「我先簡單說下我這邊的情況,我公爹和婆母在孟家只想利用我來為孟家求取謀利,我婆母是孟鎮一個商賈小家出來的,不識字,但卻很會維護人情世故。我公爹在府中,一般小事他都不管,牽扯上大事的他才會出面。還有孟瑺,他的身子,已被那藥膏掏空了,怕是以後是個廢人了。」

  「十年的藥量二姐姐都快用完了,二姐夫自然是個廢人了,」浮沉再問,「你方才說,孟夫人不識字?」

  「是,她識字不多,只會常見的一些字。沒上過學堂,會算帳會打理內宅,但是不懂這些書上的。她與那些官眷娘子打交道幾乎都說不上話的。」

  浮沉若有所思,「這樣說來,孟家還真的是狼窩了。」

  浮漪讚許地點頭。

  浮沉:「正如二姐姐所瞧見的,這事其實很難辦。我雖是嫁來國府,可我做事從來都不會牽扯到國府,更不會以國府的名義去行方便。二姐姐這個事,能不能和離,全看你自己。」

  浮漪一愣。

  浮沉飲下幾口熱茶,「梁京城的規矩是和離需在女方府中蓋印子,再把和離書呈上宮中作報備。需在雙方同族跟前作個見證,父親這關是逃不掉的,但是二姐姐可以瞞著父親去做這件事。」

  浮沉放下茶盞,開始分析此事,「父親這個人最忌諱的就是誰碰了褚家榮耀和他的仕途。但凡府中有女子和離,這事辦得漂亮,自然外人也不敢說什麼閒話,可若是這事是偷偷摸摸辦的,外人都會議論女子娘家府,還有女子本人。這姻親一旦裂開,偷摸著辦的事,最容易被詬病。父親看重面子,他現在把自己的仕途全都靠在六妹妹身上,指望著六妹妹得嫁高門,把他這個從品改為正品。自然二姐姐和離一事,父親是打算偷摸著來的。」

  浮沉幾句話,浮漪豁然開朗,「此話怎講?」

  「即便二姐姐你在我這拿到不要嫁妝的契子,父親也會為了面子關起門來處理這事。他不想讓褚家有個和離的姑娘回府,這對他來說就是丟人,就是讓褚家抬不起頭。若是我沒猜錯,父親肯定還說了讓你和離別再回府的條件。」

  浮漪鼻子一酸,「是,父親說了。」

  「所有啊,他不會把你和離的事報上去,那個和離書也只是他簽了字蓋了印子。我猜測父親定是打算等你和離之後,留你在褚公府,他不會再為你尋親事,籌辦姻親。」

  浮漪慌了神,「可我,可我不能這樣一輩子啊。」

  浮沉:「和離沒什麼丟人的,齊家姑娘嫁去郭國府不也是最後和離了,現在齊家姑娘又在議親了。這事,全看父母操持。可父親覺得和離就是丟人,他不敢讓全梁京的人都知道。」

  浮漪又跪下求浮沉,「我該怎麼辦。」

  浮沉眼神篤定,「二姐姐,此事唯有鬧大。」

  「鬧大?」

  浮沉:「如果二姐姐是一心逃離孟家,就不要怕,把這事鬧大,鬧得父親不得安寧,鬧得他不得不出手辦好這事。如此,這事才算成功了。女子一旦和離,這個身份勢必是要被人知曉的,如果有意隱瞞,那她真的就成了牢籠中的燕雀,婆家沒了關係,娘家又怕飛出去。只有什麼都不怕,努力證實自己的身份,才能抬起頭做人,才能不被詬病。」

