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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浮沉和宮裡那點事

2024-04-29 20:56:33 作者: 涼子姑娘

  這合歡花的紋樣,是鶯貴妃故意為之。

  這其實也不是什麼短衫,而是她沒出閣時,在屠壁舊城時戚柒做的一件衣裳,紋樣是戚柒繡的,那四個字是齊雲繡上去的。

  這件短衫,成了戚柒死後,鶯貴妃唯一的念想。

  每年戚柒的忌日,鶯貴妃都會翻出來,攤開放在床榻前感傷一番。

  昨日老嬤嬤來寢殿傳話說達國府的人要來時,她就早早準備好這件衣裳,等著今日穿呢。

  鶯貴妃很清楚,這短衫上的紋樣肯定認得,她故意穿出,其實是對雲宸妃的一種默默反擊。

  當年戚、齊、閔三家何等風光,最後這所有的一切,都被梁帝暗中下的一道密旨打亂了。

  

  梁帝為梁太子時,就忌憚齊家。

  齊家雖立了功,可也因齊家上下目無王法惹到了太子的猜忌和懷疑。加之當年梁太子還未立為儲君時,齊家還暗中支持過遠在邊疆的二皇子。如此諸多事,在先帝駕崩後全都崩裂而來。

  梁帝登基為帝,第一件事就是秘密處決了曾險些被議為儲君的二皇子,再把所有的懷疑全都放在了齊家。

  戚家也是梁國的功臣,當年梁帝為了能讓齊家滅亡,不惜利用戚家的手去處決齊家。整個齊家上下從滅門、示眾到流放,全都是戚娘子的兄弟們做的。

  這些事,鶯貴妃全都知道。

  那年細雨濛濛,新城梁京還有工匠修繕城牆,腳踩著泥濘的路站在護城河旁,鶯瑛盯著那扇緊閉的宮門,沒撐傘。

  肩膀被雨淋濕,身後的馬車內有人掀起帘子,再踩著腳蹬下來。

  是戚柒。

  她裹得嚴實,穿著一件白色披風,站在鶯瑛身後。

  鶯瑛:「已經兩個時辰了,還是沒有出來,要不回府吧。」

  戚柒搖頭,她拽著鶯瑛的手,「齊將軍是在戚國府沒了的,那杯酒是父親端去的。齊伯母來戚國府收屍時,齊雲沒和我說一句話。這樣下去會出事的,雖然我們都知道她是指婚給陛下的,可……可如今齊家滅門……」

  戚柒咬緊嘴唇,潸然淚下,「齊家是我們害的,是我哥哥親手砍了齊家人的頭,齊將軍是我父親害死的……我和齊雲,我們結下了血海深仇……」

  鶯瑛寬慰她,「新帝登基,新城尚未修繕完畢,新帝就屠殺了齊家,這和戚家無關啊。說到底,都是制衡兩家的權術罷了。在陛下眼裡,借誰的手滅了誰,左不過是一句話的事,可誰又知道,兩家承受了多少罪孽。」

  戚柒跌坐在水潭中,雨聲漸大,她哭得泣不成聲。

  宮門緊閉,守衛臉上無一絲神情,如此冷漠,如此淡然。

  許久,那扇宮門從裡頭緩緩推開,走出來的,是披頭散髮淡然失色的齊夫人。

  她衣衫不整神色恍惚地出來,戚柒見狀上前攙扶住她,被齊夫人一把甩開。戚柒愣住,鶯瑛上前攙扶住,「伯母當心腳下滑。」

  戚柒愣著神,又連忙彎著雙膝跪下,「伯母,齊雲呢,為何她進了宮再沒出來?」

  齊夫人甩開戚柒的手,「你來這是看我們齊家笑話的?雲兒是指婚給陛下的,她這一輩子都不會出這座皇城。齊家被你戚家滅門,我們老爺死在戚國府,你母親連夜就向陛下求了一道密旨,將你的哥哥們全都打發出了梁京。怎麼,做賊心虛了?」

