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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劉女陷害六姑娘的真相

2024-04-29 20:54:26 作者: 涼子姑娘

  原本,浮沉只是拿這話恐嚇她而已。

  誰曾想,劉女被逼急了,當真是什麼話都敢說。

  

  浮沉恍惚抬頭,這已到初春的夜裡,竟落了雪。淅淅瀝瀝灑下幾片,落在浮沉的眉梢上。

  她穿的衣衫毛領處,也落了幾片。

  院內除了家臣,就是之青和月兒。浮沉聽了劉女這幾句話,淺笑著坐下,將衣簾撩起,搭腿,安靜坐在落雪中。

  劉女亂了發,直勾勾盯著浮沉,「姑娘如此折騰,無非是想從我嘴裡套出什麼。今夜我便把話說透了。就算我死了,也不會說我家娘子一個字。你莫要痴心妄想,娘子待我恩重如山,你算個什麼東西。」

  浮沉捂嘴,「咯吱咯吱」連連發笑。

  這笑聲,笑得劉女心裡直發毛。

  浮沉笑畢,眼神凌厲:「我大費周章誆你至此,你卻一個字都不說,那我這一番精心策劃豈不是餵了狗。你是個聰明的,我也是個聰明的。」

  劉女冷哼幾聲,「那我就與你說道說道。」

  劉女甩開家臣的手,也不抵抗了。她盤腿,懶散坐在被雪下濕的地上,「那鐵蝕草汁水,是我一人所做,與我家娘子無關。她曲若嶼算個什麼東西,這私宅出去的婢女,也配與我家娘子一起伺候老爺,真是天落饅頭狗造化!她生的那個賤兒子,是西辰少爺的克星,更是娘子的克星。他若是被曲若嶼親手灌下的毒粥給整死了,曲若嶼自會羞愧而死。與其給她灌毒粥,不如我害死她兒子,讓她再被老爺折磨死,這才是痛快。」

  劉女又嘆息一聲,「可我怎麼都沒想到,這毒粥,竟沒毒死她。」

  浮沉溫柔笑笑,一臉雲淡風輕,「你在粥內作繭自縛地加了罌粟籽,這籽有驅毒之效,姨娘喝完,被我灌了一肚的酸水,她又吐了一些。故而,她才沒中毒,只是昏迷了幾個時辰。」

  劉女不屑地盯著浮沉,「我就知道,有你的功勞。」

  浮沉抿嘴再笑,她輕輕挪動身子,換了個姿勢繼續坐著,「這事,保不齊也有母親參與。這鐵蝕草,只與銀質器皿接觸,才會產生毒性。這怎麼就那麼巧,父親剛換了新的,姨娘就中毒了?」

  浮沉試探,故意假裝不懂地歪頭問,「我猜測,是母親在方元廳的人,偷聽了老爺的話,你再與母親再聯手……」

  劉女理直氣壯地打斷了浮沉的話,「沒有!這事沒有娘子參與,全是我一人做的。那銀質器皿,是我那在宮中的老鄉說的。說我們老爺在宮中新得了食器皿,很是貴重。我原本還以為,老爺會把這些貴重之物賞給望月軒呢,誰知他竟賞給了湪汐軒。」

  浮沉總算套出了一點話意。

  若是劉女沒撒謊,那麼尤娘子這幾年,定是與宮中多少有過來往。

  想起這些浮沉就慌了神,難不成尤娘子真的有宮中人幫襯?

  她端坐著身子,面不露色,「那六妹妹呢,你方才說你想殺死六妹妹,我竟不知這不到十歲的小女娃,與你有什麼仇怨?」

  提起浮淰,劉女又裝啞巴,不再言語了。

  浮沉:「你忠心護主,母親有你真是她的福分。可你口口聲聲說六妹妹該死,還敢直呼其名,可見你私下,定是罵了無數次吧?你毒害褚岱,是為褚敖的日後作打算,想除去一個長大後爭奪家產的對手。你如此費盡心思地為母親,又怎會私下罵六妹妹呢?」

