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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達道回京

2024-04-29 20:54:27 作者: 涼子姑娘

  七日後,達道終回梁京。

  先是進宮交代差事,前腳剛邁進梁京城,後腳芒山就馬不停蹄一路回到達國府,將達道在豐州一事稟明。

  梁愫亞聽到達道回京,更是一改憂愁,里里外外忙活了許久。

  經此一事,她待達識也比往日好了許多。

  芒山說畢,又把賜婚詔書掏出,鄭重遞給達麟,「老爺,這是賜婚詔書。」

  梁愫亞一臉詭異,「賜婚詔書?給誰的?」

  芒山一臉驕傲,「大公子的。」

  梁愫亞一把搶來詔書,攤開一瞧,險些沒驚得下巴掉了,「陛下為何,要趕在書元剛回來時賜婚?這這這,怎麼是五姑娘,為何陛下要給他賜五姑娘?」

  芒山:「公子的心,眾人皆知。」

  「可……」

  

  梁愫亞一時語塞,她知道達道心中所想,可怎麼都沒想到,這一步來得這樣快。

  達麟倒是一臉欣慰,還覺得甚好,「既是陛下親賜婚,那咱們禮數上絕對不能少。這提親一事,雖有詔書,禮節上卻不能亂。待會書元回來,六禮和規矩,都得依著人家褚公府。不能因褚家是公府,咱們禮數上不周。」

  「老爺,」梁愫亞急了,「雖說是賜婚,但這事,好歹我們也不知道啊。還是先不要慌,我明日進宮去問問,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梁愫亞也不知她是怎麼想的。

  書元愛慕褚家五姑娘多年,她自是知道的,也因這事,她看到那被冰山凍住的兒子,在自個面前有了笑,她也有了花。

  可這事真的到了拿著一張賜婚詔書來抬舉褚家,她終是心裡難安。

  當初為褚家那座府邸,她就猜過那褚槐當時不知施了什麼鬼主意,把已經定好的府邸搶了去。

  如今這賜婚一事,這褚公府定會在大婚後,被抬舉為褚國府的。

  這賜婚,太大了,太抬舉褚家了。

  梁愫亞心裡發憷,她越發覺得浮沉,是被她父親給利用了。

  梁愫亞回屋後小聲嘀咕,「若這親事,是褚公府那老賊與五姑娘聯手,先騙書元,再騙賜婚詔書,最後借著這詔書嫁進我們達家。一人得道,雞犬升天,一步步圖謀只為褚家升為褚國府的招數呢?」

  伺候她的司女,也覺得梁愫亞這個懷疑沒錯,「褚大人與咱們當初有爭府邸一事,這事,想必沒那麼簡單。」

  梁愫亞暗下決心,明日務必得進宮一趟了。

  這詔書是梁帝親賜給達道的,一般姑娘府中都不知。都是等公子府拿到詔書,再帶著宮中內監去姑娘府中傳話,這事兩府才算通上氣了。

  她得趕緊趁著達道回來事務繁忙的工夫,去宮裡好好問問了。

  達麟倒是看得開,這兩個兒子無論娶哪府上的姑娘進門,他都不會去計較得失。

  在他眼中,他無須與人攀附關係來提升達國府。

  也無須攥著自個兒子的親事,非得尋一門皇戚。

  只是,他有些擔憂達識。

  他在書房徘徊許久,邁步上了蒼山軒。一上石階,就看到達識在整理衣櫥。

  達識見是父親,趕忙行了禮,「父親來蒼山軒有何事與兒子說?」

  達麟嘆氣,「識兒,你若是有什麼心裡難過的,與為父說。」

  達麟早在幾年前,就知道達識心中所想。

  那時他常在府中,很少出門。見達識常去褚公府,他細心留意了幾次,從達識侍從冬亦處打聽到了褚家五姑娘。

  達麟那時便知道,達識心有所屬了。

  他從未說開過,一直小心呵護著兒子的這點小心思。褚家嫁女辦喜宴時,達麟將請帖和回禮備好,都給了他。凡是褚家大事小事,他都故意讓達識去,想讓他好過些,想讓他多與五姑娘接觸。

