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密會賊人
2024-04-29 20:54:44
作者: 涼子姑娘
褚槐放下手中的玉筷,長嘆,「當初我送她去老宅,還是為了歷練她。我終究是對不起戚家的,浮淰生下後,我也只能依著戚家老太太的意思將她記在周姨娘名下。這些年,我都知道,你為浮淰不平。可有些事,若是一味地去求一個名分,就難多了。」
褚槐摁住尤秋柔的手,「我讓浮淰去老宅,還是想給她一份依靠。老宅住著父親他老人家,這些年他一直有意讓我送個姑娘過去,他老了,也想孫女繞膝。本來當初,他是有意讓浮沉過去的。可我還是留了心眼,想著浮淰什麼都沒有,才把浮沉送去了豐鄉那個窮地方,把勤偣留著,尋個合適的時候再送浮淰過去。」
尤秋柔聽著這話,雖還是在心底埋怨褚槐的心狠,當初浮淰一出生就被記在周姨娘名下。
這一巴掌不僅打了她的臉,更是打了浮淰的後半生。
庶女,嫡女,千差萬別的待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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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年,這件事她一直都過不去,每每想起都會心絞痛。
可此時,聽著褚槐敞開心扉地與她說著對浮淰的打算,她倒是有了那麼一絲絲柔情。
可她已深陷多年,勢必要為浮淰求一個本該屬於她的名分。在她看來,這嫡女身份本就是浮淰該得的。
是戚老太太作妖,撐著老骨頭,來逼著褚槐只認浮沉一個嫡女。
此時的她,雖有柔情在,可心裡早就在盤算那包枝芽粉要如何用了。
她故作嬌弱的連聲哭泣,「我知道我知道,我知道老爺的打算,這些年,為我們母女做了很多。這府中這麼多姑娘,只有咱們浮淰是被送去宮中學堂的,這份殊榮,我一直不敢忘。這些日子,我也算是看明白了,這些名分都不算事,要緊的是我與老爺夫妻合心,好好為褚家,為這些兒女。這些非我所生的姑娘嫁得好,我和老爺才會有更多高門關係傍身啊。」
褚槐會心一笑,他心裡由衷感嘆,當初讓尤秋柔禁足,確實是對的。她這番見地,確實和以往不同了。
他夾起一塊芙蓉糕,放在尤秋柔的青瓷碗中,「夫人吶,你明白就好。明早好好換一身衣裳,陪我去一趟道觀,咱們把這些日子的晦氣,都去燒在道觀香爐中。」
尤秋柔喜極而泣,「好,老爺,咱們再去為四姑娘和五姑娘,也求求姻緣吧。」
尤秋柔心裡竊喜,終究是等來了褚槐的這話。
挨過最難的,總算迎來了要出去的時候。
褚槐用過飯,又在望月軒小歇了一會,起身去了方元廳處理公務。他前腳剛走,劉女就抱著蓋了絨布的小箱子回來了。
尤秋柔把廳內的人都散去,劉女才膽怯地把那箱子放在床榻上。為著謹慎,她又把窗前的捲簾放下。
尤秋柔不知裡面為何物,但她見劉女如此謹慎,已猜出一二了。
劉女的手有些微顫,「娘子,那鎖匠只負責開鎖,並未看清這裡面裝了什麼。」
尤秋柔蹲在那,盯著這小箱子看了許久,「你看了?」
劉女怯怯地點頭,「娘子你打開吧。」
尤秋柔輕手上前,屏住呼吸打開箱子。只見這箱子內放著一塊黃綢子布的物件。她取出,打開。
這黃綢子布中包裹的,是一副捲紙,呈泛黃舊色。
尤秋柔打開,此時雖是白天,可內廳光暗。劉女端來一盞燭燈點燃。尤秋柔湊上前,細細一瞧,隨即一臉詫異。
豆大的汗珠連連滾落,她沒站穩,跌坐在蒲團處,覺得不可思議,「這這這,這是?」
劉女:「賜婚詔書。」
