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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浮沉懟老太太

2024-04-29 20:56:52 作者: 涼子姑娘

  浮沉搬出梁帝,老太太自然不敢再說別的,她攙扶著浮沉起來,拍拍她的手,「你這孩子這麼認真做什麼,我也是剛來就聽說你這幾個姐姐的事,雖不知是聽岔了還是聽錯了,孩子你莫要認真。」

  老太太沒了方才的神氣,浮沉自然也不敢再多言別的,「祖母也是擔心你年輕,耳根子軟。」

  浮沉此刻都沒摸清這老太太突然提起她的姐姐們是何用意。

  老太太拽著浮沉的手,挪步去了側榻,比起方才,現在的她顯得很和善。

  她拉著浮沉坐下,「你方才那番話是對的,只是我聽說,這白次府和尹次府,自你嫁來我們達家,都得到了陛下的重用。這不這次南巡,也是你這兩位姐夫跟著去的。他們之前,可都是閒官。」

  浮沉這些,總算是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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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伸手,揉著老太太的肩,「我這兩位姐夫原也是能力出眾,得到陛下的賞識,書元哥哥當初在豐州遇險時,我這兩位姐夫同二公子一併想法子,這兩位姐夫的能力,都是有目共睹的。祖母您也是從梁京出去的,自然也是知道這在朝中為官,靠的也不是後面的幫襯。我們這些女人,守著內宅,有事沒事地鬧騰,可內宅事終究是大不過朝堂。」

  浮沉想靠自己的三寸不爛之舌把老太太今日借著敬茶喊她來大宅的意思給打壓了。

  可惜,浮沉的這番話,老太太是一句都沒聽進去,「祖母瞧出來了,你是個好孩子。」

  浮沉手鬆開,端著茶,坐在那擋住了半個臉。

  之後,老太太招手把達亦呈喊進了屋子。

  達亦呈先是給老太太行了禮,再是給浮沉行禮,「弟弟見過嫂嫂。」

  浮沉趕忙放下茶杯,攙扶著他起身,「亦呈弟弟比我還年長几歲,這個新禮就不必行了。亦呈弟弟剛來梁京,等這些禮節過了,要常來達國府玩,二公子還有你書元哥哥常念叨你呢。」

  達亦呈:「嫂嫂要喊,新禮也得行,再過幾日我會帶著弟弟去國府找大哥和二哥玩的。」

  老太太趕忙站起,湊到浮沉跟前,「咱們達家就是孩子多,這你再給我添置一個小重孫,將來就更熱鬧了。」

  她又對達亦呈說,「你先下去,我同你嫂嫂還有話說。」

  達亦呈行了禮,再退下。

  老太太拽著浮沉的手往隔間裡頭走了走,她招手,伺候的下人合上了門。

  浮沉心裡嘀咕著,這折騰了半天的重頭戲終究還是來了。

  老太太輕聲道,「今日讓你來行敬茶的事,我老婆子,還有一事要求你。」

  浮沉故作神色一慌,「瞧祖母說的這是哪裡話,孫媳若是有能幫上忙,自然是要幫的。孫媳敬祖母,我們達國府必定事事都以祖母為尊。祖母有什麼事只管吩咐,孫媳去做就是。」

  老太太先是長嘆一聲,再是連著嘆氣,「你剛來,不知我們達家一門的難。你們國府,自你母親嫁過來,成了皇戚,也升了國府,這一路直上,又有書元這孩子爭氣。可你再看大宅,這些年一直靠著國府接濟,也沒什麼盼頭。你林伯母生的孩子多,大宅總是欠妥著一些。十年前,我看著實在無力應對,這才帶著這幾個孩子回了舊宅。如今他們都長大了,祖母這才帶著他們回了梁京。畢竟孩子大了,是要為朝廷效力的,總在舊宅也沒什麼出息。」

  浮沉已經隱約猜到了,這老太太是想通過她,來給達道塞幾個人,走後門安排進宮裡。

  這種笑臉駁回別人請求的事,浮沉是最擅長做的了。

  她一臉認真道,「祖母您考慮得周到,舊宅雖也富裕,但離著梁京遠,這幾個弟弟都是俊才,放在舊宅當真是可惜了。」

  老太太一瞧,魚上鉤了,「是啊是啊,總是要為朝廷效力的。」

  浮沉連連點頭,「祖母您現在回梁京總比三月後回要合適得多,這幾個弟弟都是要參加科考的。現在回來,還能趕著梁京冬月的學堂。書元哥哥認識學堂的老學識,現在安頓這幾位弟弟進去用功備戰,明年的科考,定會高中的。」

