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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浮沉的擔憂

2024-04-29 20:55:27 作者: 涼子姑娘

  如果褚敖真去了勤偣,浮沉反倒覺得不急了。

  畢竟,她對褚敖的那點惦念,還是源於心裡的一絲虧欠。可若是他不分是非,去勤偣找浮淰,或者是搬出祖父為尤氏開罪,那在她心裡反而舒坦了。

  這樣,她的那一絲虧欠也就不存在了。

  可再一想,他一個孩子,如何能去勤偣呢。

  前院方元廳院內,褚槐挨個送走今日來府中的人後,小廝把迎客燈挑下一對,他顧不得鬆緩,立馬去瞭望月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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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整個褚公府的家臣和小廝全都聚在望月軒,褚槐挨個查問。

  可是,誰都說不出褚敖的下落。

  近身伺候他的婢女跪在絨毯上,嚇得瑟瑟發抖,「今日早起,府中上下都在忙碌,望月軒的婢女自娘子……自尤氏獲罪後就縮減了很少,所剩的也不多。奴婢今早在後廚幫忙,走了才半個時辰,少爺就不見了。」

  看守府門的人也跪在那,「今早達國府貴人未到時,奴才在府門看守,並未瞧見少爺出去。府上正門和偏門都有進出記檔的。」

  褚槐在問:「達國府那邊來人時,進出記檔可有?」

  守門小廝搖頭,「老爺是知道的,府中但凡遇到貴人登門這種事,一般都無記檔,加之來人時也亂,進出人多。可少爺在達國府來之前,就已經尋不到了。」

  褚槐心裡急。

  他這幾日從未睡過一個好覺,每次想起褚槐,心裡就覺得滿是愧疚。

  曲姨娘在一處坐著,聽了守門小廝的話,她反問道,「那如果是沒開府門時他藏起來,換了下人的衣裳。在達國府一行人進來時,趁亂跑掉的呢?」

  這話提醒了褚槐,他開始神色慌張,「他要去何處呢?」

  曲姨娘寬慰他,「老爺且放寬心,西辰少爺不會跑出去梁京的,他一個孩子,沒有路帖,這府中也沒少帳簿上的貫錢,他離不開梁京。這些日子,他什麼話都沒說。這孩子就是心思太沉穩,很多事都壓在心底,誰都不說。今日府中人多,他準是借著時候,跑出去了。待他想明白了,就會回來的。」

  曲姨娘越這樣說,褚槐越覺得委屈。

  他派了家臣去梁京郊外和鶴壁鎮尋。

  家臣還未離院,湖島書齋院那邊的婢女進來,「老爺,書齋屜子盞前面放的路條都不見了!」

  褚槐一哆嗦。

  院內進來小廝,「老爺,官衙小廝在外頭,說是有要緊事要知會老爺一聲。」

  褚槐回過神,擺手讓官衙小廝進來。

  小廝拐過長廊,步子急匆匆地進來。「褚大人,今日是府上尤外室獲罪囚禁的日子,我們司官有一事不明,特差小的來問問大人。」

  褚槐:「但說無妨。」

  小廝把衣袖的一對文繡冊取出,遞給褚槐,「大人先看看這個。」

  褚槐不知是何物,他打開冊子一瞧,聲音都沙啞了,「這這這,這又是從何而來……」

  小廝禮貌道,「這是罪婦在梁京這些年所有的外銷,除了從褚公府日常開銷外,還有這些旁支。借用旁人名,早在十幾年前,鑽了空子,在梁京郊外購置私宅,都在冊子上記著呢。還有外銷的私田、私財、私臣等,都在冊子中。這些本就是分散為各司管轄,且都是之前舊規定時的舊事,冊子已封存,不再拿出。可府上罪婦乃是陛下親自下的旨意,這些細枝末節的事都得一一盤查。故而查出如此之多的細事。」