「天吶,這下完蛋了,徹底沒救了,原來陛下早就許諾那賤丫頭,讓她嫁去達國府。劉女,咱們精心設計的,全都沒用了。這一份詔書在手,還何愁她褚浮沉不能高嫁。」
尤秋柔慌了神,一番懊悔。
劉女的眼神,卻別有一番意思,「娘子,你細細瞧這份詔書,奴婢總覺得哪裡不妥。」
尤秋柔一愣。
劉女此時已不顧主僕禮儀,她拽起尤秋柔,與她一併坐在燭燈下。
她指著那份詔書的玉章處,「娘子您瞧這蓋了陛下玉章的地方,章印很虛,奴婢沒見過陛下的章子,不知娘子可否見過,能看出有何不對。」
劉女這樣一說,尤秋柔立馬收起失落樣,定定地盯著那詔書仔細端詳。
沒多久,她摸著那蓋了玉章的地方,「這章子,確實是與我在老爺那見到的不同。老爺常拿著摺子回府,那摺子上蓋的章,與這個不一樣。」
「天吶,」尤秋柔猛然反應過來,大驚失色,「難道你是說,這賤丫頭敢偽造……詔書?」
劉女堅定點頭,「之前奴婢是不信她有這個膽子的,可當奴婢看到這假詔書時,已確信是她偽造的了。娘子沒見過她在私宅拽著我頭髮,扯著頭皮都滲血的狠樣了。五姑娘是個狠人,她什麼事都敢做,什麼事都能做。」
尤秋柔捂著嘴,一臉的不可思議,「可是她,偽造這詔書有何用?」
劉女搖頭,「奴婢也不知她為何敢如此大膽,可娘子你想想這些日子梁京的傳言,還有那日三四節上的事。達公子壓根沒送這五姑娘任何東西,且這二人至今都只是在傳言,達家並未因達公子一事與我們交好。在朝中,他們自然也沒有與我們來往過,老爺那邊的動向,也沒有說攀附上達家。再有,若這賜婚詔書是真的,為何它不在達國府,而是在這五姑娘手上。」
尤秋柔若有所思地點頭,「是啊是啊,這賤丫頭還上了這麼一把大鎖子,這顯然不該是這樣的啊。若真的是詔書,那達國府早該派人來我們府上宣讀了,又怎會在這賤丫頭手中。」
她又覺得還是不妥,「可她為何要偽造詔書呢?」
劉女一想,「娘子,奴婢猜測,她是想用這假詔書來恐嚇我們。」
尤秋柔:「怎麼恐嚇?」
劉女:「以假亂真,不敢張揚。」
劉女再解釋道,「或許她是打算,以假亂真,混淆我們。她尋個合適的機會,故意露出這詔書一事。我們自然不會懷疑真假,我們一示弱,她在趁機在老爺那裡威脅,查到她想查的事。之後,再去俘獲達家,那達公子本就對這賤丫頭有點意思,到時她再使些狐媚子手段,拿下達公子。」
尤秋柔一臉詫異,「她怎麼敢!」
劉女:「這只是奴才猜測的,雖說我們不知五姑娘這樣做到底有什麼目的,但這偽造詔書一事,就足以讓她不保。娘子,明早咱們就解了禁足,到時候你在方元廳去尋老爺的摺子,看看有沒有可能尋到以前的玉章。拿來一對比,真假自會分曉。」
「好好好。」
尤秋柔雖是一臉詫異,但她還是很慶幸,若是此事是真的,那她終於有機會抓住浮沉的死穴,好好嚴懲一番了。
偽造詔書,此事罪名很大,多則連累全族。
所以此事,她是打算私下要挾浮沉,好好利用一番的。若是到時候她嘴硬,她再把此事捅到褚槐跟前。
褚槐為了仕途地位,自是不敢讓浮沉去官府認罪,肯定會私下處置。
但這個私下處置,就得她在一旁細心引導,剝去浮沉的嫡女名分,讓她嫁去遠鄉,永世不得再回梁京。
只要處置了浮沉,這褚家唯一的嫡女,就是浮淰。
每每想起這個結果,尤秋柔只覺得神清氣爽。
浮漪這幾日,一直被浮沉那晚與外男私會一事困擾著。
她坐立不安。
孟瑺到梁京後,他一沒科考二沒官位,整個一閒散人。梁帝又有明文規定,梁京城內不養散人。
故而這孟瑺,只得掛一個三年後趕科考的名分,走哪都抱著書啃。
他的身子因一直飲柴胡湯,倒是好轉不少。
浮漪一直沒丟那藥膏,她也沒打算丟。不過這些日子她是不打算給孟瑺再服藥了。她聽了浮沁的話,打算乖乖地喝藥調理身子。