  喲。

  老太太心裡一個冷顫,這褚家姑娘還真是厲害,把這走後門平步青雲的事,竟能活生生地扯到科考上。

  老太太察覺到了苗頭,「科考這條路是萬人過獨橋,很難了。浮沉啊,書元和識兒,如今都是在朝中為官。我聽說識兒如今也得了功封。書元更是位高一品,現在又是監國。書元開口幫忙走走關係,在官眷場中說些話,把我這個三個孫兒安排進去,一個小官位就好。他們機靈,做事勤懇,會有出息的。」

  這話說畢,浮沉覺得場面一度十分尷尬。

  果然,從剛才進門這老太太扯到她那幾個姐姐身上時,她就知道這老太太準是有什麼事呢。

  現在你瞧,這是借她的姐姐們,來挑起這事了。

  浮沉悠悠地放下茶盞,一臉的可憐樣,「祖母,這朝中歷來為官都有官之道,但凡是一個小官,都得是科考才能進去的。這事,書元哥哥怕是也難做。」

  老太太反駁道,「怎會,有多難……」

  老太太還沒說畢,浮沉捂嘴,「噗」一聲,哭出了聲。

  「哎喲,這把你難為的,也不至於哭啊。」

  浮沉掩面哭泣,一滴滴淚順著臉頰落下,她拽著老太太的手,一臉的委屈開始抱怨,「祖母,話都說到這份上了,我也顧不上這面子不面子的了。我跟了書元,在他跟前我是萬萬不敢多提一個字的。書元的性子太冷,這您是知道的。我與他,也就是旁人瞧著風光罷了。祖母您是不知道,這閨閣話,閨閣委屈,我是無從言說啊。」

  浮沉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我是公府低嫁過來的,當初是陛下賜婚,書元雖瞧不上我,可他也得遵從陛下的旨意不敢忤逆。我在他面前,那是連半點話都說不上的。您讓我去說這個話,書元只會冷眼相待我罷了。祖母,我是個公府出身小門小戶的姑娘,嫁進國府已是三生有幸,我沒有讓夫君疼我愛我,這都是我的錯,都是我的錯。」

  老太太聽到這話,嘴角都氣得抽搐了。

  她努力克制著自己的情緒,「可我聽說,你與書元感情好得很。」

  浮沉一臉愁怨,「祖母,那都是做給外人瞧的,外人看我是高嫁,還白白得了書元這個大官當夫君。這國府的榮耀總得維持著,孫媳不敢絲毫怠慢,在外人面前一直小心謹慎的,生怕被旁人瞧見來議論書元。祖母您是達家的老祖宗,這些事,您也不會外傳。孫媳的委屈,也就只有祖母知道了。」

  這招,打得老太太一個措手不及。

  這在場再無人,若是此話傳出去,只能是她自己。

  也是在此刻,這老太太才真正見識到了浮沉的本事,好一招殺人不見血。

  把她的這些小心思,全盤殺掉了。

  老太太忍著怒氣,還得寬慰浮沉,「祖母自然是不會說的,你和書元這才成婚不久,小兩口過日子是需要磨合的,再過幾年他那個冷性子定會改改的。」

  浮沉的內心稍稍鬆懈,總算是把這事圓下來了,「祖母,孫媳不敢抱怨,孫媳自會敬重夫君,事事以夫君為重,斷不會給他添麻煩。」

  她又故作憶起一事,「祖母剛來梁京可能不知道,當初我剛嫁進來沒多久,就有很多女眷來求我行個方便。我礙於面子答應了,最後被書元全都駁回去了,還埋怨我做事不知分寸。經此一事,與這些有關的,孫媳再不敢多言一句了。」

  老太太挑挑眉,「你也不必驚慌,我也就是提了一嘴。」

  她小聲嘀咕,「你這張嘴,不去說書都可惜了。」

  浮沉權當自己沒聽到這句嘀咕,她起身,再行了禮,「謝謝祖母的諒解,孫媳出來也久了,得回府了。祖母,科考是在三月,學堂的學識孫媳倒是可以去問問母親,如果弟弟們需要去京中學堂念書,孫媳倒是可以幫襯著。」

