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算計多多的孟家
2024-04-29 20:56:54
作者: 涼子姑娘
帕子掉在絨毯上的那刻,竇氏心裡已經有了答案。
與其說是有了答案,不如說是從一開始得知孟瑺的身子有問題後,她第一個腦子裡蹦出的想法,就是想把此事抵賴給浮漪。
如果以此事來要挾到浮漪拿到地契,也算是一樁美事。
浮漪此刻的內心是慌亂的,她不知該如何去接這話。屋外落了雨,正廳內很悶,喘口氣都費勁。
眼下還有幾日就是初冬,這悶悶的天讓她的脖間一直都在出虛汗,額頭上都是汗。
浮漪彎腰,小心撿起帕子。
孟老爺和竇氏端端正正地坐在上方椅子處,等著浮漪開口為自己辯解。
浮漪慌了一陣子,她努力克制著自己的思緒,絕不能被竇氏帶偏了路,「母親,孟瑺的身體早年就有了這種被掏空的端倪,您和父親從未管過他的那些鶯鶯燕燕,他這幾年一直都在艷樓,如今把自己折騰了一身的毛病,現在您又說是兒媳做的惡事。說出來也不怕被父親母親笑話,孟瑺已有一年,不曾碰過兒媳的身子了。」
浮漪說著說著,一滴滴淚落下,瞧著還真是個嬌滴滴的可憐樣。
孟老爺聽到這話,臉泛紅,有些不好意思,「你和孟瑺,到底是哪裡出了問題,我也看不懂了。」
竇氏:「這惡事可不是我說的,這是你的陪嫁貼身丫鬟之蘭說的。」
竇氏說畢,招招手。
門外的老媽媽拿著一捲紙進來,遞給浮漪。
浮漪打開一瞧,是之蘭寫的血書。這捲紙血跡斑斑,留白處都濺著之蘭的血。
浮漪看著這血書,腦子裡全是之蘭被嚴刑拷打的場面,她的手一直在發抖,她支撐不住身子,趴在絨毯上,喘著氣,雙眼含淚地盯著竇氏,「您把她怎麼了,她是我從褚公府帶來的,您不該也不能對她嚴厲拷打!」
「為何不能?」
浮漪撕扯著嗓子低吼,「您沒權利去拷打她,之蘭是我的陪嫁,是我在這府中唯一能說上話的人了,她是我的嫁妝,你沒有她的奴籍,對她拷打就是不對!」
竇氏輕哼幾聲,「孩子啊,這裡是孟遠府,不是什麼褚公府,你得抬頭好好瞧瞧,這孟遠府是誰在做主。」
是啊。
浮漪抬頭瞧見的是孟家正廳,坐在上位的是孟老爺。這一切,仿佛真的與她無關。
女子一旦出閣,就真的沒了家。
她瘋狂地想逃離孟家,如果真的如願和離了,褚公府還會要她回去嗎?
浮漪的心,像是被撕裂開一般的難受。
她盯著這血書上扭扭歪歪的字跡,努力控制著自己看完。
直到看完最後一個字,她知道這血書是之蘭在被逼無奈下寫出的,如果之蘭真的把什麼都招了,藥膏一事勢必會曝出的。
可之蘭沒有。
這血書是竇氏偽造,說是浮漪不滿孟瑺,這才下了藥。浮漪看到這就知道之蘭扛住了嚴刑拷打,什麼都沒招。
藥膏一事,這血書上一字未提。
浮漪原本慌亂的心,在這一刻算是有了把握。
她艱難地從地板上爬起,站直,把血書再還給竇氏,「之蘭被母親關起來了,僅這一份來路不明的血書定不了我陷害自己夫君的罪,母親大可以把之蘭帶上來,與兒媳一對便知。」
竇氏心裡也虛得不行。
自從得知孟瑺的事,她把漣漪軒的人挨個都打聽了,還有浮漪會和誰來往,還有後廚煎藥和府中進出記檔這些她都查了。
可惜,什麼都沒查到。
沒有任何一個疑點能證明浮漪有不對勁的地方。
浮漪自然也清楚,就那藥膏一直都在用,起初是溫和,混在滋補湯藥中,到了後面,她險些全都給孟瑺用了。現在只留了一丟丟,防著浮沉。
就這些藥,根本無從查起。