待自個生個一男半女,再用這藥去對付那幾個妾室。
浮漪按捺不住性子,浮沉私會一事她憋了多日,胸悶得難受。
尹次府那邊傳了話,說尹家娘子讓浮漪去一趟尹次府。
浮漪換了衣裳,匆忙上馬車去了尹次府。
進院子時,浮瀅和浮沁都在院內的竹藤處歇靠著,見浮漪來,浮瀅趕忙起身招呼。
剛挪幾步,尹柄上前,在浮瀅坐的蒲團上墊了一個厚墊子。
尹柄待浮瀅的細心,浮沁全看在眼中,她一臉羨慕。
相比她,浮瀅才算是嫁進了福窩中。
自出閣至今,尹次府都緊著她為主。浮瀅擅下棋,浮瀅的婆母在後院修繕了一處棋亭。尹老爺也是小官,常年外出。每次回來時都會給浮瀅帶用奇石做的棋盤。
浮瀅有一副棋,所有的棋子都是尹老爺外出帶回的各類不同石材,尹柄休假時就打磨成棋子。
這些,浮沁全都看在眼中。
她很羨慕浮瀅的不爭不搶,尹家有幾個外鄉姑娘,之前尹夫人一直惦記著要塞給尹柄做妾室。
尹夫人的話是:「早年我們在外鄉時,這幾位姑娘的母親對我們尹家很是照顧,現在我們也算是住在梁京城了,雖說不算多富裕,好歹接濟她們是夠了。母親想著,給幾個,讓柄兒當個妾室,也算圓了她們要與你做姐妹的情分。」
浮瀅心知肚明。
這位婆母其實很好,她嫁進來至今從未為難過她,就是有一處:耳根子軟,不懂得拒絕別人。
浮瀅很聰明地婉拒了尹夫人的好意,「母親,我與柄哥從小一起相伴,雖不算青梅竹馬,可我在最難時,都有他惦記著。我與柄哥中間,不會再有別的姑娘,哪怕是妾室。」
浮瀅拒絕得坦坦蕩蕩,不遮掩。
她知道婆母會為難,又緊跟著接過話茬,「外鄉嬸嬸們對我們尹家有恩,但同樣從姑娘身份考慮,有幾個姑娘,願意給別人做小呢。母親,不如您讓這幾個妹妹先來梁京,我先見見。」
尹夫人一臉欣喜,她知道浮瀅聰明,定會妥當處置好這件事的。
浮瀅見到這幾位姑娘後,從一開始就沒打算讓她們給尹柄做妾。她們又都是外鄉來的,自然也不敢多問,由著浮瀅安頓。
浮瀅在尹柄手中挑了幾位未曾成家,尚打算參考科考的低門公子,由尹柄做主,牽線完婚。
此事過去半年多,那幾位已出閣的姑娘每每說起浮瀅處理的這事,就連連感嘆浮瀅聰明,懂女兒家的心思。
浮沁每想起這事,就感嘆浮瀅的聰明是她遠遠不能及的。
當時她在白府,肚子一直未有動靜,迫於壓力,她逼著白穆納了自個的婢女之歌進門。當時她想著,之歌好歹是自個的陪嫁丫頭,讓她伺候白穆總好過旁人。
可前不久,之歌剛生下一子。
她看著那襁褓中的小公子,心生了醋意。
說無動於衷地去祝福都是假的,她每每想起那個庶子,就懊悔不已。
當初到底是自己沒想那麼多,自之歌成為妾後,待她遠不如從前好了。有時白穆回府,之歌會故意派人來主屋請白穆過去,說是生了病。
白穆本不去,她忍著醋意時常勸白穆過去。
之歌進門三個月,白穆沒有碰過一次。是浮沁硬逼著白穆與之歌圓房了。
如今,庶子出生。
她生的是個姑娘,白夫人的態度,對之歌從以前不屑,慢慢變得惦記了。
那個庶子,成了白府的歡樂。
她真的羨慕浮瀅,羨慕她看得長遠,羨慕她把一切妖精阻擋在門外的勇敢。
也羨慕浮瀅在尹次府得到的尊重。
以前她想不通,為何浮瀅能在尹次府這般受到尊重,現在她懂了。因為她這個三妹妹,知道抓住旁人沒用,唯有抓住尹柄的心,所有的一切都會攥在自個手中。
浮沁回過神,扯著浮漪坐在自個身邊,「今日叫你來,是我和你三妹妹給你又尋了一位郎中。」
浮瀅一笑,「我這肚子也快顯懷了,都是這郎中調理好的。他雖常年在外鄉,但醫術精湛,給你瞧瞧。」
浮漪一愣,盯著浮瀅的肚子,「你也有了?」
浮瀅點頭。
浮漪無奈笑笑,她是真的慌了,自個肚子不爭氣。
可她再一想浮沉,此時也顧不上這肚子了。
