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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達道的寵溺

2024-04-29 20:56:26 作者: 涼子姑娘

  這一月來,達道雖不敢招惹他的寶貝娘子,但依舊事事巨細,浮沉要的東西也好,尋的人也罷,達道都會第一時間給解決了。

  浮沉呢。

  憋得也是相當難受。

  奈何自己不幸,攤上了這麼一個不會拐彎,只知道一門心思討好她、絲毫不懂女人是要哄的憨憨夫君。

  這一月,可讓浮沉相當難受。

  每次夜裡看到達道回來側躺在她身邊時,她都背對著身子,努力在憋笑。是啊。只要他一逗她,她保准原形畢露,笑得都能看到牙床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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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達道不逗。

  浮沉誓死要堅守好最後一塊陣地,絕不認輸。

  雖說心裡知道達道的憨憨,但表面還是覺得乏累。此刻她坐在戚老太太的床榻上,心不在焉地把玩著棗糕,張媽媽喊了她三聲,她都沒聽見。

  沉迷自我,無法自拔。

  戚老太太一瞧浮沉這恍恍惚惚的狀態,就知道保準是小兩口鬧彆扭了。

  老太太把喝完的青瓷裂紋碗重重放在小木桌上,試圖擾亂浮沉的思緒,結果浮沉還是絲毫未動。

  老太太又清清嗓子,扯著張媽媽的胳膊用力一掐,張媽媽咧著聲音吼了一聲,「哎喲,天真冷啊!」

  這才把浮沉從自我的思緒中拉回來,她頓頓神,可可愛愛地笑著,「外祖母,天冷了就得多穿衣裳,把膝蓋用護墊護好,在裡屋暖著就好。外頭就別出去了。」

  老太太遞給浮沉一塊紫蘇膏,「你怎麼了,小兩口鬧彆扭了?」

  浮沉一懵,尷尬地撓頭,「沒有,就是近日孫女覺得疲乏,怪累的。」

  疲乏。

  怪累的。

  老太太猛然回過神,一臉的期待,「可診脈過了?你這個身子,難不成外祖母有小重孫了?」

  「哎喲,」浮沉羞得眼圈紅紅的,「沒有沒有,孫女自個的身子自個還不知道啊。達國府有家醫,每隔幾日都會診脈的。」

  老太太再問,「那你這是?」

  浮沉把紫蘇膏放下,手撐著下巴,一臉的疲乏,「孫女和那個憨憨夫君,已有一月不曾說話了……」

  這話一出,老太太先急了,「這這這,你瞧瞧,你嫁過去才多少日子,他就開始冷落你了,這還了得。」

  老太太指著張媽媽吼,「去,給我去一趟翰林院,就說戚國府的老太太想念孫女婿了,讓他這個大忙人,抽空來一趟。」

  「別!」

  浮沉從床榻沿邊一躍而起,著急忙慌地攔住了張媽媽。隨即她再回床榻,把這一月來發生的事都告訴了老太太。

  一盞茶的工夫,老太太的眉眼間立馬鬆懈不少,她悠悠然地飲茶、撥蓋,看著浮沉在她跟前撒嬌地說著達道夜裡來、早起走的事。

  老太太以為是婚後的矛盾加深。

  不承想,竟是達道這個不會拐彎,不懂女人心思的憨憨事。

  老太太會心一笑,「你是不知,這些日子朝中有多忙。陛下帶著皇后去南巡,還帶了五位皇子一同前去。這前朝和後宮的事,都交給了達公子。前朝事錯綜複雜,上有老臣手握大權,中間有言官盯著達公子這個代輔大臣,下有科考的籌備,還有新為文武二官的考量,都得他一個人去做。」

  浮沉聽到這話,開始擔憂起來。

  她知道,達道不僅僅有這些,還有一個暗門。

  老太太:「陛下南巡留下達公子在朝中,顯然是因這立儲之事迫在眉睫了,我猜想,如果順利的話,陛下這次南巡迴京,勢必會立下儲君的。咱們梁國歷來都有規定,不可私下立儲、不可在在位帝王死後再立儲。這別國為立儲,宮中子嗣殘殺的事太多了,所以這個規定一直沒有廢除。孩子啊,你要知道,這立儲一事,殘殺的不僅僅是皇子。」