  這一番話,全都說在了點子上,浮漪真是如夢初醒。

  是啊。

  和離不丟人,可尷尬的是一旦和離,無人知道你的身份,那就真的抬不起頭了。

  她是要離開孟家,但是她也得生活,也得再尋後路。

  可若是褚槐有意把她藏在褚公府,以後再過幾年悄悄把她許個馬夫車夫的夫家,她的一生就真的完了。

  她只想著離開,卻從未想過這身後還有這些事。

  門帘被風吹起,浮漪從未有過如此清醒的時候,「五妹妹這話一句點醒夢中人,此事是真的要鬧大才能收場。」

  可浮漪還有一個擔憂的地方,「不過,孟瑺的身子說到底是我下手的,我怕此事鬧大,孟家那邊要徹查。」

  浮沉不想參與太多,但她還是忍不住,多嘴提幾句,「二姐姐可是有地契的,那地契就是底氣。」

  「可它是假的。」

  浮沉:「雖是假的,可孟家並無關係在梁京。二姐姐是依著梁京規矩和離的,若是孟家有意鬧騰,這背後還有父親撐著呢。這梁京城,玩的就是關係和地位,還有官場同僚。」

  浮漪懂了,「五妹妹一番話,我現在終於懂了。我會想法子把此事鬧大的。」

  她行了退禮,又瞧瞧這內屋,羨慕地笑笑,「五妹妹和達公子當真是恩愛,如今妹妹算是什麼都有了。」

  浮沉:「家家有本難念的經,我今日什麼都沒幫二姐姐,以後二姐姐和褚家如何也與達國府無關,還望二姐姐記得這點。」

  浮漪:「我今日只是來府上與妹妹敘舊,並未說些別的。妹妹放心,我現在就是踩著鍋邊行走的螻蟻,永遠都不知下一步在哪,怎麼走。」

  浮沉猛然又想起一事,她喊住浮漪,「二姐姐。」

  浮漪抬頭。

  浮沉:「父親最怕丟面子是其一,眼下他還有一個心病就是西辰弟弟。他離府後,我也一直派人四處尋他。幾日前曾查到了他在嗣州的行蹤,現在他改了名,在嗣州一處軍營中。二姐姐,西辰弟弟對父親意味著什麼你自然是懂的。」

  浮漪知道浮沉的意思,「多謝五妹妹提點。」

  浮沉淡淡一笑,「雪天路滑,姐姐小心。」

  浮漪退到屋外,之青守在門口遞給她一把油紙傘,「下雪了,二姑娘好走。」

  浮漪接過那把傘,緊緊攥在手中。

  她想起浮沉六歲時,也是這樣的雪天,她犯了事,被褚槐罰了光腳踩在雪地里轉圈。

  小腳凍得通紅。

  而她撐著一把傘,和浮沁坐在蔚聽閣的懸樓欄處看著她。

  浮沉哭,她在笑。

  此刻的浮漪鼻子酸酸的,她把傘推回給之青,「不必了,下雪能讓人清醒,替我謝謝你家姑娘。」

  她踩在濕濕的鵝卵石上,朝門口走去。

  之青進了屋子,湊到浮沉跟前,「可冷?」

  浮沉回過神,嬉笑著搖頭。

  之青也跟著笑,「咱們的姑娘,始終是那個姑娘,從未變過。」

  「可我也沒幫她什麼。」

  之青把一瓣橘子皮遞給浮沉,「指了路就是最大的幫助,姑娘一直心善。姑娘從豐鄉回來後,很多人都說變了。可也就我們知道,姑娘從未變過,只不過不敢再待人好了。」

  浮沉搖搖頭,她把橘子皮放在生凍瘡的手上,「我可沒有待二姐姐好,只不過是指指路,至於接下來如何做,就看她的造化了。現在我也不想插手再去多管一件事,書元哥哥和達國府待我都很好,我不會借著達家的名聲去接濟我這些姐姐們的。今日指點,也不過是順手的事。如果這次二姐姐的事沒得選沒得辦法,我更不會委屈自己去幫她。」

