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通風報信
2024-04-29 20:55:59
作者: 涼子姑娘
暮兕齋的院內無人,只有冰蕊站在角樓處擦拭著陳設雙耳瓶。
浮沉為掩話,故意提達道,「你說公子今晚不回府了,既是在翰林院,也該備好被褥和吃食。你隨我進來吧,內廳有些我從大伯父府上帶回的酥糕,你待會回翰林院,給公子帶上。」
芒山自然是什麼都懂,老老實實地跟著浮沉進去。
之青和月兒沒合門,順勢站立在兩側,只放下了門上掛的捲簾。
浮沉此刻的心怦怦直跳,但這達國府上下她還是謹慎的,不敢把自己的私事,還有和褚家有關的事都卷進來。
芒山進去跟著浮沉進了內廳二側門,這裡是內廳,很少有人進來。
浮沉一隻腳剛邁進去,就開始不安分,「你方才說什麼?」
芒山認真道,「大娘子,您和公子從竹賢回來後,這個征兒就被一直寄放在戚國府。夏至姑娘說,為了老太太的身子,這征兒都在戚國府的六院做一些粗活,並未做別的,也不敢挪他去主院。今早夏至姑娘尋到我,說這個征兒在六院撞見她,扯著她說她是您的親弟弟,還說有繡樣和那塊布為證,還說大娘子您知道。」
浮沉的心一緊,她越發猜不透了。
「大娘子放心,我第一時間就把此事回稟給咱們公子了,公子怕征兒言多必失,現在公子已把他扣在武官院了。」
「他為何要這樣說啊?」
浮沉來來回回地轉悠,「這個征兒到底是誰呢,為何要說是我的弟弟呢,沒道理啊。我哪來的什么弟弟,我弟弟當初不是…….」
浮沉不敢細想。
她越來越覺得詭異了。
她記得當初問過周奴母親難產時的事,周奴曾多次說過,她和閆奴事先準備好的一個死嬰才進的褚公府門。當時她是被從外鄉叫回來的,而閆奴一直都在梁京高門女眷的內宅伺候著。
周奴說那晚孩子被尤氏扯出捂死後,她就再沒見過閆奴的人,好像半夜憑空消失了一樣。
尤氏也這樣說過。
浮沉很清楚,每個人的出發點不同,看到的都是自個能看到的。
她有周奴看到的,也有尤氏看到的。
卻唯獨沒有閆奴的口供,若是這個人現在已死,那也算死無對證。
可那個事先備好的死嬰又是怎麼回事,如果真的要處死弟弟,為何要事先備好一個?
之前浮沉把這個懷疑告訴過曲姨娘,她無意間說起過一句話,「五姑娘,如果當初尤氏和她的背後黑手只想害死你母親,並不想害死弟弟呢?亦或者,從一開始,這個死嬰就是為了換弟弟的一條命呢?」
天哪。
這事真的太大了。
浮沉後背發涼,月兒見狀趕忙過來扶穩她坐下。
芒山看得在一旁焦急,「大娘子這是怎麼了,不礙事吧?大娘子您莫要著急,征兒被公子扣在武官院中,您不要怕他走漏了風聲。一切都在咱們公子掌握之內,公子還說,讓您絕對不能進宮去。」
月兒擦拭著浮沉額頭的虛汗,見她臉色漲紅,「姑娘沒事吧?」
浮沉搖頭,她努力克制著自己。
伸手去夠几案上擺著的茶盞,結果手抖得都夠不到。
芒山趕忙端起,遞給浮沉。
浮沉挪開茶蓋,連著飲下好幾口,「芒山,你可曾知道,早在多年前,這梁京有一個姓閆的老奴。你若是不知道也沒關係,你暗中替我去查查,這個閆奴現在尚在何處,如果她死了,她生前是服了哪個府,跟了什麼人,在哪個府上伺候過。這個人對我很重要,不管她是活著還是死了,我都要知道她在梁京的詳細行蹤。此事是我的私事,你不要動用暗門的力量。」
芒山趕忙應下,「大娘子放心,我可是咱們公子的百寶芒山,上到天下到地,無一不知。」
「好。」
浮沉起身,她此刻已有些緩和下來了,「書元哥哥最近都是很晚才回府,朝中近日,很繁忙?」
