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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孟家瘋了

2024-04-29 20:55:38 作者: 涼子姑娘

  浮沉察覺到了異樣。

  她很謹慎,但凡身處陌生之地,不清楚眼前這個人是什麼目的時,她都會一言不發,佯裝不懂。

  此刻的雲宸妃,對她而言是完全陌生的。

  她略施粉黛,一臉善意地盯著她,那張臉皮下,皮笑肉不笑的神色,浮沉看得透透的,「母親當年常來宮中,娘娘與母親是有些故交的。母親難產一事,梁京城的女眷人人都知。只是那時臣婦那時尚且只有三歲之齡,早已不記得母親遭受的苦難。」

  浮沉說得明明白白,並未示好也不曾遮蓋此事。

  雲宸妃眉頭一緊縮,露出一絲偽裝很好的憐惜樣,「本宮一見你,就想起你母親。當年她難產而死,宮中人人都知道。今日見你,本宮感嘆幾句,你讓本宮憶起當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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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浮沉聽得雲裡霧裡,但她還是小心應付,不想留下話茬。

  殿內簾下的白紗簾動了幾下,有男子輕聲咳嗽的聲音。

  雲宸妃速速退到白紗簾下,輕輕拍打那男子的後背。

  浮沉退後,規矩地站著,頭都不敢抬。

  之後,雲宸妃開口,「褚娘子已到了。」

  浮沉不知這男聲是誰,只聽著有腳步挪動的聲音,之後那腳步聲停在她站著的正前方。

  就這股威懾之力,讓她不由自主地跪下,伏跪在地。

  此人不是別人,正是穿著一身正衣,繡龍爪的梁帝。

  他本是要在勤政殿見浮沉的,奈何一到雲宸妃的殿內就覺得身子睏乏挪不開身,又怕耽誤浮沉,只能小歇一會,差人喊浮沉來此地。

  梁帝摸摸鬍鬚,「你起來吧,免得書元知道,還以為朕虐待他的新娘子。」

  浮沉一聽這話,更不敢動了,「臣婦不知竟是陛下召見,方才有所失禮。」

  梁帝:「不知者不罪,你一個新婦,又不懂宮中規矩,遇到內監傳召,又怎敢忤逆。快些起身,站著回話就是。」

  「是。」

  浮沉速速起身,稍稍抬頭。

  只見她正對面坐著的梁帝,一眼瞧過去倒是與梁愫亞有幾分相像之處。眉眼間英氣十足,頭髮稍稍有些花白,但臉上卻無一絲老態之相。

  她曾想過,梁帝是威嚴不敢近身的。

  可此刻的梁帝,眉頭一擠,卻像極了和善的老頭。

  浮沉的心稍稍舒緩不少。

  梁帝對這個褚家五姑娘是頗有興趣,能讓暗門將軍拼死在豐州一戰搶來的姑娘,到底是何方人,他是越發好奇了。

  達道和浮沉這親事又是他所賜,他自然是想見見這個外甥媳婦的。

  浮沉瘦小的身子倒讓梁帝多少有些意外,「褚家五姑娘,與戚國府乃是嫡親血脈,戚老太太是你外祖母。這樣的出身,讓朕一直覺得五姑娘身上有武將之魂,定是個結實高大之女。」

  浮沉:「臣婦瘦弱,難當戚家之名。」

  梁帝連連擺手,「不不不,是朕想錯了。你雖是戚家一脈,但你在褚家文官之流長大,自然是書生之氣多了些。」

  浮沉沒什麼可回答的,也不知接什麼,只能禮貌應聲「是」。

  梁帝再試探一問,「書元為求娶五姑娘,曾讓朕為你求得二份功名。」

  浮沉端莊行禮,趕忙接過話茬,「臣婦受二功,自是要對得起這二功,絕不讓陛下的良苦用心白費。」

  梁帝再道,「你怎知你受得起?」

  浮沉一眼堅定,「臣婦雖是婦人,但也知道無功不受祿。臣婦的夫君當初也是無奈之舉,陛下成人之美,臣婦本該感恩戴德。只是這二功之名乃是徒有,並無實質。」

  梁帝點頭,「是如此。」

  浮沉:「陛下放心,此二功臣婦受得起。臣婦會與夫君齊心,不敢愧對陛下的美意。」

  這番話,聽得梁帝心裡很舒坦。

  她沒有退縮,而是迎難而上了。

  他以為,用這虛擔的二功之名來試探浮沉,定能試出她的害怕。可誰知這五姑娘不僅僅不怕,還要想法子證明自個能擔得起這二功。

  果然,不愧是書元看上的女人,瞧著瘦弱嬌小,可骨子裡就是有股子不服輸的勁。

  殿內簾下的雲宸妃靠在那盯著前殿的一切,一臉詭異。

  她連喝幾盞茶,「她可真是和戚娘子不像。」

  老嬤嬤:「娘娘是說長相嗎?」

  雲宸妃搖頭,「不是長相,是性子。戚娘子雖出身武將之家,但她的性子實在太過單純蠢笨,才會上了咱們的當,才會信尤婢。可這個五姑娘,她方才回答本宮的話時,全無一絲漏洞,眼珠子轉了好幾圈,挑好聽的說。你瞧她回陛下的話,也是滴水不漏,且一點都不覺得廉恥,這二功,她也是要硬著臉皮應下的。倘若此刻鬆了口,將來勢必不好在達郭府混下去。」