  浮沉故意提褚敖,劉女也沒多想,小聲嘀咕,「西辰少爺人好心善,他是個好少爺,將來必定是登科之才。」

  浮沉「哦」了一聲,又繼續拐話題,「那照這樣說,我這個六妹妹人不好,心也不善了?」

  浮沉再道,「她可是母親親生的呀,她現在人是小,但好歹沒長歪,在老宅歷練幾年,回來又是一個好姑娘呀。怎麼你竟如此心狠,竟想對母親寶貝多年的姑娘下手。你口口聲聲說你護母親,一心為她謀算。可你難道不知,母親是想扶六妹妹來坐嫡女位子的呀。她後半生謀划算計,就為了這個……」

  浮沉還未曾說完,劉女一臉兇相地打斷了浮沉的話:「錯了!從一開始就錯了,你什麼都不懂,只有我懂,只有我懂我家娘子!」

  浮沉又一臉呆傻,裝傻充愣,「這我怎麼不懂,母親的籌劃……」

  「若是娘子不生浮淰,她的一生,絕對不會走到現在這樣!」

  劉女放聲悲鳴,手伏地上,哭得泣不成聲。

  浮沉稍稍緩緩心,看來自己這樣連續逼問,總算是擊垮了這位忠心護主的僕人心。

  劉女哭完,甩起袖子擦拭淚,「五姑娘,我們娘子,並非從一開始就想與你作對的。」

  浮沉心裡一陣冷笑。

  劉女:「她生下西辰少爺,坐穩正娘子的位子那幾年,是真的在用心待你和其他姑娘們的。她知道自己走到這一步很不容易。她待蔚聽閣的那幾位好,待你這個嫡女更是好……」

  浮沉冷笑,「她待我好,還讓我大字不識,這便是劉媽媽口中的好啊?這個『好』可真是稀奇,真是獨一無二。」

  「可她只是提防姑娘你,並未有過其他算計。那幾年她也想通了,好好把幾個姑娘撫養長大,讓她們出閣。反正都是姑娘,從來不礙著西辰少爺什麼事。相反,你們嫁得好,西辰少爺以後有這麼多姐姐,自然也是好的。娘子一生做的最大錯事,就是生下浮淰。我得知她懷了身孕後,端給她三四次墮胎藥,可每次,都怕她痛,怕她難過,放棄了。我在心裡竊喜,這褚府這些娘子們,都是女胎,唯我家娘子頭胎就是個公子,這第二胎,一定也是個公子。」

  劉女說得含淚嬉笑,「我就守著她,看著她肚子一點點大起來。等生產那日,她疼了一晚上,孩子出來時,產婆說是個女胎。我就知道,娘子這一生完了。這府中這麼多姑娘,這麼多等著出閣的,等著陪嫁的。六丫頭,她必定要為其謀劃、算計的。可老爺,聽了戚家老太太的話,把六丫頭記在周姨娘名下,讓她當了庶女。一步錯,步步錯。我們娘子的安穩人生,自生下浮淰,就已經完了。這個六丫頭,自小性子頑劣,被她蠢得不成樣子。稍微大點送去學堂,我還以為她養好了性子,可她還是在到處給娘子惹事,一點都不安穩。娘子看著六丫頭是庶女,心就越不甘,越想算計越想斗。」

  劉女又開始哭,「她的執念越來越深,可你是正嫡女,老爺又不肯把六丫頭記為嫡幼女。娘子心裡越不甘,越要得到這個嫡女位子。六丫頭,就是來討債的!」

  她忿忿不平,「她性子蠻橫,在你們跟前看著很乖巧,雖有些跋扈,可也不失大體。可在這望月軒,她被縱容得不知天高地厚,苛待下人、鞭打下人。對我這個在娘子身邊伺候的老人更是不知禮數,次次訓誡我。有一次我梳發時失手弄疼了娘子的頭髮,她踩著矮凳,上來就是一巴掌。」

  劉女:「這些我都可以忍,她怎麼待我都行。可她不該給娘子惹事,不該不知規矩地跋扈。娘子本可以守著西辰少爺安穩過一生,與你們這幾個姑娘關係好,裝成慈母的。都是褚浮淰,她就是禍害,是她攪亂了娘子的一生!」

  聽著這些話,浮沉心裡一陣嘆息。

  與其說尤娘子執念深,劉女何嘗也不是執念深呢。

  浮沉撫著指甲,看著漸漸落下的雪,「所以劉媽媽,就不遠千里,托人運來這鐵蝕草,想將此事轉移嫁禍給六妹妹。讓我們查到六妹妹頭上。若是父親真的認定此事是六妹妹所做,他定會覺得六妹妹心機頗深,遠在勤偣都能下如此重手來害人,六妹妹這輩子,也就再無回梁京的可能性。這樣一來,日子久了,母親也就不再抱期許了。」