  是啊。

  浮沉覺得胸口憋悶,這歷朝歷代,殘殺之事,向來都和大臣有關。

  浮沉猜到了老太太的話中意,「外祖母,您的意思孫女都明白。陛下此次南巡,其實是為了鍛鍊書元哥哥在朝中應付的能力。他是太保之位,不管哪位皇子成為太子,都是他來輔佐的。陛下此次南巡帶了白穆和尹柄,我的這兩位姐夫,都是書元哥哥挑選的,陛下更是有意讓朝中人知道書元哥哥的地位。」

  浮沉感嘆,「位高權重所能承擔的,便是謀求算計。」

  老太太握著浮沉的手,心疼地看著她,「你小時候常來戚國府,我教你識字,卻很少帶你去宮中,與你表面不和睦,為的就是讓你遠離宮中瑣事,將來嫁個文臣,不要位高,只求平安。如今你嫁入達國府,你與達公子感情和睦,朝中的事,勢必會牽連到你。梁京這場立儲風波,你得好好把握。」

  浮沉一臉輕鬆的一笑,老太太說的這些,她從未擔憂過,「外祖母,您知道嗎,孫女從未害怕過。」

  浮沉把下巴擱在小木桌上,思緒飛向豐鄉,「孫女在豐鄉那幾年,是最難熬的。孫女在豐鄉無權無勢,做很多事都使喚不上人。那時候書元哥哥也在豐鄉,他暗中打點了藥材船隻來往的地方,還給州府打了招呼。他外出那幾年,把最得力的芒山留在豐鄉。以前我不懂,我以為芒山對他而言,只是一個隨從。現在我懂了,芒山就是他的左右手,但凡外出,這左右手從未離開過他。」

  浮沉說著說著,眼神閃爍著淚光,「可他那次,就把芒山留下了。那時候我與他,其實並不是很好。我們沒有說過多少話,也沒有見過多少次面。女子在內宅規矩頗多,我與他有諸多不便。可就是這四年的相護之情,讓我心裡一直都是踏實的。我在豐鄉,遇到事時從未害怕過。有一次貨船通城時路條丟了,就是芒山出面將此事解決了。樁樁件件,次次相護之情孫女一直都記得。孫女借著孝女之名回梁京時,也是他從中周旋,我才得以回來的。」

  「外祖母,那時候,我與他,什麼期許,什麼姻親都沒有。」

  老太太的眼眶也濕潤了。

  浮沉哽咽著笑,「可是他給了我所有的依靠啊,這份依靠就是誰都不說,彼此都懂的踏實。在豐鄉,每次我想起我的背後有他在,我就什麼都不會怕的。」

  老太太:「你如此說了,外祖母還有什麼不放心的。」

  浮沉:「所以,這朝中的豺狼虎豹也好,別的也好,孫女什麼都不怕。就算以身赴死,也有孫女陪著他。」

  老太太憨憨地笑著,她撥著浮沉的髮簪,「如此說來,達公子當真是個奇人。其實這些年,外祖母也想不通,這個達公子雖說是皇戚,又是陛下的外甥,母親是長公主,身份地位自然是高。只是,他身居高位,怎的又是文臣,還是個武官呢?這些年,朝中但凡有武事,最後頂頭出面的還是達公子。這事可有蹊蹺,還是說,是陛下有意讓他做個全臣?」