  那小廝再道,「只是,這私宅,前些日子以褚大人您的名義又被賣了。」

  褚槐:「為何又被賣了?這又是誰主張賣掉的?」

  小廝搖頭,「在下不知。我們官司查問過,說是一個男孩子,拿了大人您的官帖,做主賣掉了。」

  曲姨娘眼神稍稍鬆懈,她知道這是褚敖做的事了。

  前幾日褚敖還來湪汐軒問過她,「姨娘,私生子和庶子,真的有差別嗎?」

  曲姨娘一聽這話,有些擔憂褚岱了。

  但她還是細心地開導褚敖,「為子為父,從來不會在意這些的。你父親是個公正的父親,他不會委屈你的。」

  褚敖禮貌行禮,撫著褚岱的撥浪鼓搖了幾下,再禮貌退下,「姨娘,山水有相逢,歸來自是不見。」

  這話曲姨娘很是納悶,一直不懂這孩子到底在說什麼。

  方才她像是懂了,褚敖那晚,又像是警告,又像是在作告別。

  官衙小廝來回了話,確定了冊子後,再讓褚槐寫了個冊書,確定此事有效後就離了府。

  褚槐想起那些私宅,想起尤氏背著她做了這麼多事,他的心被這些事消磨瓦解乾淨了。

  一日夫妻百日恩。

  他多少還是惦記著那點恩情的,可她卻背著她買私宅,早早就把褚公府的東西拿去典賣,還私下購置了那麼多田產。

  他可真是悔不該當初。

  他以為這婦人是鄉野來的,遠不會有這般算計。可誰曾想,她處處算計,竟連退路都想好了。

  只是這條退路,還尚且在她風光的時候,她怎麼都沒想到,自個竟然,毀在了她惦記了一生的算計上。

  褚槐心有不甘,命家臣連夜趕去鶴壁,「多拿些銀子,把鶴壁里里外外好好打點一下。務必不能讓她好生在裡頭待著,每日的雙鞭必抽,每日送去的飯菜必餿。」

  曲姨娘一字一句聽著,她已經看出褚槐是什麼人了。

  她知道,在浮沉出閣前,她務必要為褚岱好好打算了。

  她回過神,端起茶遞給褚槐,「這樣說來,西辰少爺早在尤氏出事後,就已經開始打算要賣掉那私宅了。也就是說,西辰少爺一直都知道尤氏手上有私宅。出梁京的路條沒了,又賣了私宅……」

  曲姨娘小心試探,「這樣說來,他或許,已走了水路。」

  是啊。

  褚槐一聲長嘆,他知道達國府進門那個時辰,剛好是梁京客船出發的時候。

  褚敖早早就在打算此事了,只是褚槐不懂,他小小年紀,怎敢如此膽大,能一人賣掉私宅。

  這事,按理說在梁京都是有年紀限制的。

  褚槐越發想不通,褚敖到底是通過何種手段賣掉私宅的呢。

  立浮軒內。

  下了十二禮的姑娘,依著規矩,三日時限未到不能出府門。

  所以浮沉這幾日一直在立浮軒內,她聽之青說了褚敖賣私宅一事後,不由得眼神變得謹慎,「如此說來,我這位弟弟,一直都在偽裝。自尤氏出事後他異常冷靜,做事不慌不亂。原來,全都是為了今日逃走。」

  月兒在一旁打開達道單獨送給浮沉的禮盒,一臉不解,「姑娘,可少爺跑出去又是為何呢。雖說現在他是外室所生的私生子,可這府中上下誰人不知老爺疼他愛他。即便名分上確實不如嫡子,但起碼能衣食無憂,不會受苦。雖是外室不能參加科考,但少爺若是能得人指點好好歷練,將來做個武將都是有可能的。無緣文官,但歷來武官不問出身高貴。」

  浮沉笑笑,「他是在怪我。」

  浮沉說這話的時候,眼神閃爍出一絲不忍,「尤氏再惡毒也是他阿娘。」

  浮沉再雲淡風輕地一笑,「不過知道他心裡波動我也就心安了,之前一直擔心,是覺得他心思深沉怎麼都猜不透。如今,倒是寬心了不少。尤氏做的惡,她要受著一輩子。」

  浮沉放下茶盞,「月兒,過幾日你去一趟鶴壁見見她,就說她兒子逃走了。」

  月兒:「姑娘這是何意?」

  「我怕她受不住那些雙鞭的摧殘,死了可怎麼辦。只有告訴她褚敖逃了,她才會惦記著孩子,咬牙都得活下去。因為咱們這位尤娘子,還有指望呢。」

  之青懷裡抱著一堆物件進來,「尤氏還指望著六姑娘能救她出來呢,她才不會死呢,她一定會好好活著的。」

  主僕三人一笑。

  之青把一對繡著白鶴的護袖遞給浮沉,「姑娘,這是達公子走時讓給您的護袖。」

  浮沉低頭嬌羞一瞧,只見白鶴騰飛處繡著:玲瓏骰子安紅豆,入骨相思知不知。

  之青在一旁打趣,「沒想到,達公子還會這樣暗戳戳地表達自個的心思呢。」

  浮沉雖心裡美滋滋的,但她還是小心收好,「你以為達國府就好進啊。那裡可是皇戚,梁娘子是長公主,之前我與她碰面過幾次,甚是不好接觸。嫁去達國府,一切都得謹言慎行,咱們去了呀,或許還不如這褚公府自在呢。」

  月兒不信,「怎麼會呢,公子那麼疼我們姑娘,當年在豐鄉,達公子可是費盡心思地來護著姑娘的。」

  浮沉長嘆口氣,「書元哥哥自是疼我的,只是女子出閣,嫁的永遠都不是一個人,而是一座府邸,一條紐帶,還有背後牽扯的諸多利益關係。當然了,還有嫁妝。」

  浮沉把這些禮盒打開,一一清點。

  她在這些物件中,挑了一對鬢簪,揣著衣袖內去了湪汐軒。

  與此同時,她還帶去了豐鄉五塊地契,外加一處莊子的地契。

  湪汐軒內,曲姨娘看著浮沉拿來的這些,她顯然是驚慌的。這些都算是一個人身後的家產。曲姨娘知道浮沉為了得到豐鄉付出了多少,「五姑娘,這萬萬使不得啊。這豐鄉一事,本該就由你來打理的啊。」