  雲宸妃說得小聲。

  前殿梁帝的話問畢,浮沉由內監帶出殿內。

  梁帝也匆匆離去。

  都走後,雲宸妃才挪步到了床榻前,靠在軟枕前歇著。

  老嬤嬤蹲在床榻前,輕輕敲著雲宸妃的膝蓋,「娘娘,當初達大人可是猜出一二的,娘娘可別忘了,當初是達大人傳話讓老奴去梁京城內見他的。達大人還讓老奴帶了話。」

  雲宸妃閉眼,聞著殿內的清香,「本宮可不想得罪這位太保大人。」

  她微微欠著身子,「駱兒呢?」

  老嬤嬤:「六皇子近日跟著陛下出去了一趟,剩下的時候一直都在殿內。」

  雲宸妃一笑,「他不是一直嚷著要跟著他的書元大哥漲見聞、增閱歷嘛,現在可算是等到了時候。」

  老嬤嬤一愣,「娘娘是想…….」

  雲宸妃臉上露出一絲詭異之意,她挑嘴一笑,「也是該讓他多見見人間疾苦了。」

  回達國府的馬車內,達道一直緊緊攥著浮沉的手。

  他知道浮沉是從雲宸妃宮裡出來的這件事後,心裡隱約覺得不安。

  當初那件廣袖浮珠裙就是雲宸妃所為,他雖猜不出這位娘娘是何用意,但他也知道肯定對浮沉不利。

  他幾次想開口將此事說給浮沉,但又怕讓浮沉不安,只得忍下此事。

  達道思來想去,還是覺得宮中不安分,「我從翰林院出來就不見你人影了,勤政殿的人也說並未見你進去,我都急瘋了。正打算讓芒山尋你時,就見到你跟著舅舅出來了。」

  浮沉環抱著達道的胳膊,調皮地撒嬌,「你就不該丟下我。」

  達道滿臉自責,「確實如此。」

  他把浮沉攔腰抱在懷中,「往後,我會讓你離宮中遠一點的。」

  浮沉窩在達道懷裡。

  達道暗下決心,往後定不會讓浮沉再進宮了。宮中事太亂,他可是怕極了後宮的爭鬥會牽扯上無辜的浮沉。他已作好準備,要讓她只在他的掌控之下自由,絕不讓她身處困境。

  達道和浮沉從宮中回來,又換乘馬車去了褚公府。

  今日是回門的日子,回門禮浮沉只載了四輛馬車,外加梁愫亞備上的另外兩輛。

  褚公府倒是高開了府門接浮沉進府,可浮沉見到的也只有曲姨娘一人。

  曲姨娘在正廳備好了回門宴,正中位空著。

  浮沉沒問,達道覺得奇怪,「怎的回門宴不見岳父大人?」

  曲姨娘:「他去嗣州了。」

  浮沉納悶,「嗣州?父親去嗣州做什麼?」

  「尋西辰少爺。」

  曲姨娘提起這個也一臉擔憂,「你父親官職從五品,現在也空閒了不少日子。你出閣第二日,就有人說在嗣州見過西辰少爺。你父親放心不下,就趕著最後一班客船,去了嗣州。」