  老太太若有所思,「這全臣,可在咱們梁國,絕無僅有啊。梁國的先帝們為了權衡好文武二官的位子,從未有過一人又是文官,又是武官的。」

  浮沉還是避開了這個話茬子,畢竟暗門事關重大,自然不能將此事說給外祖母聽。

  老太太又一皺眉,「只是你們小兩口,可有好些日子不說話了。」

  浮沉一挑眉,「不急不急。」

  張媽媽端著炭盆,掀起門帘進來,「老太太,您看看誰來了。」

  浮沉回頭,再是一笑,「蘭姐姐,一別多日呀。」

  浮蘭穿一身素色打底的荷花紋樣短褙子,衣襟上綁了兩根寬帶,嬉笑著進來,「外祖母好,五妹妹好。」

  幾日前浮蘭從豐鄉回來後帶了不少調理老太太身子的藥,她在容公府把藥研磨成粉末,又搓成藥丸。她知道老太太嘴叼,又兌了蜂蜜,裝在藥罐子內端上。

  浮蘭打開錦布,把藥罐子塞在老太太懷裡,「這藥丸有暖胃的功效,我還兌了蜂蜜,保准不苦。您就老老實實每日按時吃,再不要偷著倒藥了。」

  老太太憨憨地尷尬笑笑,「你這小丫頭片子,這是看到我偷著倒藥的事了。」

  浮蘭捂嘴一笑。

  張媽媽:「二位姑娘是不知道,咱們這老太太是越老越憨,有時候就像是小孩一樣愛鬧騰。吃藥不吃苦的,還喜歡小孩子滿院跑。」

  張媽媽字字句句都是在催生了。

  浮沉和浮蘭立馬就懂了。

  老太太:「好了,你們姐妹也許久不曾見過了,出去院子內好好說些閨話,我這個老婆子就不聽了。」

  浮蘭見狀,拉起浮沉的手就蹦蹦噠噠地出了門。

  戚國府院內,四下都無人時,浮沉扯著浮蘭,兩人見面浮沉的第一句話就是,「有了?」

  浮蘭搖頭。

  浮沉:「不急不急,遲早的事。」

  「五妹妹,」浮蘭像是有心事,她拽著浮沉的手,兩人坐在石凳上。

  亭子外落葉遍地,已是深秋,隨處可見的蕭條之感襲來,讓人覺得心裡壓抑。

  浮蘭有心事,浮沉瞧出來了,「你是去了一趟豐鄉,惹了一肚子的心事?」

  「我阿娘……」浮蘭神色黯淡,「我去祭拜了阿娘。」

  浮沉心裡一哆嗦,當初芬姨娘的事,她從未告訴過浮蘭,她那會正是出閣日,浮沉便把此事瞞了下來。

  如今再面對浮蘭,浮沉只覺得是自個的錯,「當初姨娘在褚公府出了事,本該是告訴你的,可那時候正是你的出閣日,我就……」

  浮蘭摁著浮沉的手,捏捏她的臉蛋,「我可沒有怪五妹妹的意思,這次去豐鄉,除了讓豐鄉的藥材能來梁京,我唯一弄明白的,就是阿娘的死。母親和我說了很多,父親在梁京不敢惹事,當初阿娘的屍體是運到豐鄉後,仵作才去查驗的。說是在阿娘的胃裡發現了枝椏粉……」

  「枝椏粉?」

  浮沉想起當初,尤氏把手伸向戚國府的那段日子了。

  「是,許是尤氏當初厭煩了母親,害死了她。」

  雖說芬姨娘待浮蘭總是不怎麼好,可那畢竟是生她的阿娘,心裡每每想起,多少都是有些虧欠的,「阿娘也不易,父親說,當時他阻攔過阿娘別來梁京,可她太過執拗。梁京和豐鄉不同,這裡算計太多,保不住命也是阿娘的命。如今尤氏已死,這些糾葛,也算是了結了。」

  浮沉還是覺得有地方不對勁,「可那個枝椏粉,好像要過十五日才會發作,難道尤氏早在姨娘來豐鄉之前,就下手了?」

  浮沉說到這,浮蘭本來平靜的臉上多了一絲猶豫。

  這些事她早就想過了,芬姨娘來梁京總共都沒這麼多時日,為何會中了這個慢性枝椏粉的毒呢。

  浮蘭心裡有所疑慮,但她還是不想讓這些事擾浮沉,她故作釋懷地一笑,「如今還計較這些做什麼,尤氏已死,褚公府也沒落了,你我都已嫁為人婦,阿娘也葬在了豐鄉,一切都過去了。」