  劉女癱坐在地上,抓起一把濕泥,又開始喪心病狂地笑,「可我騙不過你,我也忘了這褚公府,還有你這麼個活神仙在。」

  浮沉笑笑,她再往前挪著身子,「不敢當。劉媽媽啊,你其實,從一開始就錯了。」

  劉女一愣。

  浮沉:「尤娘子能害死周姨娘,再害死我母親和弟弟,從一個被人賤賣的婢女,一步步混到正娘子的位子。她從來就不是一個圖安穩的人,她太過貪心,永遠不會知足。即便沒有浮淰,她那個佯裝出來的慈母樣也撐不了幾年。」

  劉女聽浮沉說這些話,立馬反駁,「你胡說!我們娘子誰都沒害死。周姨娘那是活該,你母親更是活該……」

  話沒說完,浮沉狠狠甩去一個耳光。

  劉女一愣,剛要張嘴時,浮沉站起,又是一記耳光甩過去。

  劉女臉泛紅燥熱。

  她狂笑。

  浮沉一把揪住那些散落的發,使勁拽起。

  劉女咬牙,在浮沉面前維護著最後的倔強。

  浮沉輕輕再用力一扯,劉女發出一陣慘叫。她再伸手摸時,鬢角的發已被浮沉扯出了血。

  她僵硬愣住了,看著站在她面前,臉上無一絲笑意的浮沉。

  她膽怯了。

  那個眼神,像是要活吞她一般的可怕。

  浮沉鬆手,劉女退了幾步。

  浮沉又溫柔一笑,「你休想再提我母親,你今晚但凡敢說她一個『不』字,明日我會把你的頭髮一根根全扒光,再將你丟去後山尼姑庵,還你一份安靜。」

  浮沉拉拉衣衫,「這樣,你就能為你的主子,敲一輩子木魚。有你的虔誠祈禱,她定會在褚公府,順風順水的。」

  劉女被浮沉冷劍一般的眼神殺到,蜷縮在地,一言不敢發。

  浮沉起身,欲進屋時,被劉女喊住,「你還有什麼狠招,今晚都使出來,我不怕。」

  浮沉立住步子,轉身幾步走到她跟前,蹲下。

  她的衣衫掉在地上,濕了。

  之青趕忙蹲下,把浮沉的衣角抱在懷中。

  浮沉湊上前,一把扯過劉女的下巴,抬起,「你以為我會問你,當初母親是如何死在你們手上的?」

  劉女被浮沉扯著下巴,張不了嘴。

  浮沉蹲著,冷笑幾聲,「你放心,我不問。我等著母親,一句一句地說給我聽。我倒要想看看,這位正娘子,有多狠。」

  浮沉甩開,站起。

  劉女伸手欲攔浮沉,落空,「她沒做過的事,她自然是不會說的,你死了這條心吧!」

  浮沉:「有時候說與不說,由不得自己。有時候就算沒人逼,到了那個份上,她都得說。」

  浮沉低頭,瞥了一眼劉女,「褚公府你是回不去了,接下來,我得想個地方,來藏你這尊佛。」

  劉女站起,與浮沉一併站在一起,「我今晚來時,就沒打算活著回去。」

  浮沉趕忙連連拍手,「好好好,我來看看你是打算咬舌自盡,還是撞牆。」

  月兒端著一把長柄木碗遞給浮沉。

  浮沉舉著,湊到劉女嘴邊,「咬舌的話,你儘管放心下嘴,我接著呢。」

  「你!」

  劉女一時沒了對策。

  浮沉知道,劉女根本不可能自盡。她只不過藉機讓她自取其辱罷了。

  浮沉把木碗再遞給月兒。

  她挪步盯了劉女一圈,「你對母親忠心耿耿,自是因為她為你支撐著老家。你家裡的兒子、兒媳還有姑娘,都承蒙母親多年照顧。你兒媳有了身孕,離生產日不遠了,你這個要當祖母的,怎會自盡。這母親為你操辦的身後事,更是你日後的退路。這些私宅,母親定是也許諾過你一處吧。將來靠你,舉家從遠鄉搬來僻鎮。若是孫子參加科考,有了小功名。那你可真的是,黃家貴人。黃家一脈從你手中,就舉步升遷了。」