芒山:「大娘子有所不知,之前公子沒娶您進門時,半年都不帶回府的。現在公子再忙,都會趕在子時回府的。」
浮沉欣慰地笑笑,「這些日子,想必朝中的事也夠他操勞了。」
芒山嘆息,「今早公子去了翰林院,朝中最近事務確實很繁忙。以我們公子為首的正一品,最近都和正二、三品分開上朝了。我們家公子說,朝中這些日子一直都在議論立儲之事,咱們公子又是個太保官位,自然是人人都想賄賂的。朝中有六位皇子,這些皇子身後各自都有母族和大小官員,人人都在看朝中動響形勢。陛下也有意讓公子參與立儲之事嘛,這些日子這些官員的女眷婦人們,各個都在組織各類馬球會、詩會和酒會,都想讓大娘子您去呢。」
芒山再神秘的笑笑,「但是我們公子就是寵嬌妻護犢子的性子,他把那些送到府上的帖子,全都讓夫人攔下來了。夫人害怕得罪公子嘛,對公子千叮嚀的事自然不敢多言的。所以娘子您這些日子,都未曾被這些請帖所叨擾。當然了,咱們夫人素來也不與這些人打交道,自然也覺得沒什麼。」
浮沉這才明白,她未曾收到過請帖的原因原來在這。
新婦成家設宴款待,或者是收請帖以婆家府門的名義去應酬內宅女眷的事,都是姑娘出閣前都知道的禮儀和規矩。
娘子常年待在豐鄉,都很清楚梁京的這個規矩。
浮沉出閣前,娘子給她細細數過這些規矩的。
比如說去侯府和帶有爵位人家的府門,要穿正紅,帶客禮。
國府和京府這種平等府門,穿淺紅、粉紅都可以,不帶禮。
去公府著素衣,且得從正門入,也是不帶禮。
去次府、遠府,都是著深色素衣,且都是得從正門入。依著規矩,國府娘子從次府、遠府走時,這兩府還得送上回府禮,以作表示。
這些浮沉都牢牢記在心裡,可都已快一兩個月了,卻一次都沒用過。
原來這些規矩,全都被達道擋在了府門外。
達道做事一直都是默默地做,從不在浮沉跟前邀功或者炫耀。
她睡前要用干梨花泡腳,達道在暮兕齋的晾台上曬了很多干梨花,每晚都會讓之青給她端來泡腳。
煮飯時,無論是什麼好吃的,上面都會擱置一塊酥肉。
前院後院的婢女少,卻也掛滿了浮沉喜歡的捲簾。
還有大婚前達道專門在暮兕齋修繕的四面掛著紗簾的亭子。
這些,都是浮沉所愛。
也都是在褚公府不曾見過的。
浮沉看著這些,心裡暖暖的。
可也是因為對她太好,她總覺得虧欠達道太多。
明明他在宮中就摻和著立儲之事已是乏累,卻還得每晚回府,還得替她攔著征兒,還得替她把這些請帖應酬攔下。
他對她,太過寵溺。
浮沉覺得自己愧對這份愛,就像當初那份賜婚詔書上給她立的兩個等功。每次想起,那份詔書在她心裡就像是假的。
這兩份功,她沒有一份能承受起的。
浮沉回過神,「今晚公子何時回來?」
芒山:「應該是子時前,今晚武官院有一等考核,之前公子收在武官院的雪隸也要參加這次考核。」
雪隸。
那是曲姨娘的弟弟。
這個名字,瞬間把浮沉拉回從前,回憶在豐鄉時的日子,像是已過多年。
又像是一直都在眼前。
芒山走後,浮沉囑咐之青和月兒,「那個閆奴,我讓芒山先去查了。再有,尤氏如今在鶴壁,雖已殘廢,但我還是怕她會多事。我與她乃是褚家的恩怨,我不想再把這些恩怨帶來達國府。」
之青:「姑娘,你想做什麼就吩咐,我去替姑娘做。姑娘不必畏手畏腳害怕牽扯達國府,這些事是姑娘與尤氏的恩怨。」
浮沉點頭,「是啊,是我與她的恩怨。本來那個死嬰一直是我心裡解不開的疙瘩,征兒又是誰,我一直都猜不透。在竹賢時看到他那個布貼,我就隱隱覺得不對勁了。回來在盒子中又翻到母親繡的紋樣,我已經察覺到了。可我不敢信,我不敢信她就是弟弟,我更不敢信弟弟還活著。」