  浮沉本想再說幾句,但見浮蘭有意避開,她也再不多言。

  芬姨娘的死已過太久。

  可這些,在浮蘭心裡,永遠都過不去。

  哪怕她不能為阿娘的死做什麼,但這背後的真相,她總能查出端倪的。人活在世上,就少不了蛛絲馬跡。

  浮沉回府時已是入夜,前腳剛踏進門,達道後腳就跟上了。

  達道身後跟著的,是翰林院的四五個小廝,一個抱了一條腿,將一把懸漆木製的雕花雙人床吃力地搬進了院子。

  芒山在一旁指揮著,「後退點後退點,可別把門蹭壞了。」

  梁愫亞和達麟在二層小隔間的捲簾下,趴在窗前瞄著下方的異動。梁愫亞一瞧那床榻,眼睛都直了,「我的乖乖,這可是懸漆木的雕花床啊,這兒子出手可真大方。」

  達麟摸著鬍鬚,一臉地壞笑,「你這個兒子出手不凡,但這個東西也太沒有品味了,送自家娘子一張床……」

  達麟無奈笑笑。

  暮兕齋內,之青和月兒早就竊竊私語了,「我方才進來時瞧見咱們公子搬了好大一張床,也不知是什麼意思。」

  之青笑而不語。

  芒山進院時,她們又恢復到平日的狀態。

  那四個小廝把床輕輕放在院內,等著回話。

  芒山憨憨地上前,「請問大娘子在不在?」

  之青:「在啊,怎的了。」

  芒山憨憨地笑著,「嘿嘿,我們家公子託付我給大娘子送了一件上等的好寶貝。」

  芒山又對著正屋的帘子大聲吼著,「大娘子,您出來瞧瞧吧,這可是咱們公子老遠搬來的,這寶貝是拿上好的懸漆木做的,您不看公子的面,看我的面子,也就出來瞧瞧唄。」

  此時的達道,手持一把扇子,一臉笑意地站在一處等著浮沉出來。

  這可是他精挑細選的雙床。

  這些日子在朝中可愁死了他,不知如何向浮沉開口,怕自己言多再惹到他的娘子,又怕再不說話,浮沉真的生氣。

  思來想去,他還是問到了芒山,「你說,此局如何破解?」

  芒山爽口道。「您每晚都回去,要不是大娘子給您留著門,之青姑娘會讓您進去?大娘子早就無礙了,您只需要在關鍵的時候送大娘子最喜歡、最迫切需要的東西,大娘子肯定會給您一個台階的。到時候,自然水到渠成,迎刃而解。」

  達道思索道,「最迫切的……」

  他一拍腦門,猛地想起,「床!」

  芒山一臉懵,「啥啥,啥玩意?」

  達道:「你去把全梁京最好的雙床給我尋到,速速搬回府,記住,要最好最貴最豪氣最值錢的那種!」

  芒山見達道如此迫切,他雖然不知這送床是什麼奇葩行為,但見達道如此激動,就趕忙溜出宮去辦差事了。

  達道送床,還是聽浮沉一直念叨此事,每次恩愛畢,浮沉總是埋怨這床聲音太大,搖搖晃晃的,她都覺得要垮。

  雖說他一直記著換,但朝中事務太忙,總是抽不出身。

  如今,天時地利人和,送個雙床回府,浮沉自然是滿心歡喜的。

  達道回過神,看著浮沉穿著粉色褙子掀起門帘出來,心裡那叫一個激動。他速速合上扇子,躲在柱子前盯著浮沉。

  浮沉出來時,本以為芒山端著鐲子或者別的小物件,她已經準備好去接受這禮物了。

  可誰曾想一抬眼,我的個天爺,竟是一張又寬又大的雙床!

  浮沉險些當場跌坐在地。

  她努力控制著自個,站在台階前,「這是什麼?」

  芒山趕忙上前賠笑,「大娘子,這是懸漆木雙床,我家公子這些日子一直都在給您尋這上等好床。公子說這床是上等烤漆木製成的,又是浮雕刻花,最要緊的是質量上乘,絕不會有……」