  劉女徹底愣住了,「你……你怎會知道我夫從黃家,你……五姑娘,你才是褚公府最歹毒的人啊。」

  浮沉:「所以你壓根就不敢死,你若是咬舌死了,黃家的指望就斷了。」

  劉女瞳孔放大,此時,她是真的徹底呆住了。

  她明知是圈套還來僻鎮,一是想護主攬責。二是想自盡,讓浮沉背一條人命在身。

  可真的到了這個時候,懼怕和恐慌讓她遲遲不敢對自己動手。

  浮沉此時提出黃家,更是在威脅她。若自己一旦讓浮沉陷入兩難,浮沉又怎會輕易饒過她的家人。

  劉女慌了,不知如何應對,「你費盡心思將我誆騙來,無非是想知道此事是誰所為,為何我來了,你卻不問我了?」

  浮沉無趣笑笑,「我為何要問?」

  劉女愣神,「你不是要問?那你到底要做什麼?」

  浮沉揮揮手。

  家臣上前,按照浮沉的話,把劉女捆好,拉去了私宅偏廳。

  浮沉站在院內,長吁一口氣。

  方才她用力過猛,口中像是一團火在熾熱地燒著。邁腳進屋時,天空飄起大雪。

  一片片落下,浮沉剛抬頭,她胃裡難受,蹲在側門,噁心嘔吐。

  她太累了。

  累到乾嘔,累到嘴裡熾熱的難受。

  芒種和之青趕忙扶她進了屋子,因是私宅,床榻也沒被褥,只得靠在軟椅上歇口氣。

  芒種細心診脈,「咱們姑娘就是太累了,心急攻火,加上方才姑娘也是後怕的。別看她表面雲淡風輕,這副身子,是真的累著了。」

  之青把護膝綁在浮沉腿上。

  又忍著淚,把來時備好的披風拿出,裹緊浮沉,「姑娘好好歇著,等雪稍微小點,我們連夜就回去。」

  之青轉頭再對夏至說,「夏至提前先走,帶兩個家臣。先去把主屋的火爐燃著,再弄些炭火放在姑娘床榻周圍。待會姑娘處理完這裡的事,回去就暖和地躺著。」

  夏至帶了家臣速速開門回去。

  浮沉喝了熱茶,稍稍緩和下來,「之青。」

  之青趕緊蹲下,一把握住浮沉的手,「我在我在。」

  浮沉疲憊笑笑,「劉女暫且關在這,待芒山回來,我還得麻煩他,想法子將劉女送去他認為安全的地方妥當些。畢竟這裡是梁京,稍有風吹草動,我怕。」

  「好」,之青撫著浮沉的胸口,順她的氣,「姑娘不要再急,不要再想別的了。一切都等你緩好了再說,尤娘子眼下也出不來。這事咱們做得隱秘,整個褚公府都不知發生了何事。明日老爺回來,也不會察覺到劉女去了哪。尤娘子那邊,我們早就想好了對策,就說劉女家兒媳生產,她連夜告假回鄉了。尤娘子就算心裡有所疑惑,但她如今局勢,也不敢查別的。」