  齊夫人咄咄逼人,戳著戚柒的臉。

  戚柒跪在雨中,眼淚和雨混在一起,她從未見過眼前這位夫人如此之態。早年在屠壁時,齊夫人每隔幾日都會做這幾個姑娘愛吃的酥肉,還有好吃的酥糕,擺在長條桌上。

  她們踩著小水潭玩,鞋襪濕了,齊夫人會很小心地把鞋襪收在火爐旁烤。

  曾經的溫存,如今已變,一切都回不去了。血海深仇,即便這一切只是帝王的權衡之術,可到底,傷害了就是傷害了。

  畢竟,當著梁京百姓砍了十幾個人頭的,是她們戚家人。

  這一切,梁帝只是背後的操控者,戚柒知道,一道聖旨塞給戚家時,身為臣子,誰都不敢反抗。

  她跪在齊夫人跟前,任由她撕扯打罵著自己,一巴掌一巴掌的耳光打在她臉上,她都沒一句怨言。

  可齊夫人的一句話,戚柒眼神堅定的做了反抗。

  齊夫人:「你戚家欠我們齊家的,這輩子都無法償還,你們踩著我們齊家的屍骨,享不了幾年福!」

  戚柒:「伯母,這血海深仇,是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我的哥哥們,我們整個戚家,只是……」

  她沒說完,鶯瑛堵住了她的嘴,把後半句「只是陛下旨意,誰敢忤逆」永遠擋在了戚柒心裡。

  是啊。

  這話不能說,萬一說了,只有死路一條。

  齊夫人甩開鶯瑛的手,朝護城河的石橋一步步走去。此刻的梁京,暴雨落至,戚柒被鶯瑛攙扶著,剛挪步上馬車時,石橋一側,有一個人影掉進了河內。

  河流湍急,人剛掉下去,就沒了蹤影。

  戚柒跑過去,扶著欄杆,她和鶯瑛抱在一起,撕裂著嗓子喊「伯母」。

  這沙啞的聲音,都被這雨聲蓋過。

  齊夫人死後,梁京就有了傳言,「那個齊家夫人是戚家那姑娘推下去的,據說當時護城河的水流很急,人被推下去就沒了影。」

  「要說這齊家還真是慘,被這戚家殺得是一個不留……」

  梁京的風向向來如此,哪怕人人都知戚家不過是奉命而為,可誰都不敢議論梁帝。

  這風向,越吹越迷……

  鶯貴妃的寢殿內,她是被婢女喚回神的,再抬頭瞧門外,淅淅瀝瀝的雨又落下,仿佛在訴說一場淒涼的舊事。

  鶯貴妃看著這雨聲,想起護城河一幕時,心裡一陣心疼。

  再瞧坐在離她很近的浮沉,眉眼間像極了戚柒時,鶯貴妃忍著心裡的難過和思念故人之心,與梁愫亞行了會面禮。

  禮畢,鶯貴妃先開口,「雲鶴自小就不是個有福氣的,她的事,長公主也知道一些。這孩子在秘園那幾年,與貴府的二公子見過幾次。這一長大,就跟著二公子到處跑。這不前些日子去竹賢的事,陛下也知道了,雖說沒埋怨,但陛下還是有意想讓她許配給二公子的,」

  這話倒是打了梁愫亞一個措手不及。

  鶯貴妃做事向來老練深沉,她都未曾提一句,這位貴妃娘娘就把話說透了,「貴妃娘娘說得話通透,倒是讓我不知所措了。雲鶴公主小時候雖受過磨難,可到底是過去了。這一個姑娘家家的,能有什麼別的事呢。識兒這孩子,性子柔和,即便是心中在意,也不會表達。這點啊,倒是和書元很像。貴妃娘娘今日這番話,倒是讓我放心不少。」