  浮沉此刻的內心,當真是一萬匹馬狂奔而過啊,「閉嘴!」

  她呵斥住芒山,羞紅了臉,「退回去!」

  芒山:「退退退回去?」

  浮沉越想越氣,轉身要進屋,瞥見了達道,又回過頭,環顧了四周。

  當真是丟死人了,達道還杵在一旁。

  她憋悶了多日的氣,一股腦全都溢出來,「之青!」

  之青上前,一屁股撞開芒山,「姑娘您說。」

  浮沉指著這床,「給我砸了它!」

  之青:「是!」

  芒山一見,嚇得臉色發青,「大娘子這是為何啊,為何要砸啊,這這這……」

  達道站在遠處,整個人都嚇傻了。

  他朝芒山使臉色,芒山速速退下。

  之青抱著三把斧子,月兒一把她一把,剩下的一把被浮沉抱在懷裡。

  之青上前湊到耳旁,「姑娘啊,這床可是價值連城,當真要砸了嗎?」

  浮沉小聲嘀咕,「現在不砸都不行了,話說出了口,這麼多人看著,氣氛都烘托到這了,你覺得我還有退路,不砸我豈不是很沒面子。」

  芒山速速奔向達道,「公子,惹毛了,徹底惹毛了!」

  達道摁住芒山的肩,「千萬別說話,她想怎麼砸就怎麼砸,哪怕把朝兕齋砸了都行。你速速去工匠院,給我弄一個一模一樣的回來。」

  芒山急了,「還要送啊?」

  達道搖頭,「不是送,床是必備的,娘子現在氣頭上,誰都不要勸。這床沒有不行,必須讓工匠院的人給我三日內做一模一樣的,不能偷工更不能減料。」

  芒山心疼地看著那張床,「那這個,就這麼砸了?」

  達道無奈攤手,寵溺地一笑,「對,砸,誰讓我惹毛了我的娘子呢。」

  達道再回頭時,浮沉已經一斧子劈下去了。

  這一斧子,讓隔間的達麟和梁愫亞四目相對,驚掉了下巴。梁愫亞見狀要下來勸阻,被達麟一把拽住,「不做無用之功,不可不可。」

  梁愫亞:「這可是我求都求不來的寶貝,就這麼砸了?」

  達麟指指柱子背後的達道,「你瞧,書元讓她砸,誰敢說什麼。」

  梁愫亞看到達道也在,又是一臉醋意,「他可真會哄媳婦,光明正大送一張床,這下好了,不僅沒哄好,還哄砸了。」

  這張懸漆木雙床,被主僕三人劈了半天也沒見有一條縫隙,浮沉都劈累了,也不見有變化。

  索性只能放棄。

  浮沉進了屋子,輕輕合上門,連捶膝蓋,大喊後悔,「你們怎麼不攔著我,哎喲,這下徹底沒得救了。好端端的一張床,沒劈開但也留了縫啊。」

  之青遞給浮沉一盞茶,讓她歇息,「要我說,砸了也好,雖說是價值連城,但那個情況,不砸也不行啊。」

  「他呢?」

  月兒指指外頭,「走了。」

  浮沉一臉失望,把茶放回茶几,「他就是個榆木疙瘩!」

  之青憋著笑,「姑娘和公子,都是兩個榆木疙瘩,一個不懂女兒家的心思,一個脾氣傲就是不肯給個台階下。這不,這事僵住了,越來越僵了。」

  「我砸的時候他就不能來認個錯?就不能來求我別砸了,還把芒山喊走,這就擺明了讓我好好砸啊。」

  月兒調皮一笑,「公子從來都不會阻攔姑娘您想做的事,您想砸,就讓你砸。公子肯定想著,若是他再不讓您砸,您沒準又生氣呢。」

  浮沉簡直是欲哭無淚。

  之青感嘆,「看來咱們姑娘和達公子這性子,還需好好磨合呢。」

  朝兕齋的院內被砸得木屑四飛,冰蕊手裡拿著請帖進來時,還以為是達道和浮沉打了衣架呢,這心裡別提有多美了。

  冰蕊上前,遞給浮沉一副請帖,「大娘子,這是尹次府的請帖。」

  浮沉知道,這是浮瀅給孩子滿月酒的請帖。

  這滿月酒,耽擱了兩個月,因梁帝南巡前,梁京不可操辦喜事。加之兩月前的吉日與孩子生辰相剋,故而這滿月酒,推遲到了兩月後。

  梁愫亞沒打算去,她把請帖給了浮沉,「書元在朝中忙,你負責內宅事就好。這些年我也甚少去搭理這些,往後這內宅應酬一事,你來就行。」

  梁愫亞有意放手,浮沉自然是求之不得。

  三日後,尹次府滿月宴。

  尹柄隨梁帝南巡,府中上下事務由尹老爺和夫人打理。這次滿月宴來的人,比尹柄婚宴時的人都多。

  原因自然是因尹柄仕途暢通,又得達道器重,雖是沒升官位,但這上趕著來巴結的人,那真是滿院都坐不下了。

  浮沉一來,就瞧見了這喜樂氣氛。

  而她,也在這一堆女眷中嗅到了對她的不同的小貓膩。

  按理說她是達道娘子,眼下整個朝中達道是代為監國的,這樣的身份,在女眷宴席中本該是上左位才是。可方才一場宴席下來,她被安排到了上中位子,與郭國府的浮湘並桌入席。