  老太太輕蔑一笑,「這事再議,你先回府吧。」

  「是。」

  浮沉轉頭的那一瞬間,臉上的笑意瞬間消失了。

  她剛出去,院內瞧不見人時,這老太太招手喚來伺候她多年的水媽媽,「你派幾個人,去達國府給我盯著,我倒要看看,這褚娘子嘴裡有幾句真話幾句假話。」

  老太太被浮沉懟得,渾身不得勁。

  回褚公府的馬車內,浮沉把在大宅內廳的事一一說給之青聽。

  之青大張著嘴巴,豎起大拇指猛夸浮沉,「姑娘啊,這招真是高,這樣一來,老太太也不敢把這事亂傳出去,還能斷了她再求姑娘的後路。高,實在是高。」

  浮沉:「這老太太和母親關係我還沒猜透,她瞧著我是新進門的,想著從我這,找個走歪路的門。可這事,哪有那麼簡單。朝中事本就不是我們婦人該插手的,如果大宅那幾個弟弟能力出眾,自然我是沒話說。可走關係尋門路這事,別說我不答應,書元哥哥自然也不會答應的。」

  之青連連點頭,「是是是,姑娘此話在理,確實如此。姑娘今日也算是給公子處理了一個大麻煩。」

  主僕二人在馬車內,月兒坐在外頭的馬車沿上。從大宅往國府走有一段路,這一路上,月兒一直瞧著馬車後面好像是有人跟蹤。

  月兒一直盯著,直到看到一個人影時她猛然想起,跟在不遠處的家臣,剛好就是她在大宅院子內碰見的人。

  月兒覺得不妙,鑽進馬車內,合上馬車簾,「姑娘,我方才發現大宅那邊,好像派了人在跟蹤我們。」

  「跟蹤?」

  之青覺得不妙。

  浮沉一笑,「這老太太想得可真周到,我方才在內廳說的那番話,她一直都有存疑。這是打算派幾個人盯著達國府呢,想看看我和書元哥哥,到底感情和睦不。」

  浮沉再一想,「若是我猜得沒錯,許是這達國府院內都有大宅那邊的人。之前聽母親說過,大宅和國府的下人一直都在輪流更換。咱們暮兕齋都被書元哥哥換走了,別的廳,就不知了。」

  「那姑娘,打算怎麼做?」

  浮沉眼神篤定,「先回府再商議。」

  她掀起帘子盯著外面,「想必母親也想換了大宅的那些下人,然後把這個更換下人的規矩給廢除了。可母親礙於面子又心氣傲,很多事她也懶得去搭理。既然母親懶得搭理,咱們替她解決了吧。」

