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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劉女不對勁

2024-04-29 20:54:23 作者: 涼子姑娘

  望月軒內,劉女早早就察覺出不對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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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給尤秋柔遞茶時,心不在焉。

  尤秋柔瞧出了不對勁,「你這幾日怎麼了?」

  劉女趕忙解釋,「娘子那日與我說這半年不動,專心繡樣做鞋,我總覺得,娘子這樣浪費時候不好。」

  尤秋柔放下鞋墊,端起熱茶暖暖手,「西辰的話自是沒錯的,浮湘那丫頭就算能趕早出閣,浮沉那賤人也不會在半年內出嫁。她要算她的帳,我自然也是有我的打算。在她出閣前,她的嫡女身份,一定要還給浮淰。若是趕不上,也須在她未出閣給浮淰一個嫡女身份。不然她一旦走了,浮淰就真的是庶女了。」

  「那娘子怎麼還安穩地等半年呢?」

  尤秋柔悠悠一笑,「劉女,西辰說得沒錯,我這半年若是忍下去,等我再出去,老爺只會憐惜我,覺得對我虧欠太多。再加上我做的這些繡樣和衣裳,不分旁人,大家都有的態度,老爺自是覺得虧欠更多了。有了這份虧欠,我的管家權就回來了。你瞧現在雖說我被禁足,府中無人顧著內宅,老爺也沒有把管家權交給曲若嶼那賤人,只是讓浮沉暫為管著。可見他,多少還是顧著我的。」

  劉女知道勸說無用,自然也再不費口舌了。

  仔細一想尤娘子的話也對,挨過半年,一切難關也都過了。

  日後要做的,就是小心謹慎,再謀求算計便是。

  劉女在望月軒,聽後廚的人說那徐媽媽走路摔了跟頭,傷到了腿和腰,這幾日一直休息,事也不做了。

  劉女聽著這些事,一直難以心安。

  一到夜裡,她就偷偷探頭,站在青瓦牆盯著各軒門的動靜。總覺得哪裡不對勁。

  那毒草一事是她做的,尤娘子並不知情。

  她以升為一等女使為誘餌,讓徐媽媽去抹這毒汁水。

  之所以用徐媽媽,還是她被罰去後院做粗活時,徐媽媽曾多次表示,若劉女再回到主院伺候,定要拉她一把。畢竟她們二人,也算是舊相識了。

  劉女圖的就是舊相識,大抵都懂彼此性子。

  加之徐媽媽也在褚家多年,做事閉口這些規矩,她自然也是懂的。劉女許諾她,事成後讓她來主院伺候。

  她沒往湯菜中下毒,為的不是怕牽扯上曲姨娘,而是她只想處死褚岱。

  那些湯菜的器皿上,她只塗抹了汁水。

  此水沾的少,只起昏迷作用。

  而那小方銀碗的粥中,她加了許多罌粟籽,讓人喝一口就想喝第二口。

  除了罌粟籽,她把大量的鐵蝕草汁水都倒入粥中。

  哪怕曲姨娘到時試冷熱,也只是嘗一兩口而已,屆時這碗毒粥,全都被這孩子吃進肚中。毒發身亡後,這碗粥又是他阿娘親手灌下去的,褚槐再一嚴懲,要麼處死她要麼發賣她,都是為尤娘子掃除了眼中釘。

  也為西辰少爺剷除了異己。

  他長大後,再無庶子奪家產之爭。

  又為尤娘子剔除曲若嶼這根刺,簡直兩全其美。

  她做得滴水不漏,神不知鬼不覺,怎麼都沒想到,曲若嶼竟沒中招。

  可這幾日她聽來的,湪汐軒那邊曲若嶼卻染了傳染風寒,閉門不見人。就連褚槐都不曾常去,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這毒草,到底弄死褚岱了沒。

  她也陷入懷疑了。若是弄死了,為何整個褚府安安靜靜的。若是沒死,為何曲若嶼又謊稱自個染了傳染風寒不見人。

  她猛地再一想,難不成是褚岱已死,褚槐為怕丟人,隱瞞此事?