  浮沉再道,「人只有自己強大了,才能順手去可憐旁人。如果我連自己都是一團亂麻,我才沒那個心思去惹事呢。」

  之青盯著浮沉,會心地笑笑,「我們姑娘和從前可很不一樣了。」

  浮沉調皮地笑,「真的呀,看來是老了。」

  之青搖頭,「不不不,是長大了,越來越有大娘子的味道了。」

  二人說鬧著,門從外面推開,月兒端著一口暖鍋子進來,之青掀起鍋蓋,熱氣騰升,暖意十足。

  月兒擺好筷子,又想起方才她路過容公府的事了,「對了姑娘,方才我路過容公府瞧見府門開了,掛了燈。」

  「當真?」

  浮沉再問,「我已有多日不曾見過蘭姐姐了,這閉著府門也見不到,現在既是開了,等吃完這鍋子你速去容公府遞拜帖。」

  月兒點頭。

  浮沉見外頭越來越冷,她要了一個暖煲碗,把一些煮好的肉和菜夾在碗中,又把糕點包了一小碗遞給之青,「六皇子在二閣樓上練功呢,把這些端給他。這天寒地凍的,吃了暖暖身子。」

  之青把這些抱好,從暮兕齋出去,再上了閣樓,把這些遞給梁駱。

  梁帝南巡明日就回,梁駱明日也就回宮了。

  他看著這些熱乎的吃食,傻樂著撓頭,「替我謝謝嫂嫂了。」

  梁駱在書屜內翻出一對雲牙刻長笛,小心擦拭乾淨,再裝在長錦盒中,「勞煩姑娘將這對長笛送給嫂嫂,這幾日在國府叨擾嫂嫂了。嫂嫂在內宅,我是男子多有不便,只能以此感謝嫂嫂照顧。」

  之青接過,「多謝六皇子。」

  她抱著長錦盒下了閣樓,走到廊下時之青留意到這錦盒上雕著雲錦花。

  有點眼熟。

  像是在哪見過。

  外頭的雪落在地上隨即融化,地面上濕濕的。

  遠處遊河兩旁的干樹枝上倒是落了不少雪,幾個孩童揪住干枝葉,抖落著雪花落在了河岸邊。

  客船匆匆。

  這世間,來往的都是忙碌。

  煙火之氣,瞬間暖了這場初雪。

  明園孟遠府。

  浮漪回府後,孟瑺在床上躺著,時而醒來,時而又睡了。

  漣漪軒別的婢女說,「郎中換了三個,老爺還從宮裡請來了容老爺來瞧,也沒瞧出咱們公子這身子到底是什麼毛病。」

  浮漪越發覺得和離的事拖不得了。

  她換了衣裳,去了竇氏的院子。

  一進屋子,竇氏就軟趴趴地靠在榻上,雙眼無神,頭上纏了額布。

  她進去,行禮,再坐下。

  竇氏一瞧見浮漪,頭比剛才還疼了,「你還回來做什麼?」

  浮漪:「來談和離一事。」

  竇氏推開浮漪,讓老媽媽進來,「讓她走,我們瑺兒眼下是死是活我都不知,她還有臉來說和離。」

  竇氏把水銚子朝浮漪砸過來,浮漪躲開,離了竇氏的院子。

  她路過庫房,看著那扇小窗,想起之蘭在裡面,也不知她如何了。浮漪鼻子一酸,進了屋子。

  這一晚她都沒睡。

  她先是換了衣裳,又對著銅鏡梳好自己的髮髻,別了步搖,戴了首飾。

  之後,她從寅時一直坐到天亮。

  到了卯時一刻,浮漪離開明園,上了一輛馬車。

  馬車拐著彎,去了褚公府。

  卯時三刻,巷子內來往的人還很少,正大街上都是官兵,今日梁帝回京,遊河停了客船,全都做了防守。

  褚公府正對遊河,這一帶都是重兵把守,戒備森嚴。官員們穿著官服,依著一字位,乘坐馬車前往碼頭。

  浮漪到了褚公府門口速速下來,之後,她跪在府門外。

  有的馬車路過褚公府門口,瞧著不對勁,也只是議論幾句,匆匆趕路。

  浮漪跪著,雙手舉起她當初和孟家的姻親結契。

  等了許久,褚公府門打開,門栓鬆動。

  褚槐換了一身官服,一隻腳才剛邁出,就被跪在門口的嚇得速速縮回去。他緩和好情緒,急匆匆出來,戳著浮漪就低吼,「你跪在這做什麼今日可是陛下回京的日子,快起來,別在這給我丟人!」