  鶯貴妃:「只是本宮這裡有個訴求。」

  梁愫亞連忙起身,「娘娘您說就是。」

  鶯貴妃一笑,她的眼神都在時不時地看著浮沉,「雲鶴是公主,日後和二公子成婚,是要住進公主府的。」

  梁愫亞點頭。

  她也是長公主,又怎會不知這些事。

  當初她以長公主身份嫁給達麟時,達國府住的還是老宅子,還是借了她公主府的名義,為達國府尋來那塊多府爭執的風水寶地。

  鶯貴妃:「陛下現在還不曾指過公主府在何處,本宮想著膝下就只有雲鶴這一個姑娘,將來成親,這公主府,還是離宮近好些。本宮想讓陛下,給雲鶴一個護城河內的府邸。」

  梁愫亞自然是一百個願意的。

  達識的事若是換作是別府姑娘,她都不會這般積極。畢竟這一般人家的姑娘一旦嫁過來,勢必是要與她在達國府生活的。

  想想就腦仁疼。

  但云鶴不同,她有公主府。就是因為這點,梁愫亞才想把這門親事定下,這樣一來,這個庶子就算是有了別的支撐,將來達國府的一切都是達道一人的了。

  而達識既單立門戶,又能獨立開府。還能因這雲鶴公主的身份,達國府和宮中更為密切。

  這樣一想,她又有何不樂意的,「娘娘思慮周到,識兒自然是要跟著公主生活的。」

  梁愫亞趕忙答應了,即便她猜測達麟不同意,但有鶯貴妃的話意在此,就算不答應又有何妨。

  梁愫亞心裡美滋滋的。

  鶯貴妃:「陛下南巡迴來,本宮會把此事再回稟給陛下的。」

  鶯貴妃把眼神再瞥向浮沉,「您身邊這位是?」

  浮沉趕忙起身,稍微往前挪了幾步,再跪下行禮,「貴妃娘娘安,民婦是達道的妻子,褚浮沉。」

  鶯貴妃讓婢女上前攙扶起浮沉,「褚娘子生得如此好看。」

  浮沉:「娘娘久在宮中,看慣了娘娘們的美貌,再看民婦這一身打扮,難免會有錯意。」

  鶯貴妃一笑,她與梁愫亞又說了一些宮中的趣事。

  這些人浮沉都是不認得的,梁愫亞是宮中長大的,對這些舊事也好趣事也罷,她都覺得很新鮮,有時還會感嘆幾句。

  半個時辰後,梁愫亞起身,「浮沉,我在宮中還要去見一個人,你先留在此處等我。」

  浮沉送梁愫亞出了門。

  此時,鶯貴妃才長吁一口氣,總算是尋得與浮沉單獨相處的機會了,「褚娘子,本宮這寢殿的後廳開滿了秋海棠,反正閒著也是閒著,不妨隨本宮去後廳看看這秋海棠。」

  「娘娘邀請,民婦自不敢拒。」

  浮沉心裡也竊喜,畢竟那繡樣,她還打算試探著去問問。

  寢殿的後廳栽種了一片秋海棠,開得正好。

  紅牆磚瓦下有一隻懶貓窩著身子,安逸地睡著。不時有雨滴落下,它疲乏地挪著貓爪子,再順勢躺下,把頭藏起。

  後廳的床榻上放著一盤棋。

  旁邊是小圓桌,擺設著香薰爐、炭爐,還有雙耳花瓶。

  屏風前,立著兩位伺候的婢女,捲簾下落了雨,婢女輕輕放下捲簾。

  這裡很安靜,能聽到細雨落下的聲音。

  浮沉坐在下方,鶯貴妃一直瞅著她。

  許久,這位貴妃才開口,「梁京也叫雨城,一到春日和入秋雨很多,到了冬月又是落雪。這座城內,從來都不太平。褚娘子,可喜歡這惱人的梁京城?」

  浮沉:「民婦生來就在此處,也不知別處如何,自然是喜歡的。」

  鶯貴妃揉著指甲蓋,低頭一笑,「屠壁其實很好,只是有些殘敗。」

  「貴妃娘娘,」浮沉放下盞茶,她伸手指指那衣袖上的合歡花紋樣,「娘娘衣袖口的紋樣,與民婦母親當年繡的一模一樣,這紋樣,是民婦母親繡的吧?」

  鶯貴妃一恍惚。

  浮沉方才的神色,還有這不遮掩的性格,倒是與戚娘子很像,「這個紋樣,確實是你母親所繡。你母親活著時常來宮中,你三歲時也來過這裡,你可曾記得?」

  「只隱約記得一點,烈日炎炎時母親最愛進宮,宮中避暑的茶亭多。貴妃娘娘和我母親,可曾是故交?」

  鶯貴妃有意躲閃,「那時你才這麼高,這一晃,你都為人婦了。」

  浮沉一見鶯貴妃如此,自然是很知趣地再沒追問。

  但她有直覺,這鶯貴妃,像是有意想讓她知道什麼,但好像又有什麼顧忌不敢讓她知道太多。

  就那個紋樣,很明顯就是故意露出的。

  浮沉正和鶯貴妃說著話,殿門外有人喊著浮沉「嫂嫂」。

  浮沉知道,這是雲鶴。

  雲鶴掀起門帘進來,「原來真的是浮沉嫂嫂啊,母妃,您時常說起嫂嫂的事,怎麼今日一見,倒是什麼都想不起了?」

  雲鶴在外頭多時了。

  她聽著殿內的對話,覺得鶯貴妃還是不敢膽大。

  雲鶴知道她這個母妃一直都怕雲宸妃,她曾是貴妃時就壓她一頭,好不容易從貴妃位降下來,怎麼鶯貴妃還是怕呢?