孟老爺定神盯著浮漪,「你告訴父親,你為何突然想和離了?起初瑺兒的身子我們並未懷疑到你,是你一定要和離的態度,讓我們不得不懷疑你的舉動。你當初可是死活看上我們瑺兒的,這嫁過來都不到三年,為何突然就要和離?」
竇氏再接過話茬,「準是你嫁過來籠絡不到我們瑺兒的心,這才想了這個奸詐又惡毒的法子,現在你拿著地契,又毒害我們瑺兒,你到底是何居心,還是說,此事是你父親給你出的主意?」
浮漪懵了,竇氏這婦人,好端端的,竟把這事扯到了褚公府,「母親,我是一個女子,我嫁來你們孟家,勤勤懇懇地過日子,從未有半點偏頗之心。如今孟瑺身子出了事,你們就來懷疑我。你們擄我的之蘭,現在又來這麼一出,逼著我認罪?」
浮漪知道竇氏雖心裡惦記著孟瑺的身子,但她更多的還是要顧及孟家一門的榮耀。
她也顧不得什麼規矩了。
這幾日她一直都在反反覆覆地去想浮瀅當初和尹柄定親時的舉動,她越想越覺得浮瀅這招把刀架在褚槐脖子上,逼得他不得不就範的舉動實則是妙。
不如索性,她也這樣來好了。
她咬咬牙,打算和孟家來一出破釜沉舟,「既然父親和母親提到了地契,那我也把話說開了,這地契就是為換和離的。我自嫁過來,孟瑺整日煙花柳巷地不回來,如今累垮了身子,反倒來怪我這個有一年不曾近身的枕邊人。如果父親母親非得把這屎盆子扣我頭上,我也只能讓家臣去搜集這些年孟瑺進出艷樓的次數,到時候鬧到府衙,這些記檔可都是你們孟家的門面。堂堂遠府的嫡公子,整日無事不做,只留戀這些地方,這在梁京可真是一齣好戲,熱鬧得很。」
浮漪繼續道,「孟瑺如今已是廢物,早就不是什麼男人了。這樣的蠢事傳出去,丟的只是你們孟家的臉面。他的女人太多了,說不定是哪個艷樓上的名女覺得他礙眼,生了一點點掏空他身子的想法也未可知。母親,此事您查不出來,我也查不出來。之前孟瑺可是喝了大半年的滋補之藥,是藥三分毒,滋補藥喝多了也會適得其反。孟瑺現在這樣,如果有人想污衊,母親您,也有可能是始作俑者。」
浮漪說得頭頭是道,倒是讓竇氏大為吃驚,「好一個牙尖嘴利的褚公府庶女,這算計起人來,我有三個心思都抵不過你這一個心思啊。當初我看你柔柔弱弱的性子,現在……」
浮漪笑著打斷竇氏的話,「當初母親看我柔柔弱弱很好拿捏,我沒什麼心思,性子又很直,有些事藏不住,嘴也沒個把門的。母親為了孟家一門的榮耀,想著讓我這個蠢人嫁過來,您既是有了公府帶來的便捷,還能順勢搬來梁京。之後您再看我好拿捏,您算計我去問我父親要來明園這塊好地方。您之後再發現地契有假,又攛掇著我去逼父親拿來真的地契。母親您可真是好算計好計謀,我能有今日這境界,全靠您這幾年一直以來的歷練和指點。」
孟老爺和竇氏相視一看,都被浮漪如今這說話滴水不漏的手段給震驚了。
當初那個傻愣愣的姑娘,如今真的長成了一隻小豹子。
竇氏一時之間,也不知該如何去接浮漪的話茬了。
浮漪越到後面,底氣越足,「孟瑺的身子與我無任何關係,這地契,我什麼都不要,只想換來一份和離書。您若是想不通,不妨想想如今的局勢。孟鎮地處偏遠,孟家能搬遷到梁京來,這便是把祖宗幾代背負的屈辱洗清了。如今孟家已經安定到了梁京,明園又是一塊寶地,有了這地契,孟家就算無人再科考也不會太差。這官宅中,只要落戶到了梁京,再過十年,享不盡的宮中福澤和補貼。孟瑺的身子我一概不知,這郎中您也只瞧了一人,我就不信醫不好。母親,宮中太醫院如此多的郎中,他們都有給外府看診的兼差。」
浮漪行了禮,打算離去,「兒媳會在府中候著,等孟家的一份和離書。」