  提起這個,浮沉也一臉擔憂,她放下筷子,「還沒有消息?可有派人去過勤偣老宅打聽?」

  曲姨娘和浮沉的想法不謀而合,「姑娘也覺得,他去找六姑娘了?」

  浮沉點頭。

  用完飯,達道依著回門規矩去了戚國府看望老太太,浮沉留在褚公府。

  待人都走,浮沉才開口問曲姨娘,「姨娘,那晚尤氏認罪時,你可曾聽到周奴說謀害我母親的事?」

  曲姨娘點頭,「這些事我自然是聽得清楚的,不瞞五姑娘,自尤氏出事,那晚周奴和那位尤氏姐姐所說的話,我全都記得。每每想起都還會後怕,怎會有如此歹毒之人,這般算計著人。」

  浮沉的神色淡然,冷冷地低頭一笑,「是啊,她們是沒有心的。」

  她收起悲傷,回過神,「之前在豐鄉時,母親遇難一事我聽得模模糊糊,但是那晚,我聽得一清二楚。」

  曲姨娘納悶一問,「姑娘是覺得哪裡不對勁?」

  浮沉屏住呼吸,「周奴說,那晚在產房內,她們事先還準備了一個死嬰的。」

  曲姨娘點頭。

  浮沉眼神堅定,「既然他們打算害死我那個未曾出生的弟弟,又為何要再備著一個死嬰呢?」

  浮沉這話,讓曲姨娘猛然記起了此事,「對啊姑娘,你不說,這事我都要忘記了。當時那周奴說得明明白白,確實事先備好了一個死嬰。難道,戚娘子當時並未產子?」

  曲姨娘嚇得捂住嘴,眼神發憷。

  浮沉搖頭,「我不知道,我已經想了多日了。今日我進宮,那宮裡的雲宸妃也說起母親難產一事。她說看到我,便想起了當年的母親。可我還是覺得她像是在試探我。回達府後我一直在想這事,總覺得哪裡不對勁,後來再細細想了周奴的話,就唯獨這一點,至今沒想明白。」

  曲姨娘:「姑娘,這事不好猜測。」

  浮沉眼神遊離,她盯著鏤窗前的捲簾,小聲呢喃,「如果提前就備好了一個死嬰,要麼我母親沒有身孕,一切都是假象。」

  她攥緊拳頭,盯著曲姨娘,「要麼,有人偷梁換柱。」

  「偷梁換柱…….」

  雖然這個猜測浮沉都不敢想,但她不得不說出口,「對,有人用死嬰,換了我弟弟。」

  「天哪……」

  曲姨娘起身合上門,拽著浮沉坐在床榻前,連發虛汗,「如果真的是這樣,那就是不敢想的後果啊。姑娘,此事絕不能瞎猜!」

  「是……」

  浮沉停頓片刻,「我知道,此事不能瞎猜,可若真是如此……我那個弟弟……或許還活著的……」

  曲姨娘和浮沉眼神對視,彼此都一臉驚愕。

  浮沉咬緊牙床,她的眼圈泛紅,「姨娘,我倒寧願相信後者,相信他活在這人世間,相信他喘著氣,相信他在某個地方賞雨、觀花。即便這輩子我都不會與他相見,但我知道他活著,就足夠了。」