  「好好好,」浮沉靠在軟椅上,閉眼。

  連著多日,她總算能稍稍合眼了。

  再說豐州。

  達道和芒山聯手,再有梁帝暗中派遣的侍衛和暗門,這次籌備得當,一切盡在掌握中。

  達道拿到梁帝旨意後,先是詫異梁帝怎會答應如此爽快。

  再是看到那道被點名的賜婚詔書,笑得幾夜都沒睡個安穩覺。

  梁帝的賜婚詔書,連浮沉的生辰八字都寫全了。達道迷糊了,梁帝是如何得知他選了浮沉的,怎得把什麼都寫得明明白白。

  原本他還打算待回梁京後再將此事說清楚的,可誰知他這個舅舅,早就猜出了他的打算。

  他把這詔書貼身隨帶,每晚入睡前壓在枕頭下。

  睡到半夜覺得不放心,索性又抱在懷中,生怕這得來的幸福,一夜之間不翼而飛。

  雖說有所懷疑,但他還是信任這個舅舅的。

  攤開地圖,規劃路線。

  他細細查閱地圖,詢問地勢,終是得了一條進山路再抄近路的突破口。

  此時豐州城內,被關押在豐州地牢中的夙葉,倒是沉穩盤腿坐著,毫無慌亂。

  幾日前,他在地牢中見了豐州州官白家和虎家。

  這兩位都是忠誠於梁帝的,這些年看著豐州黑市霸行,雖有心力想多嘴管,奈何無實權,也只能隱忍。

  他們借用自己的權,混到牢中,與夙葉相見。

  夙葉知道自己雖被困牢中,但他卻是康壽海最大的籌碼。而他隨身帶的暗門標,康壽海也翻出,得知了他的身份。

  暗門副將軍被他關押在豐州,康壽海很是意外,想著在夙葉身上做文章。

  夙葉又在白、虎兩家口中得知豐州的細事後,他保證除掉康壽海,定會回京稟告梁帝,推舉他二人做豐州正副州統。

  白家和虎家私下與夙葉達成協議,打算裡應外合,尋機會炸掉地牢,放夙葉出來。

  達道一行行至豐州地界,才算安穩。

  此時局勢,順勢而為。

  豐州城內混有暗門的人,後部隊伍有從梁京趕來的將軍。達道知道梁帝籌劃這一日已多年了。只是他一直在等一個將軍,去攻打豐州罷了。

  而他,就是梁帝選的將軍。

  達道盯著豐州山脈,隱隱若現的城門,從衣袖掏出那道賜婚詔書,小心攤開再瞧幾眼。

  他喚來芒山,「待會走山路過城,進城後與城中暗門人聯繫上,再作定奪。這詔書,你給本將軍保管好。」

  芒山慌了,「卑職怎麼能保管這個,上次公子是為救卑職受傷的,這次怎麼都得公子您護著詔書,我沖在前方的啊。」

  達道不耐煩地把詔書塞進芒山懷中。

  芒山鼻子一酸。

  眼前這位公子,無論何時,都想著他。雖說他嘴巴欠抽,說話欠罵,有時還會壓榨他外出買宵夜。可到底,是真心護著他的。

  芒山把詔書塞好,牽馬走到達道跟前,拍拍胸脯,神秘笑笑,「公子放心,這詔書,藏在卑職的護心毛下,哈哈。這毛護心,又護詔書。」

  芒山這麼一說,達道倒不樂意了,「取出來。」

  芒山遲疑地掏出。

  達道一把扯過,又揣回自個胸口,護好。

  芒山小聲嘀咕,「咋的還不樂意啊?」

  達道故作狠樣,「你的護心毛,還是好好護住你的心。五姑娘只能讓我護。」

  芒山心裡一陣樂呵,這公子,還真是護犢子好手,生怕五姑娘被旁人搶了去。

  入夜後,城內暗門侍衛發出信號,同時,達道也與白、家虎家取得聯絡。

  天亮時,他們趁機偷入城內。

  虎家兩兄弟又趁亂炸了地牢,達道一行是趁著這亂勁,與夙葉會合。

  至此,豐州兩將士順利會合。

  一把青龍劍,一把白玉劍。

  雙劍合璧,在豐州城內廝殺,拼搏。

  因有救兵相助,加之豐州城內憂外患,達道裡應外合,將康壽海困在豐州七日。城外康壽海的人馬被暗門人全都緝拿,他成了困獸之鬥。

  再過三日,康壽海不堪這沉重一擊,在逃亡時,被戴著虎頭面具的達道一劍刺死在豐州城牆上。

  豐州百姓聽聞,人人聞風喪膽,「那是寂剎,是寂剎,那個魔頭寂剎!」

  康壽海被刺死後,夙葉聯手白、虎二家,闖進康宅,將私藏在康宅的貪污銀兩,一一清點。