說畢,她退出廳外。
全程都是浮漪在說竇氏和孟老爺在聽,浮漪走後,竇氏才像散了架似的癱坐在那,一手扶著椅子背,一手顫顫巍巍地端起茶盞。
隨即又煩躁地放下,「她可真是一直小豹子,如今這事,咱們是被這小豹子攥在手中了啊?」
孟老爺再確定孟瑺,「我問你,瑺兒的身子,如今當真是查不到是何原因?」
竇氏一臉焦急,「正如這小豹子所言,咱們瑺兒一直都有喝滋補藥,且喝的都是好幾家郎中開的,之前也不覺得他病重,就沒有管太多,只顧著給他開藥方子。這郎中看病側重不同,如今這這……這事成了今日這樣,身子早就成了藥罐子,查不出來啊。」
孟老爺眉頭緊鎖,「如此,倒還真是有些難了。浮漪方才說得意思,是讓我們對瑺兒別放棄,定會有法子治好。她還有一層話外意,讓我們好自為之,既是已經搬離孟鎮來到梁京了,就得繼續往前走。」
「還有呢?」
孟老爺:「還有她只想和離,我們要是想要明園的地契,只能用和離書去換這份地契。」
竇氏也不知此事該如何處理了。
夢老爺倒是在大事上很沉穩,「既然此事已鬧到這份上,咱們也就只能兵分兩路了。」
竇氏:「老爺請說,我一定好好去辦。」
孟老爺囑咐她,「我去褚公府找褚大人問問,既然是浮漪要和離,褚公府必須得知道這事。你這幾年一直在官眷中打點維持關係,你去尋尋可靠的人,去打聽打聽這宮中太醫院可有法子能治好這類病,再打聽一下,這類病之前可有痊癒的先例。」
竇氏連連點頭,「還是老爺想得周到,我與那容公府的夫人關係倒是不錯,這個容夫人沒什麼心思,單純的很。性子又很和善,對誰都說不出狠話,也不會拒絕人。我與她關係也還不錯,我這就去打聽打聽。對了,容家二公子娶的娘子,也是褚家一脈,與咱們府上這隻小豹子,還沾親帶故的。」
孟老爺提點竇氏做事要注意分寸,「容公府的事乃是人家的內宅事,夫人你去了莫要插嘴旁的,咱們只需問清楚我們瑺兒的事就好。」
竇氏連連點頭,她的心思開始變得繁雜。
孟老爺去褚公府的事不出三日就傳到了浮沉耳中。
她知道浮漪要和離的事了。
但她意外的是,這個二姐姐竟然沒有把藥膏的事說出來,當真是驚喜不斷。
梁京迎來初冬,沿街叫賣的小販子很少,遊河上的客船來來往往從間斷過。浮沉有時路過碼頭,看到有客船是開往豐鄉的,鼻子一酸,心就飛向了豐鄉。
容公府這些日子一直閉門絕客,浮沉幾次路過府門見門閉著,也不好進去。
浮蘭如何了,她也一概不知。
梁京入了冬,浮沉的手一到初冬就開始生凍瘡,達道在暮兕齋內生了四個暖爐,專門從宮中給浮沉帶來了許多暖手的小爐子。浮沉走哪都提著。
有小南瓜,還有小橘子樣式的,各個都是秀氣可愛。
浮沉經常乘坐的那輛馬車內,達道也讓芒山安了一個固定的小爐子,用的內膽、文火。
梁京南巡已是數月,再有三日就回京了,達道已連著三日都在宮中翰林院宿著,摺子和宮中的事一堆,疲乏得不行。
浮沉心疼達道,每到入夜宮門下鑰時,她都會把做好的羹湯讓侍衛送去翰林院。
送得久了,達道是一口都吃不下御膳院的飯菜了。
夫婦二人,久別勝新婚,兩顆心越發地想念了。
達道在宮中忙碌,梁愫亞自然也知道浮沉的肚子肯定不會那麼快就懷上孩子的,所以她從不提也從不過問。
關媽媽還說起,「不如給大娘子配些滋補的藥?」
梁愫亞立馬就拒絕了,「這是什麼話,這孩子可什麼毛病都沒有,我們書元這些日子也乏累得很,又不常在府中住著,自然是沒時間想這些。等陛下回宮,書元就能好好地在府中待些日子了。到時候啊,我定會把暮兕齋的門守好,不睡一天不准出門。」