浮沉說到這,又連連搖頭,「不不不,這些都不是要緊的,在我懷疑弟弟是否還活著時,最讓我詭異的,是當初到底是誰,敢讓弟弟活著,為何讓他活著?」
之青也納悶,一臉的不解。
浮沉:「如今,也只有再探探這虎穴了,這黑手,定與宮中某個娘娘有關。」
「姑娘為何不從尤氏身上下手?」
浮沉趴在几案上,手中捏弄著花瓣葉片,「如果我是那個黑手,我必定不會讓尤氏這樣下等的僕人知道我的身份,且把我自個的把柄留在她手上。再者,尤氏恨我如骨,就算她什麼都知道,她肯全都說出來?」
之青搖頭,「未必會說,尤氏是個狠人,從僕人爬到褚公府娘子的位子,如今又淪落成這般半死不活的光景,加之現在西辰少爺還不知在何處,如此境地,她心裡最恨的,就是姑娘了。」
「這樣的人,之青姐姐覺得,該如何處置?」
之青眼神篤定,「姑娘心中已有了定數。」
浮沉把捏弄在几案上的花瓣葉片輕輕掃在福袋內,綁緊,擱置在檯面上。
浮沉拍拍手,起身,「既是無用的,活著又惹事,不如讓她死在鶴壁宅子中,我既不想再套她的話,因為我知道,我套不出。她恨毒了我,又能與我有何用。不如賜死,大家都痛痛快快的了。」
之青把掛在衣屜架子上燙好的寢衣提起,披在浮沉肩上,「但是這事,咱們還得摘得乾乾淨淨的,不能讓西辰少爺和浮淰姑娘長大後覺得,他們的阿娘是姑娘處置了的。雖說他們心裡會認定是姑娘,但人證物證都是旁人做的,姑娘乾乾淨淨的,即便日後有矛盾,浮淰和西辰少爺也不能拿姑娘怎樣。」
「沒錯,這些日子就辛苦你和月兒多去鶴壁,那裡雖有守衛,但都是祖母的人。你們去,多查查尤氏那個姐姐,若是她一旦與外人有來往,或者宮裡的人常去鶴壁宅子,那麼尤氏,只能賜死這一條路。」
浮沉很清楚,尤氏活著,對她只有徒增煩惱。
浮沉剛打算歇歇,外頭的小廝就來傳話,「大娘子,戚國府來了人,說是讓大娘子去一趟。」
梁京宮中的武官院,正場上是今年梁京武官考核場。
達道懶散地坐在正中位子,兩側監考的是白穆和尹柄。
這是梁帝故意為之,「書元吶,既然白穆和尹柄都是你選的團臣,那現在就得用了。那個白穆,早年跟的師傅在仕途上斷了根基,但此人朕一直都有留意,你能留意到他,也算是與朕不謀而合了。那個尹柄做事勤懇,守著那個太常位子,管了宗廟多年,也算是歷練出來了。」
達道:「難道陛下不怕官員中有人議論,說微臣提拔自家人。」
梁帝一愣,再一笑,「哈哈哈,論關係,這還都是你的姐夫,確實是一家人。但這都是歷練出來的優秀武臣,不可多得。難道書元要因這些可有可無的關係,讓武臣埋沒?」
達道自然是不會理會這些事的,「陛下放心,行天子之道,苦民生之苦,乃是陛下的福分,更是萬民的福分。文官科考,武官曆練。文武二位,都是梁國之幸,微臣最不在乎的,就是這些虛事。」
「那自然是,朕的外甥,朕怎會不信你。」
自梁京入秋,梁帝的身子一直不怎麼好,朝中立嗣聲音越來越多。
梁帝借著達道新婚回朝心情不錯,又開始試探他了,「書元,你這些皇弟弟與你私下也熟絡些。他們在朕跟前說的話,做的事,都不是真心的。他們怕朕,自然也不敢與朕坦誠相待。但他們在書元跟前倒是都很客氣,不知書元覺得,你的這些皇弟弟,有哪位,是你看著一點點長大的?」
達道自然知道梁帝的試探。
身為臣子,不左右帝王立嗣,乃是為臣子的本分,更是護自己和家人周全。
這些話題,達道自然不敢兜圈子,「回陛下,這您可就抬舉微臣了,微臣和這些皇弟弟們都不熟,且微臣在暗門,這太保大人的身份,陛下可是最清楚的。當初陛下給微臣這個身份,還是為了掩人耳目,護住我達府在暗門中的安危。陛下您立嗣一事,恕微臣不敢多言。」
