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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二姑娘的自私

2024-04-29 20:55:40 作者: 涼子姑娘

  租賃。

  浮漪本來不懂這個,畢竟當初這地契拿來的時候,孟家上下全都沒覺得哪裡有問題,怎的現在又不對了。

  她心裡哆嗦覺得有貓膩,但嘴上還是不承認,「這怎會有假,當初這地契是父親母親過目的。孟家搬梁京一事,都是父親拿著地契去辦的事。如果真的是租賃,為何梁京官衙從不阻攔,還給掛了匾額,走了冊子?」

  竇氏此時已懶得去聽這些事了,「總之我今天告訴你,此事事關孟家上下,如果這明園當真是父親在其中動了手腳,那就是你父親失職誆騙他人之罪。如今褚家是落敗的鳳凰不如雞,這事我們孟家不會認。」

  浮漪:「若真的有問題,母親不該難為我這個兒媳。這本就是您和我父親之前該談妥的事。當初您沒有參與,如今您得好好盯著這事,去褚府問問父親,看究竟是怎麼回事。」

  浮漪行禮,打算退到內廳,被竇氏一把拽住,「這事本就是你沒辦好,怎的還要我這個婆母來替你?」

  

  浮漪一臉不可思議地盯著竇氏,她認真解釋,「母親,這事從一開始本就是您與父親去協商的。」

  竇氏不依不饒,「這事一開始就是你去協商的,如今在你這齣了岔子,怎能賴我?」

  浮漪一臉驚愕,「母親……」

  竇氏把地契塞給浮漪,「你是這孟家唯一的正娘子,瑺兒的那些妾室和如今在梁京的這些艷樓女子,我都可以召進府中好生將養著。這可都是我瑺兒的妾,若是將來再生個一男半女,為我們添香火,倒也是可以的。」

  浮漪一臉冷漠。

  竇氏一笑,「你不去,我只能這麼做。你若是去了,把這府邸一事解決了,我便與你好生相處著。至於這妾啊通房啊,我都可以攔在府門外。你的肚子不爭氣,我也可以為你求藥,讓你給孟家生個嫡孫。可若是你不安頓好此事,那這孟家,你就只做好外人眼中風光無限的正娘子就是。」

  竇氏說畢,看著浮漪冷漠的眼神,一臉得意地合上門出去了。

  浮漪在屋內,一滴滴淚落下。

  她攥緊拳,砸在被褥上,咬著牙,「她可真夠狠的。」

  之蘭小心摁著她的手,「姑娘,老爺怎麼能在地契上動手腳呢,如今可如何是好啊。老爺成了從五品,即便有心想幫姑娘您,怕是也無力回天了。」

  浮漪:「他就算還是正品,又何嘗會幫我?若他真能把心顧及在女兒身上,當初又怎會誆騙我這些事。他與我這位婆母一樣,都是心如蛇蠍之人罷了。」

  浮漪看著那地契,想起那日在祠堂時褚槐遞給她地契時的神色,就覺得可笑。

  這父親做到這份上,她真是沒的說。

  只是眼前這事,該如何處理呢。她也不知道了,如今求到褚公府,褚槐顧著尋褚敖,哪裡還能顧得上她。

  況且,這明園如此搶手,或許就是當初褚槐答應了高門府上,甩不開手,這才想了此法子拖延。

  她心裡隱隱覺得有些擔憂,她知道這明園,或許早就不是孟家的了。從她接過那地契開始,它早就有了真正的主人。

  浮漪也不知該如何了。

  她走到妝檯屜子前,翻出之前用著還剩下半瓶的藥膏,低頭沉思,「官人這幾日,常去艷樓。」

  之蘭小聲道,「姑娘放心吧,公子常去,但公子腰一直不好,疲軟。所以姑娘不必擔心公子的身子,他這些日子一直出去,也沒有像以前一樣說是把哪個姑娘納進門。想來公子,也是能察覺到的。」