關媽媽的老臉嬌羞地笑笑,「還是夫人想得周到。」
關媽媽又想起一事,「對了夫人,住在西側院的六皇子,這幾日一直跟著二公子進進出出的,也不知這雲宸妃是何意,以前她可是從來都不會讓六皇子來咱們府的。」
梁愫亞:「她是何意我無須懂,這六皇子與達識關係向來不錯,小孩子看什麼都是新鮮的,達識又得了封賞,立了功。想必是雲宸妃還打算讓六皇子去夠夠儲君的位子呢。別管他,一個孩子而已,跟就跟了。」
正說著話,外頭院內一陣吵鬧聲。
劉暢跑進來,給梁愫亞行禮,「大娘娘,院內來了好多人,還有一個叫雲鶴的。」
「她來做什麼?」
梁愫亞剛要起身去問,浮沉就進來了,「母親,雲鶴公主說宮裡憋悶得慌,她聽說六皇子也在府上,就跟著過來了。雲鶴公主說她本來是要給您行禮問安的,可一想您是她准婆婆,她就不敢來了。」
梁愫亞尷尬地笑笑,「那你好好招呼公主,這位雲鶴公主從來都不按常理出牌,也罷,在我這無需這些俗禮,在咱們府上玩得舒坦就好。」
浮沉行禮,速速跑了出去。
梁愫亞看著浮沉的背影,想起了自己年輕的時候。
其實她很羨慕達道對浮沉的呵護,讓她在達國府什麼心都不操。
梁愫亞更是清楚達道,她這個兒子輕易不會動心,但凡動了心,就是千好萬好,絕不會有別的心思。
西側院的竹雲亭下。
達識和雲鶴坐在一排,浮沉和梁駱坐在一排,四人正在聚精會神地走棋。
到了浮沉落棋時,梁駱緊張地捏著一把汗,「嫂嫂,拿穩!」
浮沉深呼吸一口,把棋子落在關鍵位置。
梁駱蹦躂著跳起,「還是嫂嫂厲害,二哥哥,願賭服輸。」
達識和雲鶴一臉喪氣,「嫂嫂耍賴。」
浮沉調皮地笑著。
猛然間,她又一陣失落。
眼下這一幕,是她在褚公府求都求不來的。
達識把藏在衣袖的燕州地界圖紙抽出,遞給梁駱,「願賭服輸,這地圖可是我繪製了半年的。」
梁駱如獲至寶的雙手接過,一臉興奮,「多謝二哥。」
浮沉對雲宸妃印象不好,但是這梁駱耿直的性子,她倒是很喜歡,「六皇子和宮中別的皇子不同。」
雲鶴和達識膩歪在一起,雲鶴先是認認真真地看看浮沉,又一臉認真地看看梁駱,口無遮攔道,「你還別說,這看久了,竟覺得大嫂嫂和我這個六弟弟長得好有點像。」
浮沉一笑,也好奇地盯著看,但她沒覺得梁駱哪裡像她。
梁駱調皮地笑道,「我與大哥二哥是表兄弟,嫂嫂和大哥有夫妻相,二嫂您自然瞧著我們也像了,這叫愛屋及烏。」
雲鶴被梁駱的這聲「嫂嫂」喊得不知天高地厚了,「你方才喊我什麼,再喊一遍。」
達識任由雲鶴在她身邊鬧騰,只笑著飲茶。
梁駱反而不喊了,雲鶴就追著他到處跑。
這二人在打鬧,浮沉問達識,「陛下回京,這親事是不是就提上日程了?」
達識點頭,「是,到時府中可要忙碌好些日子了。」
達識剛把茶杯送到嘴邊,又緩緩放下,眉眼生出一絲愁雲,「不知大嫂這些日子,有沒有聽到周姑娘的事。」
周南幽。
浮沉真的是有一年多沒聽到周國府的消息了,「自周姑娘與你的事沒了消息後,周國府我再沒聽過還有什麼事。本身這周老太太比我外祖母還沉悶不出府,周姑娘的事,所聽不多。」
達識的眉頭緊鎖,「幾日前我在宮中聽過幾句,說周國府為周姑娘尋了一門贅婿的親事,前段日子剛下了聘禮,迎親那日,周姑娘跑了。」
「跑了?」
達識點頭,「是。周家上下對此事沒敢張揚,現在整個府上暗中派了不少人去尋,也不知現在人在何處。我聽說,這南邊又有戰亂和流寇了。」
流寇和戰亂。
浮沉的手一哆嗦,她想起了褚敖。