  達道讓芒山一一登記在冊,之後,他下令將這些銀兩,全部散發給豐州百姓。

  如此壯舉,真是聞所未聞。

  歷來搜刮貪官的銀兩,都會上繳朝廷,可達道此舉,反其道而行之。

  贏得豐州百姓一片讚許,「寂剎將軍,夙葉將軍,是我們豐州人的再生父母!」

  霸占豐州多年的黑市,被達道和夙葉攪和了底朝天。

  那些豐州地方官員,上到州下到縣,都在想法子與康壽海撇清關係。達道把這些人一一拒在門外,他讓芒山將這些前來賄賂他的官員名單都記下,然後再讓暫為代任的夙葉一一盤查。

  豐州盤根錯節,這必定是一個根深蒂固的關係網。

  這張網,定會拉下這些撈到油水的官員一一下鍋。

  一切平穩後,達道站在豐州城牆,盯著眼前一片祥和之景。此地環山群繞,只一條豐寧河通水路。因閉塞,故而這條水路,成了豐州百姓的商道。

  可這唯一的商道,被康壽海霸占多年,貪污錢財,哄抬市價。

  達道看著這裡的一片貧瘠,不免心涼。

  夙葉收起馬鞭,揣在懷中,站在他身後,迎面吹來的風,很是舒心,「這裡煤多,若是能好好利用這條豐寧河,定能打通一條新的商道。」

  達道:「此地盤根錯節,康壽海雖落馬了,可這裡官官相護,內患成疾。這可真是,有的夙葉將軍你忙了。既要當武將,又得兼任州吏治內患。」

  夙葉一臉壞笑,「達將軍可別高興太早,梁京更艱難。這次可是牽扯到了齊家,雖說齊奉咱們並沒揭穿,可翰林院那邊,定不會讓將軍舒坦的。將軍此番回京,怕是要警醒十分。」

  達道看著遠處放亮的山谷,深沉一笑。

  他不怕。

  有了這道詔書,他便再無懼怕。

  此刻他的心,已在奔赴回梁京的路上了。

  劉女多日不歸,尤氏早就察覺到了不對勁。

  可她依舊白日練字,晌午繡花,晚上早早吹燈就寢,一點都沒耽誤。

  此時她在禁足,就算劉女真有了什麼事,她也得聽褚敖的話,萬不敢有半點折騰。更不該再去冒險查什麼。

  浮沉倒是,一直反覆在想劉女的話。

  褚槐從宮中拿來的銀質器皿,劉女說是因她有同鄉在宮中,聽同鄉說起過。

  這事,再仔細想想,實在不通。

  宮中六宮地形複雜,女的入宮一般都在後宮伺候。在後宮伺候的嬤嬤,若是想出宮,需要宮中娘娘的字帖、路牌、抵押和腰牌。一般很少有伺候娘娘的宮人私下出宮。

  劉女又怎會,輕易能與她見面呢。

  她隱約覺得,要麼是劉女與宮中哪位娘娘有來往。

  要麼就是尤娘子與宮中有來往。

  浮沉近日疲憊,一直在立浮軒睡著。她側身躺著,再翻身時,之青推門進來。

  浮沉透過門縫,看到院外下了雨。

  她趕忙起身,咳嗽幾聲再挪去圓窗的竹榻前躺著。

  之青趕忙再把火爐端來,「雨倒是下大了些,也不知何時才停。」

  只見圓窗捲簾下,屋檐滴答滴答落下雨簾,一串串的甚是美。

  漣漪一圈兩圈三圈。

  有婢女來回走動,繡鞋踩在漣漪圈中,打亂了落雨的節奏。

  浮沉好像穿一件斗篷,撐一把油紙傘,站在梁京最高的南樓上,看著遊河的客船。

  看著這煙火人間,漸行、漸遠、漸無聲。

  她把下巴放在窗沿上,看累了,就伸手烤火。

  火苗跳動,之青蹲在一旁捶腿,「姑娘打算讓劉女去何處?」

  浮沉端起蠶豆盒,抱在懷中,一粒一粒地小心剝皮,「豐鄉寂剎山。」

  之青納悶一問,「豐鄉?」

  浮沉把剝好的蠶豆放入食盒中,再轉眼瞧漸漸大的雨,「你瞧,這春雨落至時,便洗刷了那葉片上的所有污濁。今日一過,我們也能逆風而走了。」

  她拍拍衣衫,定神:「送她去寂剎山,那裡有位故人,想必這二位一見,定是一番春意好去處,風雨再送春風歸。」

  之青知道,那個叫尤黛娥的婦人,總是能讓劉女夜不能寐。

  寢食難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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