  劉女連發虛汗,坐立不安。

  她知道,湪汐軒出了事,立浮軒保准不會安分的。她借著自個伺候尤娘子一等女使的身份,這些日子時常出望月軒的門,借著為尤娘子做事為由,去湪汐軒和立浮軒打聽消息。

  可這兩處地方,口風很嚴。

  她打聽了三日,使了不少貫錢,卻也是沒打聽來一處消息。

  一籌莫展之際,劉女在一個剛進府,底子乾淨的下等婢女那,摸到了一點消息,「我們這些新來的下等婢女,本是沒福分伺候主院的,更別說知道主院的事了。只是昨日我外出僻鎮跟著老媽媽採購,與我一併賣去僻鎮的姐妹見過一面。那姐妹說,我們褚家在尋一個叫劉糜芳的女使,還說若是尋到,賞銀百兩。」

  劉女一愣,「劉糜芳?」

  婢女點頭,「也不知道是誰要尋,在僻鎮的那些下等僕人私下都在議論,互相打探消息。百兩貫錢對我們來說,已夠貼補家中度日了。」

  劉女神色悠然地去,依舊坐立不安。

  這個劉糜芳,是何人呢?

  她心裡難安,反反覆覆地猜測了多種可能性,「僻鎮,劉姓……」

  「媽呀!」

  劉女想起什麼,爬起,額頭的汗一滴滴落下。

  是啊!

  當年尤娘子在僻鎮購置私宅時,就是借用了她的名義去買的。

  她是一等女使,這個身份再加上高門府的薦帖,就可在梁京僻郊外購置宅子。

  宅子不得超過三院,一院起買。

  待三年一過,便可再買周邊宅子,再與別人交換,拼購為一處大宅子。

  這些都是尤娘子精心盤算的,前前後後,在僻外共有四處私宅,十五處莊子,均為尤娘子私下辛苦積攢。這些宅子和莊子,眼下已有多半脫了褚家管轄,尤娘子一直前後接濟打理,再有幾處還在褚家名下。

  她打算趁著褚槐不曾管這檔子事的間隙,全都挪出戶。

  劉女清楚記得,當初為了避嫌,她劉蘭花這個名尤娘子都沒敢用。託了幾層關係,為她弄來一個新名和新身份籍子,才敢在僻鎮周邊用。

  那時候梁京籍檔院的規矩不如現在,剛設置的新規矩,不完善。

  當初能弄來新身份,也是鑽了空子的。

  事後尤娘子還想再套用別的身份時,籍院規矩條條清楚,便也再沒法子購置新的私宅。

  劉女確定當初是換了名的,但她忘了是什麼名。

  這個劉糜芳,讓她隱約有些不安。

  她細細一想不對勁,回到自個屋子,把舊屜內放的那些舊物全都翻出,著急忙慌地在那翻了半天。

  薄土四起,一片雜亂。

  最後在一個捲筒內,她翻到了一張舊捲紙。

  顫著手慢慢攤開,細細一瞧。

  劉女愕然!

  那捲紙上,是她的筆跡,赫然寫著「劉糜芳」三個字!