  雲鶴怎麼都想不通。

  她見鶯貴妃不想說太多,故意站出提醒浮沉。

  鶯貴妃一臉尷尬,「這都是你們小時候的事了,你這孩子,這才從竹賢回來幾日,就無法無天了。」

  雲鶴無奈地笑笑,她拽著浮沉的手蹦躂著出了門,來到了後廳盛開秋海棠的地方。

  殿內的鶯貴妃看著浮沉出去的身影,心裡一番感嘆。

  這些年她又何嘗睡過一個安穩覺,她與齊雲一同侍奉梁帝,同為君王枕邊人,可這些年,她卻一直受制於雲宸妃。

  那些舊事,讓她無法逃脫。齊夫人從護城河跳下時,齊雲的心就死了。而鶯貴妃也因愧疚,一直對雲宸妃隱忍著。

  齊雲在宮中做的很多事,都是借了她的手,但她毫無怨言,即便有時被梁帝譴責幾句,鶯貴妃都從把雲宸妃說出。

  有時候她很慶幸自己生的是公主而非皇子,這樣,齊雲或許能對她少些怨言吧。

  後廳外面。

  浮沉在殿內憋悶了一陣,再出來倒是很舒服。

  浮沉給雲鶴行禮,「公主這都要出閣了,這調皮玩鬧的性子可得收收了。」

  雲鶴見四下無人,小聲道,「嫂嫂,書元哥哥待你可好?」

  浮沉連忙搖頭,「不好。」

  雲鶴眉頭一皺,「果然,成了家的男人都會變,書元哥哥可是從來都不近女色的,潔身自好,性格也是沒話說。這樣好的公子,成了家,也變得不好了。」

  浮沉故作懊惱狀,「是啊,他不讓我出府,不讓我去應酬。就算吵架了也夜夜守著我,真是腦瓜子嗡嗡的,怎麼就不給我一個發泄的機會呢。」

  雲鶴預感到事情的不妙了,她一臉醒悟,「嫂嫂這是秀恩愛呢,我懂我懂。」

  浮沉和雲鶴相視一笑。

  浮沉看一眼殿內,又試探著問雲鶴,「公主,我有一事想問問你。」

  「嫂嫂請說。」

  「『瑛柒霖裳』四字,公主可知是何意?」

  雲鶴:「這不就是我母妃還有你母親還有雲宸妃三人嗎?嫂嫂難道不知道,這三位打小關係就很要好,母妃常說起那些往事,說起在屠壁時的事,我都聽膩了。」

  浮沉眼神慌張了一絲,隨即回歸平靜,「可這個『霖』字是何意?」

  「霖是雲宸妃娘娘的閨字。」

  浮沉恍然大悟。

  原來,這是鶯貴妃、雲宸妃和她母親的四字。原來,這三人竟是幼時閨友,浮沉越發覺得這其中定有曲折了。

  為何鶯貴妃有意隱瞞?