達識手握緊茶杯,心思繁雜。
浮沉知道達識的心思,他雖對周南幽沒有半點情分,可當初這姑娘也是跟在他身後喜歡了他好多年。當初兩府談話不妥,這門親事作罷了。
這周南幽對達識更是從未放棄。
現在周南幽跑了,達識定是在心裡對她生了不少愧疚,總覺得對她有所虧欠。
說句不好聽的,如果周南幽真的出了什麼事,或許達識一輩子都會內疚的。
可浮沉覺得,這事絲毫怨不得達識,「周姑娘的事也不能怪你,她跑了那是她的事,至於流落在何處也不管你的事啊。你何必惦記那麼多,當初兩府是說好的,她也知道咱們達國府的意思。識小哥你坦坦蕩蕩,從未有過僭越之舉,不必去想這麼多。」
達識何嘗不是這麼安慰過自己,只是他終究還是難心安。
達識笑笑,再沒多言。
浮沉知道她不能說太多,便也再沒多言。
達識又提點浮沉,「這府中大宅的人很多,以往母親不怎麼管,可如今老太太回京了,這大宅的人留不留,你可得掂量好了。」
浮沉神秘一笑,「自然是留不得。」
當晚,浮沉就把之青和月兒喊進屋子,小聲囑咐,「我們得想個法子,把大宅那邊的規矩廢了,把大宅的那些耳目,全都給清除了。」
之青和月兒提起這事比浮沉還興奮,「姑娘需要我們怎麼做?」
浮沉:「我們來一出,關門打狗如何?」
孟老爺去褚公府沒有帶竇氏,隻身一人進了褚公府的大門。
褚槐在方元廳候著,見孟老爺來,他權當自己不知孟家的這些事,客客氣氣地招待了孟老爺。
又是席宴又是賞花的,孟老爺揣著心事待到了落日黃昏時,才敢開口提浮漪要和離一事,「我們孟家能有今日,全都仰仗了親家,浮漪自嫁來孟家,我們從不敢怠慢,這孩子最近說要和離,我們當真是不知該如何了。咱們孟家和褚家能結成親家,那是我們幾輩子修來的福氣啊。」
褚槐在官場混跡多年,孟老爺什麼路數,他最是清楚不過了,「親家啊,就孟瑺那些鶯鶯燕燕的事,這梁京城知道的人還少嗎?浮漪嫁過去,未曾給你們孟家添個一兒半女的,都是這孩子沒福分。可孟瑺那些風流帳,難道不是壓垮浮漪的最後支撐?」
孟老爺慚愧地笑笑,「親家說得沒錯,我這個孩子也是不爭氣,就愛去艷樓。可這也怪浮漪這孩子,自她嫁來,她就一直阻撓孟瑺納妾。如果她不阻攔,這納妾也無妨。到時候內宅妾一多,他自然也不敢再出去瞎折騰了。」
褚槐聽這話,賊彆扭,「親家的意思,倒是我們浮漪的錯了。」
孟老爺趕緊解釋,「不不不,錯自然是我們孟瑺的錯,我今日來的意思,就是想讓親家好好勸勸浮漪別和離,好好過日子。」
褚槐不想再多言,「行,天色也不早了,勞煩親家回去代為傳個話,讓我這個二姑娘明早回來一趟,我給勸勸。」
褚槐下逐客令,孟老爺趕緊起身欲走。
被褚槐喊住,「親家,為人父母,一碗水是端不平的。可為人公婆,這一碗水若是不偏向兒媳,家中定會生禍端。」
孟老爺:「親家言之有理。」
第二日一早,浮漪就匆匆回了褚公府。
褚槐剛擦了臉,半睡半醒的狀態,浮漪是在湪汐軒見的褚槐,還有曲姨娘也在。
軒的正廳飯桌上擺了一桌菜,褚槐指指位子,讓浮漪坐下。
浮漪面無表情地坐下,褚槐先是吃菜,又是喝湯。忙活了許久,才擦拭著嘴,「你要和離?」
浮漪:「是。」
褚槐再問,「當真是要和離?」
浮漪:「是。」
褚槐:「好,那我幫你一次。」
浮漪的眼神閃爍著光澤,「父親是認真的?」
褚槐點頭,「不過,你得答應我一個條件。」
浮漪一愣,「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