  浮漪雙手舉起姻親結契,聲音乾脆利落,「女兒今日前來,是求父親去孟家簽和離一書!」

  府門口走動的人,都是朝中官員。

  褚槐只覺得臉紅心跳,他一把拽過浮漪,「你究竟想做什麼,你這是學了你三妹妹的本事啊,你們姐妹都喜歡跟我玩陰的是不是!我告訴你,這套現在行不通了。你如此折騰到底是何用意,是打算讓父親在朝中難抬頭,還是打算要挾我答應你!」

  褚槐氣急敗壞,「你這是和浮沉沒談妥,聽了她的主意來鬧褚府了啊,你還真是能耐了,有本事了。你快給老子起來,今日陛下回京,但凡有點異動,我可保不住你,起來!」

  褚槐強拽浮漪,拽不動。

  他又讓家臣過來拽,家臣扯著浮漪,還不敢動靜大。可惜,也扯不動。

  浮漪本是已經動搖了,可她速速回想浮沉的話「鬧大,一定要鬧大」,她立馬又堅定了意志,扯著嗓子朝天一聲嘶吼,「父親!」

  這一聲,讓馬車內的人都探出頭看熱鬧。

  褚槐一哆嗦,虎軀抖三抖,「祖宗!」

  浮漪:「請父親去孟家為女兒主持和離一事!請父親去孟家為女兒主持和離一事!請父親去孟家為女兒主持和離一事!」

  褚槐捏住浮漪的脖子,又覺得不妥趕忙鬆手,「你是要逼死我是不是,你是要把褚家的臉丟盡,讓我在朝中連個從品官員都混不下去是不是!」

  浮漪閉眼,忍著褚槐的謾罵。

  褚槐理好衣襟,不打算再官浮漪,「把這個瘋子給我拖走,要丟臉去明園丟,少在我這丟人現眼!」

  浮漪見狀,一把抱住褚槐的大腿。

  褚槐低頭,錯愕地看著浮漪。

  浮漪抬頭看著褚槐,「父親能捨得女兒,難道連西辰弟弟也捨得了?」

  西辰。

  褚槐已有好多日子沒聽過這個名字了,他慢慢蹲下,搖晃著浮漪的肩,「你知道西辰在何處?」

  浮漪咬著牙,「父親今日不去孟家談和離一事,西辰弟弟的行蹤您一輩子都別想知道!」

  「你!」

  褚槐一巴掌甩在浮漪臉上,「你算什麼姐姐,算什麼東西,敢拿褚敖的命來威脅我!他是你的弟弟,他才多大,已經離府數月了!」

  浮漪不痛不癢地笑笑,「然後呢?」

  褚槐看著浮漪的眼神,嚇得退後幾步,「你沒有心。」

  「父親才沒有心呢,父親可知褚敖在哪裡,可知他換了名字,可知他現在過的是在刀尖上舔血的日子……」

  褚槐打斷浮漪的話,「別說了,別說了……」

  「父親心心念念褚敖,怕他受傷怕他吃苦,您何曾又心心念念過我。您何曾知道那孟家是牢籠,是狼窩,孟家都在喝我的血,吃我的肉,您何曾又知道。」

  褚槐蹲在地上,雙眼無神。

  許久,他脫下官服,喊來伺候他的小廝,「你去碼頭,就說從品褚槐家中有事,先暫且不能迎陛下回宮了。」

  梁京宮中的規定,從品可以不去。

  他慢慢挪步上了石階,進了湪汐軒,換了一件正服衣裳,眼神呆滯地再出了府。

  曲姨娘喊了他幾次,他都是呆滯的眼神。

  他出了府,上了馬車。

  浮漪不知他要去何處,只聽著小廝說了聲去明園孟遠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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