  浮漪知道,這便是這藥膏的功勞了。

  她也因攔著孟瑺,惹到了自個身上。

  她和孟瑺已數日不曾有過床幃事了,她雖暗自慶幸這藥膏的神奇,但也被它的誤傷連累了。

  孟瑺身子這樣,她又何曾幸福過呢。

  浮漪坐在床榻前發了會呆,之後她起身,挪去銅鏡前,對著銅鏡梳發,「如今父親是指望不住了,但這梁京,還有一個人攀上了高枝,現在正是春風得意的時候呢。」

  之蘭一想,再回話,「姑娘說的是五姑娘?」

  浮漪一笑,「她可不是五姑娘,她現在可是達國府正娘子呢。」

  明園起了風,吹落幾片葉子。

  浮沉回門回來後,又去了達國府的朝兕廳。

  梁愫亞在朝兕廳備了達國府內宅事務的名冊,她打算試探浮沉。

  這是浮沉進府第三日,她對一切都是陌生的,對這個婆母更是一概不知。只是她早年在閨閣中聽過幾句,說梁愫亞是長公主,性子高傲,不常參加宴席,總是端著架子。

  她也時常聽芒山說起過幾句,說梁愫亞與達道的關係很尷尬。

  浮沉很謹慎,從進門到現在,她的那顆心就沒有真正地放鬆過。來朝兕廳時,達道本是要跟來的,但她還是回絕了達道的好意。

  對她而言,她只能單獨去見梁愫亞,真正摸清了這個婆母是什麼性格,才能對症下藥,找到突破的時機。

  朝兕廳內,梁愫亞一臉隨和,嘻嘻地笑個不停,「回門禮,不知褚公府可喜歡?」

  浮沉:「回婆母的話,父親外出不在府中。這回門禮是達國府送去褚公府的,褚公府自然是都喜歡的。往常我那些姐姐們,可沒有這般氣派呢。這一切都是婆母您給的,兒媳自當記得。」

  浮沉的滴水不漏,讓梁愫亞還一時找不到口子,「那便好那便好。」

  她挽著浮沉,顯得隨和關愛,「母親今日喊你來,也不是什麼訓話,你已進府三日,這內宅名冊,母親得委託給你。」

  浮沉剛要婉拒時,被梁愫亞攔住,「母親也老了,這府中這幾年從未添過一口人。眼下母親終於可以卸下肩上的擔子,好好安享晚年了。這達國府,說大也不大,前後婆子、女使和在院內伺候的婢女,都在這本名冊上了。這些年本就該是正娘子來管的,你這孩子心眼實,我也喜歡,這些交給你啊,我都是放心的。」

  浮沉是斷然不敢眼下就答應的。

  她知道,梁愫亞與達道向來不睦,她多次在兒子跟前賣臉,可惜兒子不領情。

  如今對她這個公府姑娘的身份也覺得有些埋汰了,但她又不敢反駁幾句,這才把所有的埋汰都打算放在她一個人身上。

  以此名冊來試探她。

  但浮沉很清楚,不能接,接了就是真的太抬舉自己了。

  浮沉推開名冊,她端正行禮,彎膝下跪,「母親,兒媳今日有三罪。」

  這一跪,倒讓梁愫亞一臉無解,「好端端的,這是做什麼?」

  浮沉作揖行禮,「兒媳一罪為二功。這本就是達公子為救兒媳於危難去陛下跟前求來的。二罪為無功不受祿。兒媳如今二功加身,可卻沒能做到這二功,不配有此殊榮。三罪為兒媳不配。兒媳乃是公府姑娘,本就是高嫁達公子,又怎敢接下這內宅名冊。兒媳出閣時就暗自發誓過,不贏得這二功,真正做到問心無愧,是斷不敢拿正娘子一事去炫耀的。兒媳會恪守本分,不會僭越自己的位子。」

  這話讓梁愫亞心裡直發毛。

  眼前這瘦弱的五姑娘,牙尖嘴利,做事當真是滴水不漏。

  拒絕她都拒絕得如此有道理,她可真是佩服她。

  她現在總算想明白,當初冰山臉達道,怎會一心一意地要娶她進門。

  梁愫亞有些怕怕的,這事是她挑起來的,如今倒好,她竟覺得有些應付不下去了。

  浮沉先貶低自己,自然也是要為後面抬高自己作準備的。

  在她看來,做人做事,先拋出委屈和真誠,破了別人的心防後,這才能徹底攻占別人的心房。

  浮沉見梁愫亞面容有些鬆動,她隨即再開口,「母親,兒媳與褚家已是出嗣,兒媳這裡還有豐鄉田產和莊子。每年豐鄉出五茬藥材運往各地,老宅的開銷,藥材的運輸、補給、船隻這些,都得兒媳經手打點。每月帳單都會由馬奴送來梁京。這是兒媳的陪嫁,也是豐鄉叔叔嬸嬸們守著的地方,兒媳自身已是自顧不暇,達國府內宅一事,還得母親您多多照看著。」