  立浮軒。

  這幾日忙壞了浮沉,又要在府中演戲,又要派人一直盯著僻鎮。

  幾日前,褚槐進宮忙事務後,她就開始給劉女鋪路了。

  浮沉給徐媽媽下了死帖。這帖是主家專門給僕人下的,對府中不忠心的僕人,只有下死帖,才能讓她們為自己所用。和簽死契差不多。

  浮沉下給徐媽媽的死帖,並未蓋褚槐的章,只為恐嚇徐媽媽和劉女。

  曲姨娘聽了浮沉的安排,趁著褚槐連入宮四日的機會,常去書齋。曲姨娘在褚槐走時,常說她想趁著空閒日子讀《古典十二書》。褚槐甚是欣慰,准了她能隨意進出書齋。

  故而這些家臣,也不敢阻攔。

  曲姨娘有了便利,連著幾日晌午一過,她就去書齋。

  浮沉知道劉女真名後,打算從書齋存放下人籍檔處開始查。

  可奇怪的是,曲姨娘翻了整個書齋,那些籍檔一一查看,竟沒找到一個叫「劉蘭花」的記檔。

  浮沉頗為奇怪,「怎會沒有呢,尤娘子雖是內宅管事的,但歷來記檔都是放在男主家跟前的,方便調動和買賣。劉女可是一等女使,怎會沒有記檔。」

  曲姨娘也覺得奇怪,「難道是尤娘子,單獨拿走了劉女的那份記檔?」

  「她拿劉女記檔做什麼,若是劉女身份沒別的紕漏,尤娘子何必單獨拿走劉女的,」浮沉細細琢磨,「如果真是被單獨拿走了,那就只有一種可能性。」

  曲姨娘一想,「劉女還有別的身份,尤娘子心裡有鬼,怕官人無意間查出什麼,這才拿走了。」

  浮沉點頭,「姨娘,豐鄉老宅和勤偣老宅的記檔也在書屜內放著呢,您明日,再把這些翻出來。我怕漏了什麼。」

  曲姨娘說了會話便匆匆走了。

  浮沉腦袋發悶,她緩緩神,喝了一口涼茶,還是覺得哪裡不對勁。

  她知道這次下毒一事與尤娘子無關,但她實在猜不透,劉女為何要不遠千里,從勤偣尋來這毒草。

  之青瞧出了浮沉的思慮,「姑娘知道劉女不怕打也不怕受苦,才想著查清劉女,再用尤娘子威脅她吧?」

  浮沉點頭,手攥著一朵杜鵑花嘆息,「劉女不是徐媽媽,她與尤娘子一同相伴多年,怎會因這點皮肉之苦就倒戈我們。」

  屋內點了梨花香,本是醒神的,可浮沉卻怎麼都靜不下心。

  曲姨娘走後半個時辰,又匆匆來到立浮軒,進來時,懷中抱著一本籍檔,神色有些慌張。

  浮沉看著她有事要說,趕忙讓之青閉了軒門。

  捲簾下,曲姨娘把一本寫著《古樂十二典》的書攤開,她對摺,再一翻。

  到了中間部分,夾著一張綠棕皮紙,邊角有磨破。

  浮沉一愣。

  這本書是黃紙,卻有一張綠棕皮紙夾在中間。

  曲姨娘:「我翻了所有的記檔,並未看出哪裡不妥當。這本《古樂十二典》是我在那個已廢棄的舊書屜中尋到的,那個舊書屜邊角不穩,這本書是用來墊角的。我瞧著是古樂器,就抽出,打算拿回去翻著看看的。」

  曲姨娘屏住呼吸,「可誰知,我打開一瞧,裡面夾著皮紙……」

  浮沉也屏住呼吸打開一瞧,只見這皮紙,正是籍院用的皮紙。再抹去那上面的一層灰塵,「劉糜芳」三個字,漸漸映入浮沉眼帘。

  「劉糜芳?」

  浮沉小聲呢喃,「這上面說,這個劉糜芳,六年前在僻鎮做過身份更換記檔,還購置過小間宅子。」

  曲姨娘:「五姑娘你看,這和劉女,可有關係?」

  浮沉像是無意間抓到了一個大證物,瞬間就興奮了,「姨娘,或許這,就是劉女改的名!」

  「之青月兒,還有一日父親回府,你們明早帶著我的字帖去僻外的籍檔外設院和購置外設院,查六年前在僻外購置宅子的所有人。去時帶夠銀子,有多少帶多少。若是他們不行方便,就給我拿銀子砸出方便。記著,戴好帷帽,莫要被人認出。一般這兩處地都屬於外設,不會太難為人。若是他們問起,就說是府中老爺要重新造冊,想查查這幾年周邊私宅買賣情況。不過他們不會多問,都是小官在那守著,再說我們只查事不惹事,銀子砸夠,相安無事。」