  為何戚老太太從未說起過半個字,這些事的背後,難道真的有所隱瞞。

  浮沉的心七上八下,她無法預估這些事到底是好是壞,更是不知這一切究竟是什麼真相。

  人就是這樣,越接近真相時,越恐慌。

  但她知道,必須去一趟戚國府了。

  不過,如果老太太有意隱瞞,她可能什麼都問不到。

  再說明園。

  竇氏想要地契,浮漪不給。

  最後還是浮漪出了主意,「如果母親不信,那我就把地契送到郭國府上,讓郭家二公子給母親瞧瞧是真是假。」

  竇氏連連答應。

  浮漪的意思是她在明園等著便好,可竇氏害怕,還是想去求郭國府的浮湘。

  郭憂是管租賃和田產鋪子買賣這些事的,竇氏一拍腦門就覺得有救了。她很聰明,趁著浮湘出門的間隙半路截住了她的馬車,問浮湘郭憂看了沒有,是真是假。

  浮漪事先就給浮湘打好招呼了,浮湘也知道該如何做。

  自她嫁來郭國府,郭憂只回府三次,少得可憐。而她也快熬出頭了,再有一月這百日禮就過了。到時候她就可以跟著郭憂出去了。

  郭王氏這些日子對她是百般刁難,但都無用。

  她上了一次當就警醒了,做事處處都在明面上,該認罰就認,該做的事樣樣不敢落下,打起十二分精神,絲毫不敢怠慢。

  郭憂回來她也沒拿出。

  這事不能被郭憂知道,不然誰都不知會不會傳到郭王氏耳中,被她從中作梗,又成了她的錯。

  三日後,浮湘把地契送到了明園,遞給浮漪,「這是真的地契,紋路清楚,無絲毫作假的印記。」

  浮湘故意不提郭憂一句,就是防著日後的東窗事發。

  竇氏又好意提醒一句,「娘子說話可得顧著郭王府的體面。」

  浮湘很禮貌地一笑,「竇夫人放心,這體面是彼此顧給彼此的,您也不要錯失了分寸才好。」

  浮湘走後,浮漪長吁一口氣。

  這真是過五關斬六將,每走一步都是不易的。

  不過,有了郭憂的力保,竇氏現在是真信了這地契是真的了。但是問題又來了,這和離,該如何呢。

  竇氏見浮漪態度堅決,開始在孟瑺身上下功夫了,「你這些年,也沒科考,整日瞎逛。雖說咱們孟家是出息了,從孟鎮搬來梁京,無上榮光了。可你一日不科考,咱孟家在梁京就抬不起頭來。你父親沒什麼官位,你又是這般樣子,母親在這梁京女眷中自然也是抬不起頭來的。」

  竇氏故作可憐,委屈巴巴的,「現在,我們孟家就是一副空殼子,這好不容易攀附上了褚公府,不能鬆手啊。雖說你岳父成了從品,但他怎麼都是陛下眼皮子底下做事的,這一時被降職,不代表日後再無升遷的路。褚公府的五姑娘可是嫁到了達國府的,那可是皇戚。咱們和褚公府有姻親,這五姑娘的皇戚,自然也能沾上我們。旁人問起,咱們也是有親戚在梁京是為皇戚的人了。所以孩子啊,你與你娘子萬萬不可和離,這顆棋,咱們得牢牢攥在手中。」

  孟瑺:「我從未想過要與她和離,這些年在府中,我也知道對她虧欠太多。母親放心吧,地契我會要來,浮漪我也會留下的。」

  竇氏稍稍放鬆幾分,但她還是怕這次浮漪憋著什麼壞。

  浮漪這些日子給孟瑺加大了藥量,孟瑺一直覺得身子疲乏。她從正廳走到後院都費了很大的工夫。

  郎中來瞧過,但因他吃了大量的補藥,這些補藥有克有合,服用的日子久了,體內的內虛也就亂了方寸。

  診脈時脈相錯亂,郎中也只是簡單地以為孟瑺只是補藥服用過多導致的身子疲乏。

  他扶著門框進來,瞧見軟榻,立馬躺了上去。

  躺下的一刻,無比舒心。

  浮漪坐在銅鏡前捯飭著自己的衣裳,孟瑺撐著身子挪過去,一把抱住浮漪。

  浮漪眼神呆呆的,對孟瑺的熱情一時沒反應過來,「官人這是怎麼了?」

  孟瑺開始撒嬌,「娘子,我與你相識多年,曾經也是吟詩作賦,對月而坐。我娶了你,從未嫌棄過你。這幾年是我對你虧欠過多,可再怎麼,娘子也不可與我和離。你我結為夫妻已實屬不易,這幾年雖有不和,但沒到和離的份上。如果娘子不嫌棄,以後我必定改了這一身的臭毛病,勤奮讀書,參加明年的科考,有娘子相伴,我定能考取到功名的。」

  浮漪從未聽孟瑺說過這些話,她眼神痴痴的,竟然有些被感動了,「此話當真?」

  孟瑺立馬豎起手發誓,「自然是真話,我與娘子還要共赴這人間美好,坐看日落餘暉。」

  浮漪還真的,被這些話給擊中了。

  怎麼辦。

  她又有點心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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