梁帝見達道謹慎,便也不再追問了。
白穆和尹柄為這次監考官,也算是提拔了。
雖沒有長官職,但達道考驗他們多次,心中都有數。
場內比武的雪隸很是優秀,幾輪下來,他出拳、砸拳再反擊都很到位。在場的這些官員,人人都恭維雪隸,「這小小年紀就有如此功力,當真是了不起。不愧是達大人歷練出來的孩子,身手不凡。」
達道對這些恭維話聽得耳朵都起繭子了。
雖說為朝謀利,做一個武臣不看這些功力,但是像雪隸這樣出生底、祖上無官提攜、無處蔭封的普通人,只有靠拳頭進來,再慢慢地往上爬。
雪隸很慶幸他遇到的人是達道。
幾場下來,白穆也很是欣賞雪隸,「這孩子心性好,不管對手是誰,他都能冷靜下來。剛開始處於弱勢,是因為他在觀察對方,幾回交手後,對方的弱點他全都瞭然於胸了。」
白穆說完這話,覺得這樣的人,像是在哪見過。
他再瞅瞅一旁的達道,瞬間明了,「不愧是跟著大人的,這齣手和善於觀察對手的細膩,與達大人倒是很像。」
尹柄也瞧出了,「是,確實如此,而且他和達大人都有一個禁忌。」
白穆和尹柄脫口而出,「不把後背留給敵人。」
雪隸下場後,在一旁換了衣裳,趕忙來到達道跟前,「師父。」
達道:「可有出錯?」
雪隸給達道行了禮,也給兩位監考官行了禮,「出手還是慢了些,反應還是不夠准。之前師父教過鼻息辨人,但徒兒好像,拿捏不准。」
達道把一把長劍扔給雪隸,「回去再好好練,師父現在是掛著文官的名,下個月的秋山團練,你就跟著夙葉將軍,替師父去。」
秋山團練是武官院給這些新選的孩子第一次見面禮。
這話一出,都知道雪隸選中了。
雪隸更是激動,眼含熱淚地行了跪拜禮。
會場人散去後,達道舒緩著身子,回了翰林院,他心裡一直惦記著征兒,終是抽空能問問他了。
征兒在翰林院左樓,達道進去時,征兒長跪在下方,縮著身子候著他。
達道讓人換了蒲團,讓他坐在蒲團上。
殿內點著香,很是提神。
達道觀察了許久,到底怎麼瞧,怎麼不像他的浮沉,「你……你可知哄騙朝中大臣娘子該當何罪?」
征兒連忙叩頭,額頭挨在絨毯上,「大人贖罪,大人饒命,小奴所說句句屬實。小奴確實是褚家人,是戚家娘子所生。」
「把你知道的,一一交代。」
征兒哪裡見過這等場面,如此巍峨的殿宇,殿門外重兵把守。
還有面前這位正一品的官威,震懾得他絲毫不敢亂動,「小奴原本是蘆河的棄嬰,被一婦人撿到撫養長大。這些年小奴一直不曾忘記尋找生母。撫養小奴的婦人曾說,那塊包裹著小奴的布,就是小奴親生父母唯一留下的東西。直到有一日,小奴得了機會來到梁京,得知那塊布匹是梁京貴人所用,還有布匹的紋樣是戚國府戚娘子獨創的紋樣時,小奴就確定,小奴是戚娘子所生。」
達道不以為然,「到底是孩子,僅僅一塊布,就能確信。」
征兒連忙解釋,「小奴今年十四歲,戚娘子當年難產其實是生下孩子,這孩子一出生就被送到了蘆河,命大被一婦人養大。」
征兒口口聲聲婦人,達道聽得一臉不滿,「你嘴裡口口聲聲的婦人,實則是撫養你長大的母親。」
征兒慌了神,「是,她是小奴的養母。」
達道覺得這話漏洞百出,像是有人專門教他說這些的。
但達道也知道,如此逼問是問不出什麼的,「來人,帶他下去。」
征兒再不敢言語。
達道心想,是時候派芒山去打聽梁京和周邊了,好歹得先確定這征兒到底是誰,才能再往下查。
考核畢後,白穆和尹柄同乘一輛馬車出了宮。馬車駛出宮門後,白穆才長吁一口氣,「尹妹夫,二妹妹可有生產跡象了?」
說到這,尹柄一臉擔憂,「都拖了好些日子了。對了姐夫,浮瀅之前說過,生產時還是希望大姐能在身邊。浮瀅這幾個姑娘沒有阿娘,長姐如母。」