  達麟覺得,達識心裡苦。

  他是庶子,早年梁愫亞因怨恨他心中有所愛之人,把對達識阿娘的恨意,全都給了達識。

  達識從小謹慎小心地在嫡母手下挨過來,有時他雖能幫襯幾句。可到底都是內宅事,他也不知如何插手。

  看著兒子這樣隱忍,他心有不甘。

  在得知他留意褚家五姑娘時,達麟真想立馬備好轎子將這姑娘娶進門。

  他努力創作機會,再過幾年,他又看出了達道的心思。

  那時,他也害怕。

  害怕這維護多年的兄友弟恭,會因一個姑娘反目。

  可他看出了達識的謙讓,也甚是欣慰。他為達識尋了周國府,以為周家三姑娘能護住這個庶子。

  可周家又想讓達識去做贅婿。

  他心疼達識被人看不起,果斷拒絕這門親事。

  今日他在正廳,拿到那份賜婚詔書時,他知道達道為求到這份詔書的不易,更知道達識的謙讓,讓他死了這份心。

  達識一臉納悶,「父親今日怎麼了?」

  達麟尷尬笑笑,回過神,看到達識在收拾衣櫥,「你這是要去哪,怎得這些冬日穿的衣裳都拿出了?」

  達識收好這些衣裳,掂掂放在桌前的空酒壺,「父親,朝中要派一人去竹賢,那裡鹽道上無人管,兒子應下這門差事了。」

  達麟心一慌,「你要走?」

  達識笑笑:「是,明日就出發。大哥已回,齊奉的底細我都交給大哥了,今晚大哥回來,我再交代一些別的事。明日隨侍衛,一併去竹賢。」

  「好……」達麟的回話,苦楚萬分,「父親對不起我兒,讓你……」

  達識溫柔笑笑,「父親說得哪裡話,這是公務在身。若是鹽道上的事處理得快,兒子不到半年就會回來的。那時候,說不定大哥都娶進嫂嫂進門了。」

  「兒,你……」

  達麟幾次開口,最後只無奈笑笑,再沒提這些事。

  達識想放下,他又何苦再去提呢。

  芒山像一隻小八哥,連夜又飛去褚公府門口。

  之青得知芒山所言,驚得坐在石階上,又猛地翻身,一溜煙跑去立浮軒。

  一進門,之青興奮合上門,湊到浮沉跟前。

  浮沉覺得納悶,頭一次見之青這樣與她親熱,「你你,你這是要幹嘛?」

  之青一臉壞笑,「姑娘,你的書元哥哥回來了,現下還在宮中與陛下稟告事務呢!」

  浮沉手拿著繡針,聽到這話,一不小心針眼就戳破了指頭,「真的?」

  浮沉慌了神,眼眶泛紅,忍著委屈的淚,小心嗦一口指頭。

  之青顧不上浮沉的指頭,輕輕拽過她的身子,「芒山說了,陛下還給你的書元哥哥一道賜婚詔書,姑娘你的生辰八字都寫得清清楚楚。」

  浮沉捂嘴,猛地站起,又慌慌地坐下。

  心跳的之青都仿佛聽見了。

  許久,她半張嘴,「這這這,這不太可能啊,怎麼會這樣快,他才剛回來啊。哪裡來的什麼賜婚詔書?」

  浮沉再問,「他現下在何處?」

  「宮中。」

  浮沉起身,「走。」

  之青:「去哪?」

  浮沉看一眼天色,「去護城河的三門,他會從此門出來的。我實在不放心,之青姐姐,我們去三門守著他可好?我想看他安然無恙,毫髮無損地出現在我面前。我等不了了,這些內宅規矩太多,我根本等不到明日,我現在就要見他。」