她讓浮瀅辭退院內的下人後,小聲附到二人耳旁,把那晚浮沉私會外男一事詳細說出。
說畢,浮漪一臉激動,等著浮瀅和浮沁也一起激動。
可誰曾想,浮瀅清清嗓子,端著茶一言不發。
浮沁眼神閃躲,不為所動。
浮漪急了,「怎麼沒有反應啊,五妹妹都和那不知是外男還是流寇的男子私下那個了,這麼大的事,您二位好歹給點反應啊!」
浮沁一臉無奈,她打算勸浮漪,卻不知如何開口。
浮瀅知道浮沁不太愛說這些事,她飲完茶,開口:「我和你說過多次,有些事莫要再去管。你搬到梁京,現在不如在孟鎮的時候,言行舉止一定要小心。這裡算計多,內宅之斗更是多。五姑娘私會誰,都與咱們無關。你好好調理身子,與姐夫好好過日子。莫要再去管五姑娘和褚家的事了。褚府是你我的娘家,走到哪都不能忘根。可你也知道那是個怎樣的娘家門,那裡有個怎樣的嫡母。如今你我都已出閣,那個水深之地有浮沉替我們去周旋,這就足夠了啊。你又何必去計較,還跟蹤她,這又是何必呢。」
浮漪的心被甩在了地上,她本打算,好好與浮瀅聯手,去害害浮沉的。可這位三妹妹,眼下又是這樣一個息事寧人的心態。
她實在想不通。
她尷尬笑笑,「是,這樣說來,我確實是有點多餘了。」
她起身行了禮,抬腳下了石階,原路離去了。
浮瀅本打算喊她回來,但見她步伐如此快,浮瀅也只能作罷。
浮沁無奈搖頭,「勸不了的,就由著她去吧。不吃點苦頭,根本不知你這番話的良苦用心。」
浮瀅無奈笑笑。
尹柄端著新釀的蜂蜜酒,放在桌前。
浮瀅不能喝,他是特意端來給浮沁嘗的。
方才姐妹爭吵一事,尹柄全看在眼裡。他瞧見浮瀅神色有些暗淡,故意戳著她,調皮笑笑,「你瞧你,臉拉這麼長,這下巴就算戳到地上,二姐姐也不會回頭的。娘子好好的,莫要再傷神,等肚子的孩子出生。要是個姑娘,就讓她給你戴花,要是個公子,就讓他長大了去保護他二姨母。」
浮瀅被逗笑了,樂著笑笑。
浮沁連著飲下蜂蜜酒,看著浮瀅和尹柄眼裡的柔情,一臉羨慕。
曾幾何時,她和白穆也是有過這樣美好之時的,只是,她沒有守好罷了。
白穆本對之歌毫無心思,是她一點點,把白穆的心掰成了兩半。
一半漸漸偏向了之歌。
一半被她緊緊攥在掌心。
浮漪回府後,深知此事只能靠自己。
她開始責怪浮瀅蠢,「她如今出閣過上了安穩小日子,就不顧我這個姐姐的死活了。浮沉那丫頭做事太過殘忍,孟瑺的身子都是拜他所賜。當初婆母還威脅我,讓我錯以為她也得知了那藥膏一事,現下瞧著她顯然是不知道的,她只以為是我補壞了孟瑺的身子。我錯會了意,這才得罪了父親。這一切,都是她褚浮沉的罪。」
之蘭:「那姑娘打算怎麼辦,眼下二位姑娘也都顧著自個的小日子,三姑娘如今有了身子,也懶得再去動心思。」
浮漪一臉傲氣,「難不成離了她我還活不了了,咱們自己想法子,去揭穿浮沉私會外男一事。」
之蘭轉眼一想,有了別的主意,「姑娘,五姑娘眼下在褚府,誰最想讓她死?」
浮漪脫口而出,「尤娘子。」
之蘭一笑。
浮漪立馬懂了,她猛站起,「你是說,咱們把這個秘密告訴尤娘子,咱們不出手,讓尤娘子出馬去與五丫頭斗。這樣咱們就跟浮瀅現在的心態一樣,鷸蚌相爭,漁翁得利。」
之蘭連連點頭:「是,尤娘子比我們有法子,她若是知道五姑娘這麼一個不光彩的把柄在手中,定會有所算計的。到時候姑娘既是騰開了手,又能看著五姑娘失勢受罰,當真是一樁美事。」
浮漪得意笑笑,她撫之蘭的肩,「還是我的之蘭有一套。此事說到底我不出面最好,明日你去褚公府會會劉女。上次就是她主動露出自個被浮沉算計一事的。這次,咱們再還給她一個把柄。」
之蘭被誇了,很是高興。
浮漪漸漸覺得,自個好像比之前有點腦子了。