  梁愫亞一聽,瞬間沒了戰鬥力,「原來如此,你還有豐鄉撐腰呢。」

  浮沉裝作沒聽懂。

  梁愫亞覺得此刻的自個就是小丑,她攙扶起浮沉,「你自是有自個的事去操心,那內宅事就不能再麻煩你了。這些事你也不熟悉,母親就代你管著內宅事。豐鄉的藥材產量大,收入也頗多,如今又全都過到了你手上,自然是要好好經營的。」

  浮沉謙卑一笑,「豐鄉是兒媳的,也是達公子的,我與他夫婦一體,榮辱與共。」

  梁愫亞賠笑。

  她此刻的心裡,真是五味陳雜。

  她自個也不知道,娶這麼一位能說會道,做事體面不失分寸的姑娘進門,到底是不是達國府的福分。

  浮沉挺著酸酸的腰剛進暮兕齋的院子,達道就屁顛顛地跑出去,一把摟住浮沉進了屋子。

  浮沉揉著膝蓋,達道挽著她坐下,輕手給她揉著,「母親可有難為你?」

  浮沉一臉疲憊,「有!」

  達道的眼神有些嫌棄,「她可能是長公主做慣了,最愛擺譜。」

  浮沉捶著肩膀,「母親給了我一本內宅名冊,表面上看是想把達府內宅一事交給我,實際上是想試探我有沒有野心。可我又能有什麼野心呢,難道我嫁給你,就圖能管管達國府的內宅啊?」