  之青和月兒點頭,速速記下了這三個字。

  浮沉已猜出了一半。

  劉糜芳就是劉女,若是她猜得不錯,府中每到年關查帳冊時,五六年前的一些小額開銷總是對不上,若是這筆開銷和僻外對上,怕是有諸多貓膩。

  之後,浮沉再去囑咐了幾位家臣,讓他們明日聽命令,若是需要動身去僻外,得提前做好準備。

  她安頓好一切,還是有些不放心。

  逼出劉女,此事不簡單。

  第二日一早天擦亮,之青和月兒就換了粗衣,從偏門溜出。

  晌午時,她們才從偏門回來。

  之青:「姑娘查到了,那個劉糜芳,之前就叫劉蘭花,我們砸了不少銀子才套出那本購置宅子的記檔。六年前,這個劉糜芳先是改了名,再鑽了當時還不健全的籍檔規矩空子,借著她一等女使這個身份,一共購買了四處宅子和十五處莊子,都記在褚家名下。」

  浮沉一陣緊張,「還有呢?」

  月兒再開口:「那四處宅子,都是並宅,後期擴大的。其中有兩處遠些,有一處是僻外豐泉巷內的豐泉宅,還有一處在駿壁巷的壁宅。這兩處,現下已不在褚家名下。」

  浮沉的手有些微微顫抖,「這兩處,定是尤娘子趁著這幾年父親稀里糊塗的不管內宅事的空隙,用了他的章,把這兩處挪到劉女名下了。」

  月兒覺得不可思議:「尤娘子怎會如此大膽?」

  之青在梁京多年,這些官眷閨閣已明的秘密,她也是知道一些內情的,「月兒姑娘不知,這梁京城內的娘子,多多少少手裡頭都不乾淨。有的是為了接濟娘家府,有的是為了日後傍身,都會在僻外購置私宅。這事大家都心知肚明。只是,尤娘子屬於膽子大的,敢變花樣的弄這麼多,實在是膽子太大了,也不怕事發被老爺知道。」

