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其他類型> 浮沉傳> 第124章 雲宸妃的秘密

第124章 雲宸妃的秘密

2024-04-29 20:56:18 作者: 涼子姑娘

  「二姐姐?」

  達道也順著窗外一瞧。

  此刻的雨比方才還大了,雨滴打得馬車頂子響聲巨大。達道扯著馬夫也挨著馬車內坐下。

  

  之青也從馬車沿外鑽了進來,「姑娘這雨好大啊!」

  方才還是小水坑窪的路面,已全都成了積水潭,有的地方被灌了許多雨水,路面已容不下腳了。

  馬夫扯著馬,鑽進了旁邊的小巷子內。

  這雨一來,遠處的馬車就瞧不見在這雨霧中還有一輛馬車了。

  浮沉透過馬車帘子盯著雨霧對面,奈何雨霧越來越大,早已什麼都看不清了,「二姐姐來是做什麼。」

  達道見雨大,囑咐馬夫,「就歇在此處,你拉好馬繩。」

  浮沉縮在達道懷裡,收起擔憂的神色。

  孟遠府的馬車內,浮漪本打算探頭去瞧這鶴壁宅子到處出了何事,奈何雨太大,她剛探頭出去,就被雨滴打得睜不開眼。

  浮漪乘坐的這馬車是單頂,並非達國府的六頂馬車。

  單頂馬車很脆皮,此時這馬車的頂棚上方已積了不少雨水,馬夫小廝艱難站起身,用手頂著頂棚,把積攢的雨水盡數倒在外頭。

  大量的水順著馬車窗嘩嘩落下。

  之蘭一臉焦急,「姑娘,要不咱們先回去吧,這雨霧大得什麼都看不清。」

  浮漪很執著地搖頭,「現在回去做什麼,都不知道父親來此處是為何,我必須在這待著,等著他出來。」

  原來早在兩個時辰前,浮漪就坐著這輛馬車從明園出發要去褚公府。

  上次她下了決心後,就開始又給孟瑺用藥了,只放了一點點,見孟瑺安分了,浮漪的心才稍稍放鬆了。

  竇氏一直逼迫浮沉去要地契,把明園的事解決了,浮漪拖不住,只得再去褚公府求褚槐。

  她是病急亂投醫。

  馬車行至褚公府門口時,浮漪老遠就瞧見褚槐一臉哀傷的出來,上了馬車。

  這還是浮漪第一次見到褚槐如此行色匆匆,就連當初褚家鬧得崩裂時,褚槐都是一臉從容,絲毫不慌亂。可方才,她瞧見了他的慌張。

  浮漪覺得有端倪,就偷偷讓馬車跟在後面。

  一路尾隨,到了鶴壁宅子。

  浮漪知道這裡是關尤氏的地方,這種用私宅囚禁人的地方,依著慣例,無召不得私自進出。

  褚槐來這,是為著什麼呢。

  這大雨下得,什麼都看不清。

  之蘭看著周圍和地面的積水,勸浮漪回去,「姑娘要不咱們真的先回去吧,這鶴壁的雨像是比梁京的都大。」

  浮漪思來想去,決定讓之蘭下去看看,她遞給之蘭一把油紙傘,「你去看看。」

  這麼大的雨,之蘭心裡是不想去的。

  但是浮漪執意不回去,之蘭只得咬著牙,撐開傘,鑽進雨中。誰知之蘭剛下了馬車,大雨就沖走了油紙傘。

  之蘭抱著頭艱難地在雨中走著。

  好不容易挨到了宅子府門前,幾步跳上石階,這才算安穩了。之蘭用拳頭重重砸門,等了許久,這扇門才從裡頭重重推開。

  開門的一個老嬤嬤,微微只探了一點頭,「何人?」

  之蘭趕忙禮貌問道,「冒昧問下,褚公府的褚大人可在裡面?」

  老嬤嬤不耐煩道,「早就走了。」

  之蘭還想問別的,可這老嬤嬤早就不耐煩地合上了門栓。

  之蘭又抱著頭,從雨中跑回馬車內。衣裳也濕了,一隻繡鞋都被雨水沖走了。

  「姑娘,老爺早就走了。」

  浮漪的神色有些落寞,「那還是先回去吧。」

  浮漪把之蘭扯進馬車內,拿一塊絨毯給她擦拭著衣裳,「那宅子內的人還說了什麼?」

  之蘭搖頭,「那個開門的嬤嬤像是很謹慎的樣子,只說了這一句就再沒說別的了。姑娘,或許這幾日天悶,老爺就是突然想尤娘子了,來此處瞧瞧她。」

  浮漪的眼神黯淡,她不知道是何原因了。