  達道寵溺地笑笑,「自然不是。」

  浮沉連連點頭,「是呀,肯定不是呀。可母親卻在試探我。」

  達道起身,從背後抱著浮沉,把下巴擱置在她肩處,「我知道你肯定是很可憐地駁回了她的話,然後又在她面前展現了一番自個的底氣。讓母親覺得你並非什麼都沒有地嫁來這裡。」

  浮沉得意一笑,「那自然是,我不能受埋汰。」

  達道懶懶地抱著浮沉,「母親你休得搭理就是,這達國府,你只理我一個,只愛我一個就是。」

  浮沉也懶懶地靠著達道,「要真能如你所說就好了。」

  達道起身,伸手刮刮浮沉的鼻尖,「我們婚後,我有婚假十五日,這已過三日,還剩十二日,我帶你去竹賢散散心如何。幾日前達識才去,說那裡冷,有的臘梅都開花了。」

  「這節氣,臘梅也會開花?」

  達道點頭。

  浮沉覺得有意思,「那自然是要去的,我長這麼大,也就在豐鄉待了幾年,再沒去過別處。以前在褚公府也不敢亂去好玩的地方,父親的規矩很多,他總說女孩子家不能隨便跑。」

  達道:「我也只能帶娘子去一趟竹賢,十二日一過,你夫君我又得上交給梁京。」

  浮沉捏捏達道的臉。

  之青敲門栓,「姑娘,孟遠府的二姑娘在茶兕廳候著,說是有事要與姑娘商議。」

  達道和浮沉雙雙脫口而出,「二姑娘?」

  浮沉隨即起身,敲達道的腦袋,「那可是二姐姐。」

  達道依依不捨地放開浮沉的手。

  把浮沉圈在達國府,他就什麼都不怕了。

  茶兕廳是待女眷的正廳。

  一般有內宅女眷上門送請帖或者求人時,都會在茶兕廳候著。

  浮沉挪步出去時,就見到浮漪很謹慎坐在客椅上候著她了。

  浮漪自然是沒見過達國府富貴的,方才從她進門時,就見到這鵝卵石全都是嗣州水鄉運來的。此地盛產的鵝卵石乃是天石,形狀各異,甚是有保暖之效。

  就連長廊下的捲簾都是玉雕流蘇。

  這前前後後,到底是皇戚府邸,果然與褚公府是不同的,就浮湘嫁過去的連郭國府都不及這一半看著精緻。

  她越走越想不通,為何所有的好事,都被浮沉趕上了。

  憑什麼她就能是這達國府的正娘子。

  浮漪瞧見浮沉進來,她努力把酸意憋回去,「五妹妹,如今再瞧妹妹,當真是氣色好多了。」

  浮沉不知浮漪來是何意。

  她還是有些緊張的,「二姐姐怎的今日有空來妹妹這裡了?」

  這位姐姐從不按常理走,她也才剛來達國府,身邊伺候的人都是從褚公府帶來的。

  這裡里外外如何應對,她都還尚且在迷霧中,可還得應付這你根本猜不出她下一句話是哪個狀態的瘋二姐姐。

  浮漪嘻嘻笑著,「如今這裡不是褚府,我與妹妹想說些體己話,倒也是不如從前一樣方便了。」

  浮沉老老實實地笑著,「二姐姐此話差矣,我與二姐姐就算在褚府,也從未說過什麼體己話。二姐姐不必覺得不方便說,二姐姐能與我說的事,想必旁人也是可以聽的。」

  浮漪尷尬一笑,「五妹妹……」

  她幾次想開口,還是不知如何開口。

  畢竟這事,從一開始也不管浮沉什麼事,但浮漪瞧著達國府的富貴,瞧著這高門的貴氣,再看看自己的寒酸,她真的是覺得老天很不公平。

  思來想去,她也顧不得去想那些顧忌了,「五妹妹,當初我出閣時,你送我那藥膏,我寢食難安,還是想來問問妹妹。當初送我這個,到底是為何意?」

  浮沉:「姐姐都扔了它,藥膏也不見了,還執著於這些做什麼。」

  浮漪搖頭,「妹妹不說,姐姐這輩子都睡不安穩的。」

  浮沉坐下,一想,她倒也釋然了,「既然姐姐想知道,那妹妹就告訴姐姐。我與姐姐乃是一脈所出,同為褚家姐妹,但我從一開始就不想再與各位姐姐扯上任何關係。周姨娘生的這幾個姐姐中,唯有二姐姐你,做事是最沒腦子的。」

  浮沉一針見血,倒讓浮漪羞紅了臉。

  浮沉一笑,「二姐姐,你出閣那日誤食了腹瀉藥,導致險些誤了時辰。可我心裡清楚,若是我端錯了碗,那腹瀉藥,可就灌到我肚子裡了。二姐姐從小算計我,偷我的衣裳,各種嚇唬我,讓我出糗,二姐姐心裡就痛快了。可我現在長大了,並不想再被二姐姐這樣戲謔了。我最怕的就是有人拿姐妹情分來要挾我去做我不想做的事。那藥膏,當初送給姐姐,也是為了拽著姐姐的把柄在手中。為的就是以後,姐姐不會走投無路,求到我跟前。」

  浮漪心慌慌的,一直都在跳,「五妹妹真是一番好打算啊。如今我用了藥膏,上面沒寫是豐鄉產的,也無人能證明這藥膏是你給我的。若是五妹妹你哪天心情不好,把這事捅出來,那我給孟瑺用藥一事,也會被孟家知曉。」

  是的。

  浮沉當初給藥,就是為了牽制浮漪。

  她那個時候就知道浮漪的腦幾斤幾重了。

  她知道這些姐妹中,只有浮漪會在走投無路時來求她,或者是想各種法子來害她。

  當初在褚公府,她從來都不敢露才情和錢財。

  即便從豐鄉回來,坐收各種帳冊,但她都不敢露。

  怕的就是人情世故,和這些人強加在自個身上的責任。

  浮沉一臉認真地點頭,「就是這樣。我最不放心的,就是二姐姐了,自然也是要給二姐姐一個滿意的答覆。那藥膏,若是二姐姐用處得當,這便是神藥,可抑制姐夫的床幃亂事。可若是用不好,這就是害人的利器。」

  浮漪一臉怨恨,「我與你,到底有什麼仇怨,你要這般害我。」

  浮沉走到浮漪跟前,一臉冷漠,「人心才是最貪婪的,原本是一個好東西,就因為想得到更多,人心才更貪。所以,什麼都得不到。」

  浮漪咬牙,她忍著怒氣,把明園一時一五一十地告訴了浮沉。

  浮沉此刻就是她最後的希望。

  「父親如此行事,只會寒了我們這些做女兒的心。明園,孟家是花了買賣府邸的銀兩買來的,所有的開支我都有。可父親從中作梗,把這買賣變成了租賃,眼下,我婆母催促我來處置這事。五妹妹,你行行好,幫幫我。」

  浮沉一愣冷哼,「二姐姐你的臉可真大啊,這事單不說我能不能幫上忙,就算我真的能幫上忙,我一個剛過門的新婦,有什麼本事去求達國府來幫我?」

  「二姐姐也是從新婦過來的,自然也知道為人正娘子的不易,二姐姐今日實在不必求到我這裡來。」

  浮漪趁機解釋,「明園的事,五妹夫也不過是動動嘴皮子的事,有多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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