白穆連連點頭,「妹夫說的哪裡話,前幾日我家娘子還說了,要備著去尹家的物件,說是她得隨時過去才行。如果就在這幾日,那我就安頓我家娘子這幾日就過去陪著,免得到時候都亂了陣腳。」
「那就多謝大姐夫了。」
白穆回府後,先去了時苑閣看兩個兒子。
這麼一個小人,把白穆的心都揉碎了,他發現自己回府後,宿在之歌院內的時候越來越多了。
有時候他自己也不懂,到底是因為之歌的溫柔罩住了他。
還是這個兒子罩住了他。
還是浮沁越來越淡然的態度,讓他越發地想要逃離。
這是他膝下唯一的兒子,他很喜歡,雖然旁人都說要以嫡女為尊,庶子為次。但在白穆眼中,他們沒有區別。
每次白穆來時苑閣,之歌都會勸她回主院,「姐姐待我很好,我有今日,能為你生下孩子,都是姐姐給的福氣。雖然我與姐姐這一年多也都是客客氣氣的,但我一直都記得姐姐的恩情。所以官人,你要常去姐姐屋內,凝姑娘只比砮兒大幾個月而已。姐姐生的是姑娘,官人得多顧著他。」
白穆聽著這些話,也煩。
他在時苑閣用過飯,就回了主院。
剛進門,浮沁的話,他閉著眼睛都能猜到,「你怎過來了,妹妹那邊孤身一人的,你該常去的。」
是啊。
現在他和浮沁就是這種尷尬的狀態,在這兩個女人中間,他就成了她們客氣的推搡之物。
白穆抱著瑾書,溫柔的撫她的衣裳,「娘子,過幾日你去尹府,今日宮中碰見三妹夫了,三妹妹的意思也是讓你去陪著。我聽三妹夫的話,三妹妹這一胎,好像晚了快二十天了,三妹妹還是怕,你去她能安心些。」
浮沁心裡一咯噔,「這怎會晚個二十天呢。」
浮沁不由自主地開始收拾自個的衣裳,「那這幾日,就辛苦官人帶著瑾書了。」
白穆:「你放心去,我讓之歌帶著她就是。」
浮沁的手一抖,不再言語。
白穆本有很多話要與浮沁說,見他不想與自己多言,白穆生生把這些話都咽回去了。
當初他和之歌,是浮沁強塞在一起的。他本對之歌無意,可她到底給自己生了孩子,再淡漠的人,終究難抵孩子一笑。
但他心裡一直在意的,始終是浮沁。
之歌只是心累了去停留一陣子的安逸,而浮沁與他,才是靈魂溝通的陪伴。浮沁懂詩詞,會書法。
之歌只會唱曲。
可如今,他自從與之歌有了孩子後,他發現浮沁離她越來越遠了。
白穆很納悶,當初這一切,可都是浮沁安排的,他母親起初都是不同意的,是浮沁說服了他母親,為她親手納妾。
如今,自個倒落個裡外嫌棄。
第二日,浮沁上了去尹府的馬車。
她帶走了瑾書。
白穆說要把瑾書交給之歌時,她那一刻,所有的期待都沒了。
浮沉是晌午時去的戚國府。
剛進門,浮沉就在主院廊下瞧見了尤黛娥。
老太太在主屋候著浮沉有多時了,見浮沉進來,趕忙拽著她的手到了軟榻前坐著,「這尤氏說有要事要見你,我怎麼問都問不出。我知道你剛出閣,也不便來我這,但我怕又是什麼大事。」
浮沉安慰老太太,「外祖母您喊孫女來是對的,我倒要看看,她有什麼事要說。」
浮沉起身,又被老太太摁住,「那個關在鶴壁的尤氏,我總覺得夜長夢多,若是再沒別的用處,想法子處置了吧。」
浮沉心裡歡喜。
這到底是她的外祖母,與她的想法不謀而合。
浮沉拍拍外祖母的手,「外祖母和孫女想到一處去了,尤氏就算真的有用,也只是對褚敖和浮淰有用罷了。」
「你能想明白自然是好,我就怕你覺得不該處置了她。」
浮沉:「最該死的,就是她。」
浮沉行了禮,去了前廳見尤黛娥。
張媽媽帶著尤黛娥從長廊下去了前廳,尤黛娥一見浮沉就下跪,「五姑娘,我可是冒著得罪親妹妹的下場給您通風報信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