  之青連連點頭,「好,不過姑娘,三門是官員回府的門。達公子是將軍身份,又是皇戚,他會從正一門出來。」

  浮沉點頭,心有所思。

  她隱約已察覺到了之青的身份,之前她就試探問過幾次,之青對宮裡很熟。一門到三門這些官員常出府門她也清楚。

  她已猜出,之青也和宮裡有關了。

  護城河旁,浮沉坐的馬車歇在護城柱前,只有之青和她二人在馬車內守著。馬夫蹲在護城河邊的小攤販上飲熱茶。

  之青犯困,靠著浮沉閉眼睡著。

  浮沉一直盯著那扇緊閉的門,掀起馬車簾。

  她候了三個時辰,腿蜷縮得有些疼,伸腿時,之青已輕輕打酣,睡死了。

  簾外,又落了雪。

  浮沉只穿了一件褙子,覺得冷,她蜷縮著身子,抬頭看著馬車窗外的雪。

  這場雪很大,半個時辰,已是銀裝素裹。

  護城河兩邊的紅燈籠被雪蓋住,兩旁的松枝上掛滿殘雪。遠處的酒館亮著燈,為路人添一口熱酒,添一份暖意。

  遠處護城河岸的柳葉坊內,有一女子,彈古箏,唱落雪調歌。

  聲線委婉,百轉千繞。

  路人不多,腳步匆匆。

  起了風,雪片落地。

  浮沉伸手接過幾片,剛湊上去瞧時,已融化在掌心。

  再伸手時,那扇緊閉的大門「吱啦——」一聲,重重被推開。

  浮沉趕忙探頭,只見達道發梢濕漉,裹緊一件長襖,把青龍劍抱在懷中,埋頭迎雪前行。

  浮沉下了馬車,乖乖站著。

  達道再抬頭時,兩人眼神相撞。

  那一刻,浮沉的心都化了。她盼了多日,夜裡無數次反覆難睡,就怕他出事,怕他沒躲過那些長劍,怕他倒在血泊中。

  更怕他回不來。

  此時,他完好無損地站在她面前,她的那顆心,才落了地。

  達道抬頭看到浮沉先是一愣,後是一驚,再是一喜。

  他幾步跑來,脫下長襖,裹緊浮沉時,順手將她輕輕拉回到自個懷中。

  雪漸大,浮沉的眉梢微縮。

  達道將她輕攬在懷,甩起衣袖,把浮沉的整個身子護在自個寬大的衣袖下。

  兩人相看數眼,無人開口說話。

  浮沉抬眼時,二人終是釋懷一笑。

  達道先開口,「小浮沉,凍壞了我可會心疼的。」

  他再一想,認真道,「你只穿了褙子,難道說……你在這候了好幾個時辰,你來時還未曾下雪?」

  浮沉沒理達道,先試探地摸摸胳膊,再摸摸他的背,「你可曾受傷了,上次中箭的地方在哪,腿有沒有事,腳有沒有事……」

  達道輕輕捏住浮沉的手,湊到他胸脯前,摁住,「中箭的地方在這,心臟口。當時險些死翹翹了,沈老說,這裡一下雪就冷,留了舊疾。」

  浮沉心疼,眼睛紅紅的,「那如何是好?我就知道,你每次出去都會這樣,滿身傷疤,到處都是舊疾。」

  達道也故作委屈,「沈老說,有一藥引子,可治這舊疾。」

  浮沉眼神發光,「什麼?」

  達道壞笑,「沈老說,此舊疾,要褚家五姑娘的手捂著,捂個七年八載的,保准消疾,比靈丹妙藥管用。」

  浮沉本是一臉認真為達道擔憂,奈何達道竟是這個意思。

  她氣急敗壞,甩開他的手,「你欺負我!」

  浮沉也裝柔弱。

  這次又輪到達道急了,「我是瞧你緊張,說著玩的。」

  浮沉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

  達道認真道,「放心吧,我已無事。豐州一事已處理好了,夙葉留在豐州暫任州吏。這事,豐州已除完,就剩下宮中了。宮中由陛下做主,我只作匯報。」

  達道小心拉著浮沉,將她塞回馬車內,「這雪今晚怕是不會停,你且回府,小心風寒。」

  「可我,可我……」

  達道撫浮沉的髮簪,悠悠一笑,「怎得,這就捨不得我?你是跟我回府,還是我跟你回府?」

  浮沉奶聲奶氣地凶他,「達公子,你正經點!我是想問問你那份賜婚詔書是真是假。」

  「自然是真的,陛下玉章蓋著,怎會有假?」