  她給孟瑺再用藥的事誰都沒說,本來之前是打算和浮瀅商量的,但浮瀅產子,她也害怕打擾了她的月子。

  她又不善與大姐姐溝通,再者浮沁自出閣後,她很少能在她身上看到大姐姐顧及自家姐妹的樣子。

  以前她還會有所期待,現在她好像漸漸懂了。

  這自己的婚姻事,說到底還得自己做主。

  明園的事讓她頭疼,孟瑺花花公子的性子一直沒改過,前些日子還把艷樓的姑娘帶回來了。竇氏因為有明園的事讓浮漪出面,所以她在孟瑺面前很霸氣地維護了浮漪,把那個女子趕走了。

  這一切,浮漪都是清楚的,左不過就是表面功夫罷了。

  如果她真的想辦法把明園給竇氏要來,等待她的才不是什麼孟家的管家鑰匙,而是無休止地被嫌棄、被遺忘。

  每每想起這些,浮漪愈發堅定要逃離孟家了。

  孟遠府的馬車穿過石橋和郊外,駛進梁京城內。

  城內雨小,淅淅瀝瀝地零星落下。

  浮漪回孟府,要穿過匯南街面,這裡的街面兩側擺著不少攤位,兩側是新搬進梁京的遠府,有三五家。

  路上都是泥濘路,修繕的舊物散落在各處。

  到了孟遠府的巷子時,浮漪才從下人口中得知,關在鶴壁的那外,手握幾條人命的褚家外室死了。

  浮漪這才明白過來,原來褚槐去鶴壁是給尤氏收屍的。

  之蘭一驚,「尤娘子死了?這怎麼可能呢?」

  浮漪推門而入。

  她也覺得奇怪,明園的事,她如今誰都靠不上了,只能靠自己。

  浮漪暗中安排之蘭去外頭尋能偽造地契的工匠,「你坐著客船去,離開梁京,到了外州再尋。此事只能你知我知,這匠人還得是犯了事不能再回梁京的人才行。明日就出發,期限是三日。」

  之蘭點頭。

  浮漪提筆,把地契上該寫的字,全都抄錄在捲紙上。這可是她當初問浮瀅苦苦求來的尹次府的地契。

  有了範本,她就能找人偽造假的,可以哄騙竇氏的假地契。到時候再以這份地契去威脅竇氏和離。拿到和離文書,才能給這份地契。

  兩兩交換。

  待她拿到和離文書後,明園和孟家就真的和她沒關係了。

  雖沒有想好和離之後的路,但她也算能好好地做這件事了。之前浮漪讓之蘭去查余家,之蘭派去的小廝也查到了,「姑娘,奴婢派去余鎮的沫兒也打聽了那個要搬來明園的余家了。這余家是余鎮的文州吏,余老爺把余鎮治理得很好,這些年又給梁京撥了不少好東西。咱們陛下已經升余家為余公府,明年三月就會搬來余家。」

  「余家可還有什麼人?」

  之蘭:「余家有一位正娘子和一位妾室,余老爺有一位嫡子一位庶子,都是能幹的人。據說余家的這兩個兒子都會參加明年三月初的科考。嫡子是武人,庶子是文人,各自分文武二考。」

  浮漪記住了之蘭的話。

  之蘭再道,「對了姑娘,這位余家夫人,好像不日後便會攜拜禮來梁京會見公府以上的夫人們。到時候肯定會有什么小會之類的。」

  余家。

  浮漪心裡盤算著,她和孟家的這些,要在余家來之前了結了才好。

  尤氏死了。

  第二日,所有的女眷都知道了。曾經與她交好過的,嘴裡叨叨地埋怨著晦氣。曾經瞧不起她這個婢女擠進大娘子位子的,都在譏諷她的落魄。

  郭王氏聽到消息,連吃了好幾碗肉粥,她嚷著說,這是她來梁京這些年聽到最好的消息了。

  褚家的那四位姑娘,得知尤氏死在了鶴壁,都長吁一口氣。浮沁在白次府自己的屋子內,為周姨娘私立了一塊靈位。她給佛龕上添了香油,嘴裡小聲念叨了幾句。

  只有浮瀅聽到消息後,開始擔憂起浮淰來,「六妹妹在勤偣,父親肯定是封鎖了她那邊的消息,但她終究是有回來的一日。到時候回來,又是個麻煩。」

  尹柄很不理解他的岳父大人,「其實我很不懂我這個岳父大人,你們幾個姐妹小的時候他並未有多疼你們。蔚聽閣都是很少去的,為何我覺得他很疼愛六妹妹和西辰弟弟。按理說,五妹妹還是嫡女呢,得嫁達國府這樣的高門,應該是很榮光的。為何他能狠心出嗣五妹妹為旁支。如今尤氏一死,又對這六妹妹和西辰弟弟頗為上心呢。」