起碼知道無論什麼事,自個少出面才是最好的。
第二日,梁京落了雨。
之蘭撐著傘出門時,孟老爺已從孟鎮趕來了。孟府搬遷的最後四馬車物件都在這裡了。
之蘭行了禮,匆匆去了褚公府。
孟瑺和浮漪站在門外,看著下人卸物件。
浮漪很是喜歡梁京的細雨,孟鎮因在四山夾谷中,每次落雨都是傾盆大雨,很少有這種細雨落至的美。
她抬頭,盯著巷子來往的人,撐著油紙傘,挨著青瓦牆處走過時,像是看到兒時和浮瀅她們嬉笑玩水時的美好。
如今,她們都已為人婦。
再也回不去了。
之蘭到褚公府時,褚槐已去了宮中。她路過立浮軒時,看到浮沉戴著長帷帽往外走。
隨即行了禮。
待浮沉走後,她到望月軒時,看到望月軒門口的家臣已撤去。她探頭進去,只見下人來去張羅,都在忙活著後院的事。
正廳內,曲姨娘在和尤秋柔說著話。
曲姨娘瞧見之蘭,她禮貌行了禮,「娘子,妾今日也坐了好些時辰了,就先回去了。娘子給岱兒繡的鞋,一回去我就給他換上。」
曲姨娘禮貌退下。
尤秋柔那張嬉笑的臉,在曲姨娘退下後,立馬又變得詭異,陰晴不定。
曲姨娘走後,之蘭上前,跪在正中。
尤秋柔問她有何事。
之蘭一五一十交代了浮漪囑咐的事,那晚浮沉在屠壁密林中的事,之蘭添油加醋全都說出來了。
尤秋柔聽得一臉驚愕,她的內心已慌亂到不行,可表面還在雲淡風輕地飲茶,儼然一副正面子的慈母範,「你們姑娘就是執念太深了,如今都已出閣一年多了,何必再來惦記著這些事呢。還費盡心思地去跟蹤,真是執念太深。你家姑娘在孟家一年,未曾誕下一子,與其惦記著褚家這些瑣事,不如好好調理自個的身子,開枝散葉最為要緊。」
之蘭知道尤娘子向來表面從來都不為所動,她伏身跪著,「娘子這番話奴婢記下了,奴婢回去會好好說給姑娘聽的。」
之蘭連跪三頭,再起身,隨即退下。
之蘭離開望月軒,尤秋柔這才沒撐住,開始發慌了,「好傢夥,真是有這賤丫頭的能耐,都敢私下裡偷會外男了。當真是有本事了,當年戚娘子就是如此,勾搭上了老爺,爬上了老爺的床,不知廉恥。如今這道行,倒是被這賤丫頭繼續傳承了。」
劉女在一旁,「娘子打算如何?」
「之蘭這丫頭的話不可信,既然她說是屠壁密林中,不如今晚你也去守著。莫要乘坐馬車,現在就去,守在那雜草中,看能不能逮到。我在府中留意這丫頭的動向。」
劉女也覺得只聽一面不可信,她也覺得應該親自去瞧瞧更為妥當些。
劉女是晌午走的。
劉女走後半個時辰,浮沉戴著長帷帽從外面回來了。
尤秋柔解了禁足,她與浮沉在府中打照面,浮沉只依著規矩行禮,再不作別的問候。
行禮畢,她就速速退下,不作停留。
尤秋柔倒是覺得有意思,以前還會假惺惺地客氣,如今倒好了,連應付都懶得去做了。
她一直派人觀察浮沉。
她晌午回來後,就一直待在立浮軒,隔一會就要喝一碗蓮子羹。
尤秋柔倒也沒瞧見浮沉哪裡不對勁。
眼巴巴等到了入夜,尤秋柔的人一直都在廊下走動,暗中觀察著浮沉。
直到子時,浮沉才算有了點動靜。
尤秋柔盯著跳動的主燈,昏昏欲睡時,婢女來報,「娘子,五姑娘出門了。」
她立馬打起十二分精神坐直:「可換了衣裳?」
婢女:「五姑娘穿的粗布衣。」
好。
尤秋柔的心揪在一起,來回在廳內挪動步子。
她眼巴巴守了一整夜。
劉女沒坐馬車,浮沉是天擦亮,趕在褚槐回府時提早回來的。
劉女來時,已快到黃昏時了。
她提著沉重的腳進來,趴在桌子上喝了十幾碗冷酒。
尤秋柔已迫不及待地等著了。
劉女歇了許久,拽著尤秋柔的手,連連擺手,「五姑娘膽子真大啊娘子,她和那流寇,敢在馬背上做那種事!真是傷風敗俗,家門不幸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