  浮沉一想,「可那份詔書來得太快了,我沒想明白。」

  達道擺手:「你無須明白,明日我會去向褚大人說明此事……」

  「不不不……」浮沉連忙又鑽出馬車,「書元哥哥,此事,萬不可讓父親知道。」

  達道一愣。

  浮沉調皮一笑,「褚公府的事我還未曾弄懂,我母親的死,我弟弟的死,還有尤娘子的事。再有,我的身份很尷尬。豐鄉老宅的莊子田產都在我和父親名下,若是這詔書被父親知道,他定會想法子把豐鄉全都記在他名下的。豐鄉是我的根,豐鄉若是給了父親,他只會搜刮更多銀兩,他不懂生意,也不肯出錢讓維護。豐鄉那些人,靠的便是這一方水土。若真的出了事,他們該如何。」

  達道聽得認真,他知道浮沉善意,一直記著豐鄉。

  浮沉:「我母親當年難產而死,我父親性子怯弱,讓褚家這些姑娘私下暗鬥,他逆命扶持一個妾室為正娘子。這些年,褚家人命太多。我無法做到像三姐姐那樣甩手離去,過自個的安穩人生。我執念太重,睚眥必報。尤娘子的命,必須由我送她上黃泉。」

  達道心疼浮沉在內宅的不易,「所以,這份詔書,現在拿出,還不是時候。」

  浮沉點頭,「是。」

  達道笑笑,又把浮沉塞回馬車,扶她坐穩,「好,我會小心保管,你說何時拿出便拿出。」

  浮沉憋紅了臉,沒忍住,喜極而泣,「你可信我?」

  達道眼神堅定,「我信,從你三歲時,我就開始信你了。」

  浮沉又一笑,「你不覺得,睚眥必報,太過殘忍?」

  達道撓頭,「你不覺得,我這雙手沾滿血腥,太過殘忍?」

  浮沉搖頭,「不覺得。」

  達道也學著浮沉搖頭,「那我也不覺得。」

  浮沉:「你學我說話!」

  達道雙手撐著馬車沿,湊到浮沉耳旁。

  兩個人挨得如此近,鼻息都能感覺到。

  達道盯著浮沉的眉梢,趁她不留意,輕輕湊上前,親吻浮沉的額頭。

  浮沉羞紅了臉,一動不動。

  達道溫柔一笑,輕輕撫她的發,「我想學一輩子。」

  本是落雪美好時,之青躲在馬車內,看到達道吻浮沉時,再也憋不住了,狂笑。

  這下,羞得達道險些沒站穩。

  他速速撤離,結巴道:「回回回……回回回回……各自回府……」

  說畢,一溜煙掉頭就閃現跑得沒了蹤影。

  浮沉憋著笑意,鑽回馬車內,臉埋在臂彎中。

  之青狂搖浮沉:「姑娘啊,我總算是明白這兩情膩歪是什麼罪了,方才,方才達公子那一臉深情,當真是嚇到我了。他平日裡不是這樣的人啊,怎這麼會說情話,這麼撩人的心。」

  浮沉忍著害羞,抬頭,指著之青,一臉認真地囑咐,「此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你保證!」

  不料,馬車簾被掀起。

  馬夫站在雪中,憨憨撓頭,「不好意思五姑娘,小的也瞅見了。不過五姑娘放心,小的就裝沒看見!」

  天哪!

  浮沉已羞得,無地自容了。

  褚槐朝中事務繁忙,劉女不在望月軒一事他也不知。

  達道回京第二日,芒山與之青聯絡,趁著夜色,將劉女送上前往豐鄉的客船。

  浮沉知道褚槐忙著朝中事務,無暇顧及望月軒。

  劉女一事,她還未想好對策。

  先不急,暫且緩緩。

  浮湘跟著舒紅袖去了閔國府幾次,只見郭憂不見郭宥。

  去第三次時,她已隱約猜到舒紅袖嘴裡答應她引見郭家大公子一事已成敷衍。

  舒紅袖寬慰浮湘,「那個郭大公子並非能是你的良人,他早年娶過一妻你是知道的。」

  浮湘解釋,「可齊思淼性子懦弱。當時郭家娶她到底是為何呢,娶進門不到三月,兩家竟毫無徵兆地和離了。那齊國府也沒鬧騰,齊思淼就這樣和離了,當真是稀奇。現在郭宥與她和離,娶過妻子一事,自然也不算數。況且,她之前娶的雖是國府嫡女,這不也沒留住,可見不是良配,與我自是不同的。」