  之青和月兒很有幹勁地點頭,「終於可以大顯身手了。」

  回到達國府後,宮中小廝來報,說達道今晚回府。

  依著規矩,浮沉得讓後廚備好吃的。後廚的人,浮沉也不知有沒有大宅那邊的。

  但她為了做戲,還是兢兢業業地去後廚,忙活了半個時辰。再出來時已是落日黃昏後了,餘光曬在石桌上,浮沉摸著石桌仔細琢磨了半天。

  在入夜達道回府時,她讓之青給暮兕齋上了門栓,「鎖好就行。」

  她又小聲囑咐了之青幾句。

  之青連夜從側門溜出,蹲在巷子口內,半個時辰,她總算是等到了達道回府的馬車。

  芒山老遠瞧見,瞧瞧馬車。

  達道探出頭瞧見之青,還以為浮沉出了什麼事。

  他從馬車鑽出,走到之青處,「怎麼來這了?」

  之青行了禮,「公子,有一事,得在您回府之前告之。」

  之青把浮沉囑咐的話,全都說給達道。

  達道緊張的眉頭,慢慢恢復原樣。

  聽畢,他得意一笑,「我這個娘子,當真是小機靈鬼。芒山啊,你知道怎麼辦了吧?」

  芒山聽得一臉興奮,「公子放心,演戲這事我最擅長了!」

  之青又溜回巷子。

  達道理理衣衫,進了馬車。

  達國府門前,有大宅派來的五位家臣,穿著粗衣,混在那沿街叫賣的小商販中。

  達道的馬車停靠在矮凳前,他從馬車出來,芒山攙扶著他進了達國府。

  達道第一次覺得回府如此緊張,大氣都不敢出。

  他進了暮兕齋的門,伸手砸門,「娘子。」

  裡頭無人回話。

  達道再砸門,裡頭還是無人。

  芒山站在一處,清清嗓子,「大娘子,我們公子回來了,請開門迎我們公子進去。」

  裡頭還是無人回話。

  達道輕輕咳嗽,厲聲道,「大娘子還為昨晚的事生氣呢,我讓你罰跪,那都是你的錯。這怎麼還把我鎖在門外了。」

  芒山一本正經道,跟念經似的,「大娘子,開門。大娘子,開門。大娘子,開門。大娘子,你究竟是開還是不開!」

  這怪異的行為,被梁愫亞和達麟在閣樓看得一清二楚。

  之前梁愫亞看浮沉砸床時還很驚訝,此刻再看到這一幕,很淡然地來了一句,「老爺,這是不是又是演戲?」

  達麟:「但凡這種奇怪的,都是演戲。」

  梁愫亞一臉淡然,「噢,那無事了,繼續走棋吧。」

  她捏著棋子,落在棋盤上。

  一旁的之前上前,給達道行禮,「公子,我家姑娘一入夜就得罰跪,這是公子您定的規矩,還有一日。公子且忍忍。」

  達道擺擺手,「罷了,罷了,既是你的錯,我又在這生什麼氣呢。」

  他喊來芒山:「芒山,備好雙馬車,我今晚宿在馬車內。」

  達道甩手而出。

  芒山一臉生氣樣地跟在達道身後,走時還不忘嘀咕幾句,「瞧把大娘子給能耐的。」

  達道這回府又出府,把大宅的家臣都看懵了。

  達道出來,鑽進了雙馬車內。

  剛進去,芒山就探頭進來,「錯啦錯了!」

  「哪裡錯了?」

  「卑職可是聽得清清楚楚,人家大娘子傳的話是讓你在院內坐著的,您這可倒好,直接坐府門外了。」

  達道擺擺手,「怎麼,你跟著我出生入死殺敵,什麼苦沒受過,這馬車又何妨。」

  「也是。」

  芒山拍拍自己的腦袋瓜子,跳上馬車沿。

  達道就坐在馬車內,一坐就是一晚上。

  再加上之前和月兒大早上的奔走傳話,一夜之間,這梁京人人都知浮沉被罰跪,達道怒氣沖發坐馬車的大事了。

  大宅的家臣再將此話傳給老太太,這老太太坐在正廳,好好分析了一番,最後得出結論,「我姑且,就暫信了這褚娘子的話。」

  再說明園的孟遠府。

  之蘭是被竇氏安頓的人連夜帶走的,用了烙鐵和別的酷刑,在柴房拷打了三日,之蘭愣是一個字都沒說。

  她的手腕被打爛了,膝蓋都是血。

  乾嘔著嗓子,發出沙啞的聲音,「夫人,我們姑娘絕不會做傷害公子的事,我們姑娘是公府出來的,她斷然不會做此等蠢事的,還望夫人明察啊!」

  竇氏審了三日,也沒了力氣,「你們褚公府出來的,還都是好狗啊,這麼認主人。」

  竇氏一把扯過之蘭的頭髮,冷笑道,「既然你一個字都不說,那我就不問了。」

  她拍拍手,往後挪幾步,喚來老媽媽,「你去漣漪軒,把褚浮漪給我叫來內廳,就說她的好之蘭把什麼事都招了。」

  之蘭聽到這話,嘴裡嗆出一口血,「夫人!」

  之蘭想想都怕,就浮漪那個腦子,旁人稍微用點手段,她就能全都招了。她真的怕浮漪,扛不住。

  浮漪去正廳時手都在抖。

  正廳竇氏和孟老爺都在,浮漪上前行了禮,隨即又故作慌張地嘆息,「父親母親,孟瑺在歇息,藥也喝了,眼下像是無大礙。」

  竇氏也懶得再與她繞彎子,「浮漪,之蘭說,我們瑺兒的身子被掏空,這事是你做的。」

  浮漪一驚,手中捏著的帕子掉在絨毯上。

  屋檐下,「滴答滴答」的雨落下。

  梁京,又落雨了。

  可誰都不知,這是最後一場秋雨,還是第一場冬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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