  浮沉:「姨娘,岱弟弟還小,他需要這些傍身的。父親膝下,眼下就只有岱弟弟這一個兒子還算能入宗祠了,他必定會為他打算的。我讓出豐鄉這一點地產,也是為日後弟弟長大,求到弟弟處時,能行個方便。」

  浮沉此舉,是想用這點地產,占住褚岱這一頭。

  她主動示好,將來即便這個弟弟長大了,也得念著現在這點情分,不會亂來。

  而她更懂曲姨娘的湧泉相報。

  這點,對浮沉而言,不算什麼。

  十二禮過完的三日內,褚公芙府和達國府都很是謹慎小心,不敢觸霉頭。

  三日內未曾打碎一個物件,也未曾有一件不順的事。

  全是吉兆。

  梁愫亞在第三日早起時去祠堂燒了一炷香,勢頭很好。她見那香勢頭好,自然心情愉悅。

  達國府在晌午時派人去褚公府換回庚帖。

  第四日早起,達道和浮沉終是迎來下聘日。

  浩浩蕩蕩的一百輛馬車從達國府出發,駛進鑲瑛巷褚家。

  自此兩姓,算是真正的聯姻了。

  褚家已出閣的姑娘們都去了,浮瀅因懷著身子不便去,派了尹柄去了褚家。

  褚公府門外懸掛紅綢,爆竹聲聲。

  梁京城人人都說,這聲勢浩大得還以為今日就迎娶呢。

  孟家來了孟瑺和竇氏,浮漪和浮沁也來了。

  浮湘一人,瞧著浮漪一家子來,還有尹柄替浮瀅時,她心裡好一陣酸楚。

  但她還是笑臉迎人,不給旁人留下話柄。

  一時之間,浮沉成了整個梁京女眷中,人人羨慕又嫉妒的姑娘。

  達國府下聘,達道給足了浮沉的面子。他與達識連夜親筆寫了雙喜之好的帖子,早起時就讓府中小廝騎馬散發得滿大街全是。

  小小一對雙喜帖,滿滿的深情。

  浮漪出門撿起時,心中一酸。

  她其實很想不通,達道這樣的正一品,到底瞧上浮沉什麼了。

  達道到了褚公府門前,浮沉戴著白帷帽站在褚槐身後。

  這是十二禮的俗規,與六禮不同。

  下聘時,女子要與父親一同出面,戴帷帽,接公子府的人入府門。

  達道穿著白長衫,輕輕上前,與浮沉並排站著。

  白紗吹起,達道低頭盯著浮沉。

  浮沉抬頭,與達道四目相對。

  那一刻,達道偷笑,湊到她耳邊,「姑娘今日很是素雅,不過這帽檐倒是多餘,遮住了才氣。」

  浮沉也湊上前行禮,小聲道,「公子還是一如從前,話太多。」

  達道憋著笑,他與浮沉並排,進了褚公府的門。

  之後,爆竹聲再響起,達國府的人抬著聘禮,挨個進了府。

  下聘日比十二禮時來的人還多,聘禮多得前院都堆不下,有一半挪到了後院。

  褚茗在廳內瞧著這些人進進出出,驚得下巴險些掉了。

  他在豐鄉時,可是從未見過如此下聘的陣勢,「這陣勢,在豐鄉富商中都是不曾見過的。」

  娘子看著這些,一臉慈善,她是真的為浮沉高興,「五姑娘可算是尋到了她的如意郎君。達公子把最好的風光,全給了五姑娘啊。」

  而另一邊的戚國府,是由達麟的大哥達麒做主去送聘禮的,規格是褚公府的一半。

  戚老太太拄著拐,看著聘禮放在前院時也驚呆了,「達國府當真就這樣看上咱們浮沉了?這齣手著實有些闊綽啊。」

  張媽媽一臉老母親似的笑著,「那是自然的,咱們五姑娘,收到什麼聘禮都是該得的。老太太啊,看來達公子和五姑娘,還是頗有緣分的。雖不知他們到底是何時認識的,但這份緣分,看來是早就種下了。」

  是啊。

  老太太很清楚,達道為正一品,向來行事很低調。唯獨在娶娘子這事上,卻是一點都不低調。

  他恨不得滿梁京都知道。

  而一個男子,真正疼愛一個人時,那份真情是真的藏不住。

  那些不敢示愛,各種由頭藏著的愛,都是因為愛得不夠深。

  而達道的愛,看似無波瀾,實則愛得深沉。

  張媽媽:「老太太,五姑娘前半生過得艱難,後半生會幸福的。達公子內宅乾淨,連個通房都沒有,他會待她好的。」

  戚老太太起身,一笑。

  她換了衣裳,去了正廳見達麒。

  走時,有府門外的婢女匆匆來報,「回老太太,宮中鶯貴妃說近來身子不適,想讓老太太您去宮中坐坐。」

  鶯貴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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