  曲姨娘感嘆,「是啊,活著便是最好的。」

  曲姨娘再問,「周奴呢?」

  浮沉嘆息,「當時尤氏落敗後,我也沒來得及整理思緒,腦子裡亂亂的。現在想明白了,再打算尋她時,才知道她在發賣外鄉的途中,抱病身亡了。」

  「哎……這樣說,那這唯一的線索,也就斷了。」

  浮沉搖頭,「不,還有一個人,她或許也知道。」

  曲姨娘一想,「尤氏?」

  浮沉眼神篤定地點頭。

  再說孟遠府。

  孟家自搭上褚公府這條船搬來梁京後,竇氏更是接連攀附關係,平門或者低門與她一樣見識短的夫人們,她是一個都不想落下。

  這些日子一直東家飲茶西家吃宴席,過得好生歡快。

  尤氏下馬後,她更是不顧避嫌,日日出去與長舌婦人坐在一起誇大其詞地鄙視褚公府。

  她得了明園這塊梁京人人都知的寶地後,自然也是按捺不住性子,經常拿著那份地契炫耀,誇她們孟家祖墳冒了青煙,拜對了神靈。

  這炫耀本是好事,可誰曾想就在前幾日,竟炫耀出了尷尬。

  她去梁京外郊的林遠府赴宴,那林夫人也想搬至梁京城內,見竇氏如今高升府門了,她自然是以竇氏為貴,經常得空就邀請她來外郊做客。

  順便求點搬遷的熟門經。

  前幾日竇氏去時,專門拿著地契去炫耀。

  可誰知那林夫人也是直爽性子,拿著那地契一瞧,就連連搖頭,「大妹子啊,這地契不對啊。」

  竇氏一臉不高興,「這可是如假包換的明園地契,怎會有假。難不成我們孟家如今住的府邸不是明園啊。」

  林夫人又對著燭燈再端詳了許久,再搖頭,「竇妹子啊,你這是被褚家老爺給鑽了不懂地契的空子啊!」

  竇氏一懵。

  林夫人指著地契最後一頁的簽字處,「這裡明明寫的是『賃買為府邸』。這『賃』字在梁京與外鄉的叫法和規則都是不同的。在咱們外鄉,這個字就是買來為府邸,名正言順的為固有之物。可這個字在梁京城內只有一層意思,就是『租』。」

  竇氏還是沒聽懂這個。

  林夫人的臉上一陣嘲笑一陣諷刺,「這明園,是竇妹子你租賃而來的,並非是固有府邸。這地契明明白白地寫得很清楚。雖不曾寫清楚租賃年限,但梁京規定黃皮冊為一年,白皮冊為三年。妹子你這是黃皮冊,期限只有一年啊。」

  天哪。

  竇氏有些坐不穩,她哪裡知道這裡頭竟然有這麼多彎彎繞繞。

  林夫人嘲笑似的再解釋,「妹子你不知這些也情有可原。我們林家雖一直在外郊,不曾住進梁京。但我們在梁京邊上,自然是聽過也見過這些的。你們孟家是從外鄉孟鎮搬進來的,偏遠的鄉下,不知這些規定,不是妹子你的錯。」

  竇氏臉上火辣辣的紅,但還得保持著最後的體面,嬉笑著應付完這尷尬的赴宴。

  到了晚上她才回的府,一進府門,看著自個修繕好的後院和齋閣,再想起今日在林遠府受的窩囊氣。

  她再也沒忍住,幾步進了浮漪的屋子,一個耳光就甩過去了。

  浮漪躲開,竇氏一瞧,「反了天了!」

  她砸碎了一個杯盞。

  浮漪剛換上寢衣,被竇氏突然的闖入嚇了一跳,「母親這是為何?」

  浮漪此刻心裡也有氣。

  自打孟家搬來梁京,像是給孟瑺尋了不少尋花問柳的好機會。他夜夜不回,常與艷樓女子吟詩作賦。

  原本浮漪已經戒了那藥膏子,可近日她已有兩日沒見到孟瑺了。她心裡七上八下,婢女又在艷樓上看到了孟瑺,浮漪更是焦急。

  此時她早已顧不上什麼藥膏子會不會害人了。

  在她看來,哪怕孟瑺真的有一日不行了,但至少,這個男人要壞也得壞在她手中。

  她回過神,幾次都想把這些憤怒還回去,但她還是忍住了。

  浮瀅千叮嚀萬囑咐,次次告誡她女人和女人之間相處是要靠腦子的。頂嘴沒有用,只會讓旁人覺得她是個悍婦,欺負竇氏。

  浮漪忍著,「母親為何打我?」

  竇氏把地契狠狠地甩在桌上,「你瞧瞧,這就是你父親,你們褚家做的好事。如此高門之府,如此誆騙人,當真是為官之人做的事?」

  浮漪一臉懵地拿起一瞧,「這地契怎麼了?父親做事向來都有準則,他答應的事一直都能做好,當初明園這塊地可是有很多高門瞧上的。父親力排萬難,將這塊地給了我們。婆母如今,是嫌棄什麼?」

  竇氏狂笑幾聲,指著地契上的字,咬牙切齒道,「這裡明明白白地寫著,這明園是租來的,並不是永久獨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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