  浮沉以為這是尹府安排的,了解後才知,這整個宴席的座位之分,都是郭國府郭王氏精心安排的。

  浮沉一笑,瞭然於胸。

  她本是無意在乎這些的,可還是在這一群女眷的是非中,嗅出了人人都在議論的達國府娘子。

  有人說:「聽說達大人已有一整月不曾回府了,看來也是膩了。」

  還有人小聲議論:「好像幾日前兩個人還在府中大吵了一天,據說把朝兕齋都砸碎了呢。」

  「說不定達家早就膩了她一個小小公府出來的娘子,再過不了,和離都是有可能的……」

  浮沉聽著這些小聲絮叨的話,真是感嘆這流言蜚語的強大。同時,她也知道這些話出自誰之口。

  那個冰蕊,向來嘴皮子翻得緊,既是如此,怕是留不得了。只能擇個吉日發賣了。

  浮沉還在譏笑流言蜚語的強大,郭王氏還有幾位她叫不上名字的夫人一併來到廊下,身後跟著的還有浮漪和浮湘。

  浮湘懷裡抱著的,正是浮瀅的孩子。

  浮沉行禮,挨個問了好。

  郭王氏見到但凡和尤氏有關的人,都想戲弄一番。但對浮沉,她多少還是有些分寸的,「大娘子與我們浮湘都是姐妹,這些虛禮就免了吧。」

  浮沉禮貌行禮,「夫人,晚輩第一次代達國府應酬宴席,這些規矩自然是少不了的。」

  旁邊的那位穿著深墨色的,是許家的娘子,比浮沉早幾年進門,「褚娘子第一次應酬宴席,與咱們這些人自然是生疏的,往後次數多了,也就習慣了。我是許公府家的。」

  依著規矩,國府不可給公府行禮,但公府娘子必須給國府娘子行禮。

  浮沉一瞧這位自稱是許公府的女子連起身都懶得起,她心裡稍稍不樂意。

  再環顧一圈,好像都比國府低,浮沉撩起衣襟,與郭王氏坐在一排。

  這一坐,眾人一臉呆滯地看著浮沉。

  浮沉只顧著飲茶,一臉的嬉笑。

  許公府的這位先開口,「您是國府娘子自然是沒錯的,只是這規矩還是得依著的。」

  浮沉故作痴傻,「我原本想著這規矩就不行了,既然許家娘子如此執著,那我也不好推辭。」

  許家娘子一笑,等著浮沉起身。

  而浮沉,在等著她起身。

  許久,許家娘子尷尬開口,「褚娘子有所不知,這依著規矩,新為人婦的娘子第一日應酬宴席時不能坐著的。」

  浮沉又一臉呆萌的故作無知,「怎麼我學來的和許家娘子學來的略有不同呢,我學來的,是公府娘子需給國府娘子行女子周禮才是。」

  許家娘子連連擺手,「不不不,褚娘子規矩定是學錯了……」

  浮沉這下抓住了把柄,「哎呀,這可是達國府我婆母梁長公主教我的規矩,怎麼,還錯了不成?這長公主可是宮中長大的呀,這怎麼就錯了呢?」

  在場眾人一臉難堪。

  許家娘子一聽梁愫亞的大名,嚇得趕忙起身解釋,「不不不,我不是這個意思……」

  浮沉打斷她的話,「那是什麼意思?」

  「這……」

  許家娘子一時語塞。

  浮沉端起茶,繼續嬉笑如小白兔一樣的乖巧地坐著。

  郭王氏開口,拐到別的話茬上,「褚娘子莫要生氣,她是沒什麼見識。褚娘子嫁到達國府乃是高攀,不知今日這尹家喜宴,達大人怎麼沒來?」

  這下,這些女眷可都有的議論了,「達大人朝中事務繁忙,自然不能來的。」

  甲開口:「可再忙也可以陪著褚娘子的,我聽宮裡的人說,今日朝中事務不多呢。」

  乙開口:「也是啊,褚娘子和達大人婚後這已數月了,也不曾見過二人一起赴宴。」

  再有人插嘴,「何況,這還是達大人的三姐夫呢。」

  ……

  你一句。

  她一句。

  浮沉端著茶,要不是為了維護這所謂的規矩和體面,她早一盞熱茶潑在這些婦人身上了。

  嘰嘰喳喳的,浮沉腦仁都大了。

  她剛打算開口懟回去時,亭子外有人扯著嗓子狂吼一聲,「達國府大公子到!」

  是芒山的聲音。

  達道腰間別一把劍,芒山在人群中撥開一條縫。

  達道穿一身黑色衣衫,一步步朝浮沉走來。

  到了浮沉跟前,他蹲下,給浮沉系好鬆了的鞋綁帶。

  再幾步上前,一把摟住浮沉的腰,寵溺一笑,「誰又欺負我家娘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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