  浮瀅戳戳尹柄的額頭,寵愛地一笑,「尹公子難道沒聽過『有母尚在,養父似親;無母尚在,親父如養』這句話嗎?」

  浮瀅抱著孩子,靠在軟枕上,眼睛盯著屋外的雨,「阿娘和戚娘子都為父親生過孩子,可阿娘走得早,戚娘子也只陪了父親三年。父親一直都很膽怯懦弱,她們走後,他一蹶不振,把所有的脆弱都寄託了尤氏身上。尤氏又是個很會維護主家的女人。她為褚家生了一兒一女,算是把褚家沒有血脈根基的窟窿補上了。褚敖是他的命,即便現在有了褚岱,但他對褚敖的感情是不能與褚岱比擬的。浮淰當初是記在我阿娘名下的,父親一直覺得對這個孩子有所虧欠,所以他很寶貝浮淰。」

  浮瀅:「父親送她去宮中學堂,在她犯了事後又把她送去有祖父庇護的勤偣,為的就是給她一份依靠。有時候我也會想,為何父親對浮淰這樣好,後來還是大姐姐的一句話點醒了我。他們都是有母親的,尤氏為他們在父親跟前努力了半輩子,父親自然是疼愛他們的。如今尤氏死了,父親的那份假深情,至少能堅持半年多。」

  尹柄再問,「那你們和五妹妹,他也應該有所虧欠的啊。」

  浮瀅一笑,「父親的深情是假的,尤氏是長伴,戚娘子和我阿娘,不過是幾年時光罷了。這些遠不及歲月的綿長。」

  這樣一說,尹柄算是懂了這些。

  浮瀅的神色下,有一絲擔憂,「只是,我怕這位六妹妹在出閣前回來得知自己阿娘死了之後,又是一番禍事啊。」

  尹柄把孩子接過,抱在懷中寬慰浮瀅,「這路啊,從來都不是人算著走的,得一步步往前挪。眼前這些,還都顧及不到。娘子還是好生坐月子,想著咱們孩子的名,再想想這滿月酒要在何處辦才是正經事。」

  浮瀅疲憊一笑,「滿月酒要辦嗎?」

  尹柄:「自然是要的,還得風風光光地大辦。」

  浮瀅一想人多鬧騰,把頭疲憊地縮在被褥底下。

  褚公府內並沒有給尤氏安頓喪事,因是外室身份,也只在府門內的門檻處褚槐蹲著燒了幾張紙。

  尤氏埋在荔山腳下的一處荒地上,四周空無人煙,只有一座孤墳。

  尤氏爭了一輩子,褚家的宗祠上沒有她的隻字片語。

  更沒有能供奉她靈位的一塊地方。

  褚家上下,自此再無正娘子來主持內宅。因有尤氏扶正多年惹了這一連串的事作警醒,褚槐現在也不敢隨意再扶正任何從外室、妾身份上位的了。

  就連曲姨娘,也只是一個代為管理內宅事的名分。

  湪汐軒內,曲姨娘對著銅鏡而坐,仔細地梳著髮簪。穀雨和立春給褚岱也換上了新做的小肚兜衣裳。

  馬車候在側門,曲姨娘踮腳上了馬車,懷裡抱著褚岱。

  梁京城內沒雨,天色陰沉。

  馬車上掛著的紅燈籠搖搖晃晃,拐過巷子,過了護城河,到了進宮的城門口停下。

  穀雨遞給曲姨娘帷帽,她戴在頭上,掀起馬車簾出來。

  之後,再拐進巷子。

  正對面是一處叫「瓷酒」的小作坊。

  曲姨娘進去,上了三樓隔間。

  裡頭端正坐著的,正是雪隸。

  姐弟一別就是好幾年,再見面,二人相視,眼含淚花地彼此看了許久。

  直到褚岱的笑打破了這姐弟二人的尷尬,雪隸定睛一瞧,被褚岱勾住了魂。

  他微微挪動步子,摸到褚岱手的那一刻,一滴滴淚落下。

  曲姨娘伸手,小心擦拭乾淨,「你看你這孩子,淨顧著哭了。」

  雪隸握住曲姨娘的手,攥得緊緊的,「姐姐從豐鄉回來後弟弟從未見過,以前弟弟是奴籍,不能私自出宮。做腳奴時弟弟從未忘記過姐姐。如今再見,像是隔了很多年。得知姐姐過得好,弟弟也就放心了。」