  舒紅袖雖說想打發了浮湘,但還是一直忍著自己的耐性。

  她對浮湘,倒也不是說無任何情意在。

  在舒紅袖看來,那郭國府,嫁郭宥還不如嫁自在瀟灑的郭憂。

  郭王氏與尤娘子不和,這事梁京女眷都知道。且那郭家王氏跋扈囂張,嘴不饒人。齊思淼和離一事,只有她們幾個有走動的國府私下裡知道。

  齊思淼性子柔,國府慣著長大的姑娘。嫁去郭家後,郭王氏跋扈囂張,屢次私下鞭打齊思淼,埋怨她不懂禮數,不會操持家中事。

  郭宥雖沒科考,但整日也忙著家中小生意,自顧不暇。

  齊思淼性子懦弱,挨了打也不敢言語。郭宥問她時,她也只說都是自個的錯,從不敢與郭宥說家中事。

  郭王氏打齊思淼,表面上卻很會恭維齊國府,與齊思淼進出府中時,誰瞧著都是慈母。

  齊思淼有了身孕後,被打得小產了。

  她忍不住這些事,愛慕郭宥,卻實在受不了這位母親。便私下與齊國府聯絡。齊國府聽了齊思淼的話,心疼愛女。可她已嫁入郭家,若是他們前去鬧,又怕愛女回去後此事更加難堪。

  齊娘子為愛女不平,她沒打算再讓齊姑娘忍著,再去郭家被折磨,她也沒打算找郭家鬧。她知道郭王氏看上了梁京郊外齊家的四處老宅子。齊娘子私下找到郭王氏,用這四處老宅子,為齊思淼換來和離書。

  郭宥本是不願。

  齊娘子把郭宥叫回齊國府,挽起齊思淼手腕上的傷疤。

  她什麼話都沒說,一滴滴淚落下。

  郭宥不忍,他知道齊娘子這樣隱忍不言,只為用整個齊家之力護住自己女兒。

  郭宥簽了字,這份和離書生效。

  齊思淼上了齊家馬車,含淚離了郭國府。

  每每想起這些事,舒紅袖都很是感嘆。她佩服齊娘子為救女兒的那份隱忍和堅定。

  她也佩服郭宥在得知齊思淼在郭家飽受催促的成全和放手。

  她更知道,郭王氏不敢惹。

  若是浮湘嫁給郭宥,自是自毀人生。

  可放眼整個國府,唯一適合浮湘的,只有庶子郭憂。他雖是庶,可他自在,撈了肥差,又不常回去。郭王氏也從不管他。

  若是浮湘跟了郭憂,不圖地位只圖一個自在,郭憂甚是適合。

  郭憂私下也說過,對浮湘有好感。

  舒紅袖把郭憂前前後後誇了多次,可浮湘只有一句話,「他是庶子,無權無地位,我圖他什麼。」

  舒紅袖暗下決心,浮湘這性子,只有跟了郭憂,才能遠離內宅爭鬥。

  她想法子,卻也不知如何才能說動浮湘。

  浮沉這些日子,每每想起達道大雪之夜的偷吻,心裡就樂開了花。

  之青瞧著她自那晚後,變成了憨憨可愛。

  那份詔書,芒山親自送上門。達道沒留,給了浮沉。

  浮沉打開,把詔書反反覆覆地讀了無數次,最後都背下了。她把詔書小心塞在匣子內。

  這事,只有之青知道。

  達道也稟明了梁帝,故而賜婚詔書一事,只有達麟、梁愫亞、達識和芒山,還有梁帝知道。

  此事,浮沉得先瞞著。

  待尤娘子落馬,她才敢大大方方地出嫁。

  浮沉在立浮軒,正合計著劉女一事呢,月兒從側門進來,「姑娘,二姑娘回府了。」

  月兒速速湊上前,遞給浮沉琉璃瓶。

  浮沉一瞧,正是那床幃禁用膏的瓶子,浮沉拿在手上搖搖。

  好傢夥。

  這十年的量,竟被二姐姐用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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