  雪隸穿著一身武將的束帶窄袖衣裳,長筒靴子。

  看著如今進了武官院的雪離,曲姨娘那顆懸著多年的心終於放下了。她知道雪隸在宮中不容易,今日這齣宮相見的機會更是難得。

  奴籍身份出宮很難,雪隸如今能出宮,就證明在武官院已經有了正統位子,且也成功脫了奴籍。

  曲姨娘一想到這些,就眼含熱淚,「熬過來了,一切都熬過來了。你在宮中要好好地為朝效力,姐姐不圖你能上戰場殺敵,只要能脫奴籍,跟著達公子就足夠了。將來若是有機會,再尋一個平常人家的姑娘娶進門。姐姐這些年也積攢了不少東西,省下來的,給你購置一處小宅院還是夠了的。男孩子成家立業,便是最好的。姐姐什麼都不求,只求你能平平安安的就好。」

  雪隸認真點頭,「姐姐放心,我很好,達大人待我也很好。現在剛進來,還要多加訓練。今日出宮也就只有這一次機會,等我回去要閉館三年密封訓練。事關朝中要事,不便透露給姐姐聽。」

  雪隸看著褚岱,笑樂了嘴,「這小子長得像我啊姐姐。」

  「生子像舅,」曲姨娘撫著雪隸的腦袋,滿臉的心疼。

  雪隸再問道,「姐姐如今是褚家正娘子了,也算熬出來了。」

  「噓!」

  曲姨娘趕忙打住雪隸,「萬不可再亂說,我是妾,不是正娘子。」

  雪隸一愣。

  隨即一臉心酸。

  是啊。

  他的姐姐是妾室,這樣的身份,又怎能做正娘子。

  雪隸咬牙一笑,「姐姐放心,我會出人頭地的。」

  他暗暗發誓,只有自己有了地位,才能真的讓姐姐被旁人尊重。

  達國府內。

  浮沉抱著一本芒山搜集來的各府女眷名冊,膝蓋上放了一大盤蠶豆。一邊吃豆子,一邊翻著名冊。

  翻著翻著,不得不感嘆芒山是個搜集小天才,「這連周國府家養的貓兒叫什麼,是公是母,小芒山都搜到了,當真是奇了。」

  「姑娘要這些做什麼?」

  浮沉痴痴一笑,「知己知彼,才能遊刃有餘。這些府門和女眷們我得好好認,這樣才能在以後的各種飯局應酬中不鬧笑話。」

  之青取笑浮沉,「可姑娘你是達國府的娘子啊,又是皇戚,怎的還需要去附和這些人了。」

  浮沉嘴裡嚼著蠶豆,「國府又如何,未雨綢繆總是沒錯的。有時候這種女眷之間的來往,對府門等級很有幫助的。你心好善良了,自然來往就多了。我雖然不指望這些人能幫襯什麼,但到了有危急時別推一把就好。」

  浮沉雖不懂這些來往,但她還是很懂「寡者孤獨」這四個字的。

  無論何時,都不能讓自己失了人心。就算得不到人心,但也不能被孤立起來。

  浮沉看得津津有味,達道進來時她都沒留意。

  達道躡手躡腳地進來,坐在浮沉跟前,趁著浮沉不注意,搶走了蠶豆盤子。

  浮沉「咯咯」地笑著。

  達道:「娘子好雅興啊。」

  浮沉:「怎的這麼早就回來了。」

  芒山在一旁沒憋住,激動地搶了達道的話茬,「姑娘,征兒的親生父母有下落了。」

  浮沉險些沒坐穩,「當真?」

  達道點頭,「這都是芒山的功勞,他把戶典冊翻了好幾晚,把十四年前出生的那些孩子名冊和府門都對了一遍,結果在梁京城內就查出了端倪。」

  芒山:「是啊,卑職先對了蘆河的,結果沒找到。最後想著就從梁京開始查,果然就被卑職給查到了。而且這個征兒壓根就不是十四年前出生的,而是十年前出生的,是梁京城內的虎公家。」

  「虎公?可是虎奉府上?」

  芒山:「正是虎奉大人府上丟失的孩子。那個戶典當上有一張當時貼在蘆河周圍幾個鄉里的尋人告示。那個告示上寫得很清楚,虎家當時是從蘆河升任到梁京的。船走到蘆河一半遇到了流寇,孩子就在混亂中丟了。虎大人剛上任,丟子一事也不敢張揚,只得偷偷派人去蘆河貼著告示尋。這一尋就是好幾年,之後漸漸地沒了消息,便再沒去尋了。」

  達道:「此事是芒山查到的,為著謹慎也沒敢再告訴旁人,征兒現下還在武官院內。娘子,此事如何定奪,全在你。」

  「可是,可是如何就能確信這個孩子就是征兒呢?」

  達道一笑,「這個虎奉當年來京上任時,是從六品官銜,現在已經做到了正五品,進了正統。我與他的卑文院打過幾次交道,為人老實忠厚,不擅結黨。做事很小心,一般冒險的事他從來都不做。他那個夫人,宮中官員人人都知道有心疾病,常年咳嗽。虎奉還生有一子,也患有這個毛病。據說是從娘胎裡帶來的。」

  「對啊!」浮沉略微有些激動,「征兒從小就有咳疾和心疾,一直病殃殃的。」

  達道:「這些事,我都已經查得一清二楚,這孩子,就是虎奉當年沒尋到的那個孩子。只是現在,此事要不要告訴他,就全看娘子你了。」

  浮沉還是不解,「如果征兒只有十歲之齡,那他對我說的那些話,就都是框我的了。還有他那個布貼和母親的紋樣……」

  浮沉擺擺手,「算了,這些都無關緊要了,尤氏已經死了,這些事是尤氏安排好的也好,還是征兒故意的也好,都不重要了。」

  「所以就看娘子,如何來定奪了。」

  浮沉問達道該如何做。

  達道寵溺地笑笑,「娘子怎麼做都是對的。」

  要不要告訴征兒呢。

  尤黛娥現在也不知在何處,浮沉每次想起尤黛娥,心裡多少都有些同情的。她對尤黛娥知道得不多,但她很佩服尤黛娥的頑強,尤黛娥為征兒所做的一切,浮沉是真的敬佩。

  她沒有母親。

  每每看到尤黛娥為征兒的堅強,她總是不由自主地想多幫她一些。

  浮沉思來想去,最後還是決定要告訴征兒,「既是他想知道的,那就告訴他,我們沒有權利去阻止征兒想尋找親生父母的想法。事情的原委如何,都告訴他。至於後面如何,且看他如何決定了。」

  達道寵溺地笑,「娘子果然是娘子。」

  梁京宮中,雲宸妃的寢殿內,一盞燭燈隨風擺動。

  老嬤嬤進殿時,肩膀上落了雨。

  雲宸妃探著腦袋,「又下雨了?」

  「是啊,今年像是雨很多,」老嬤嬤把冒著熱氣的魚片粥端來,「娘娘喝了這個,暖胃。」

  雲宸妃近來一直思緒亂飛,她一口都吃不下。

  挪著慵懶的身子起身,對著銅鏡看了許久,「本宮到底是不如從前了,當初我們姐妹三人在遊河園內採摘……」

  她原本一臉期許的眼神,說起這個,又恢復冰冷。

  老嬤嬤一言不發地站著。

  雲宸妃又問起尤氏,「她死時可受罪了?」

  老嬤嬤:「沒有受罪,小莫去送的膳食,還把娘娘您賞的衣裳也換上了。小莫告訴尤奴,說要接她出去。尤奴是在美好的期盼中喝了那碗粥的。現在人已經安葬了,至於那個傳話的,雖然不知道是誰,但是我們會努力在周圍地界尋的。娘娘放心,那個傳話的也不知道多少事,興許就只是傳話的。」

  雲宸妃一臉焦急,「還是不能大意,派曾經齊家的老兵去尋,拿著宮外那婢女畫的畫像好好去尋。但凡長得像點的,都給我處置了。」

  「是。」

  雲宸妃拖著疲憊的身子站在窗前賞了會雨。

  之後,她一個人鑽進內廳,再放下三層紗簾,再進了一層隔板。

  隔板內又是一個小廳,有花有綠草,還有擺設的雙耳花瓶。正中供奉著一對銅像。

  雲宸妃添了香火,再轉身,擰開陶瓶。

  她面前出現的,是一處狹窄的黑隔間。

  挪步往前走幾步,進了隔間,這才看清裡頭。

  裡頭掛著黃經幡,正上方放著的還是外頭的那對銅像,佛龕上燃著香油,一旁擺著貢品。

  而下方的供案上擺著的靈位,竟然是戚娘子的靈位!


關閉
📢 更多更快連載小說:點擊訪問思兔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