  這話,浮沉已猜出了之青的不簡單。

  她稍稍回神,想了許久,總算是有了些眉目。

  她打算,給劉女來個瓮中捉鱉。

  她先是用了半個時辰安頓好家臣前去僻外。僻外屬於梁京外城,進出要有府中主家條帖。

  這些條帖,浮沉有十五張,都是之前從褚槐處攢下的。

  五人可用一張。

  浮沉安頓了十個家臣,用了兩張條帖,「之青姑娘跟著你們先去僻外,到時候聽之青姑娘的就是。有用到你們的就好好護著她,沒有用到的就見機行事。」

  她又回到內屋,再三囑咐之青,「記住,天黑之前,神不知鬼不覺地把豐泉宅占了,讓這十個人候在宅內。至於如何引劉女出來,我會想法子的。」

  之青拿著條帖,記住了浮沉的話。

  偏門外停了三輛馬車,之青戴了帷帽,速速上了馬車,朝僻外走去。

  立浮軒內,浮沉開始給劉女布局了。

  給劉女設局,要從徐媽媽身上找根源。

  這事,曲姨娘出馬。

  徐媽媽上次挨了打,一直在後院三舍養傷,這幾日能下地走動了。因無人照看,她的傷好得慢。

  曲姨娘一腳邁進三舍院時,就聞到一股發霉的味道。

  她嗆著聲,湊著暗光進去。

  徐媽媽本來要倒茶喝,一見曲姨娘進來,嚇得哆嗦後退,以為又要挨打。

  退到後面,猛地又跪下求饒。

  穀雨上前摁住她,遞給她藥膏,「徐媽媽,這傷也無人給你擦藥,倒是瞧著怪可憐的。」

  徐媽媽被這突然的關心嚇破了膽,「姨娘,姨娘有什麼話說就是了,老奴這膽,經不起折騰了。」

  曲姨娘微微蹲下身子,像往日對下人一樣,露出溫柔的笑,「徐媽媽,咱們長話短說,如今是你做錯了事,來要我孩子的命。他大難不死,也是你能活下來的福分。媽媽如今做了錯事,這命,攥在我和五姑娘手中。媽媽覺得是活著重要,還是升一等女使重要?」

  曲姨娘不緊不慢,眼神無一絲懼怕。

  就這份從容,嚇到了徐媽媽,連連求饒,「是是是,是老奴的錯,老奴聽信了讒言,鬼迷了心竅!」

  曲姨娘掩面再一笑,「劉女說,事成後讓你做一等女使。媽媽您瞧,是劉女升你,還是我這個姨娘,褚公府的半個女主子升你?」

  徐媽媽嚇得哆嗦著,不知話中之意。

  曲姨娘再說得明白些,「媽媽若是覺得我能靠住,就乖乖聽了我的令,為我所用。若是不聽,待老爺回府,媽媽這個陷害褚家二公子的罪名,怕不只是發賣那麼簡單。雖說此事媽媽只是棋子,可劉女既是能讓你下毒,定會有她脫身的法子。」

  曲姨娘起身,冷笑一聲,「媽媽就等著,替劉女死一次吧。」

  她剛抬腳要走,徐媽媽上前一把抱住她的腳不鬆手,「求求……求姨娘高抬貴手,姨娘若是能放過老奴,老奴這條命就是姨娘的……」

  「好,」曲姨娘答得爽快,「你聽我命令行事,待此事結束,你就是湪汐軒的一等女使,不僅保了命,還抬了身份。」

  徐媽媽還哪在乎這些,只要能活下來便好。

  曲姨娘湊到徐媽媽耳邊,把浮沉之前叮囑的謀劃,一一說給她聽。

  浮沉很謹慎,她知道劉女冒死用徐媽媽,是逼到牆角的法子。可她再反擊用徐媽媽去傳話給劉女,又是借了徐媽媽這種下等女使想活命的渴望。

  她被劉女驅使,是想當一等女使。

  她再為她所用,只想活下去。

  人一旦到了瀕臨邊緣時,只有活下去,才是最迫切需要的。

  浮沉安頓好這一切,坐等劉女今晚發動出府。

  這一切,劉女全然不知。她在望月軒一直候著消息,可什麼也打探不出。

  她查出自己叫「劉糜芳」時徹底慌了神。

  劉女從新進府的婢女處打聽到的消息,也是浮沉有意讓婢女透露給她的。

  此時的劉女,已經知道浮沉在查私宅一事了。

  她是徹底亂了,本是想一舉兩得整死褚岱和曲姨娘的,奈何現在局勢轉了,私宅一事若是扯出,尤娘子絕對脫不了干係。

  劉女知道,這個身份準是曲姨娘和浮沉聯手查出的。

  她還在望月軒後院焦急煎熬時,後廚一位婢女前來傳了話,「徐媽媽說您有治腐傷的藥,讓奴婢來尋點。」

  劉女瞧出了轉機,「我去一趟後院瞧瞧她。」

  劉女到了後院,進了屋子見到徐媽媽翻身躺在木炕上,一臉冷漠地合上門。

  她不顧徐媽媽疼痛,一把抓起她的下巴,死死勒住,「你都說了什麼。」

  徐媽媽疼得後仰,用力甩開劉女的手,趴在那喘氣,「若還是記著一些舊情分,就給我些藥吧。」

  劉女不耐煩,又拽著她的下巴,厲聲道,「你都說了什麼,你是不是說了我的名字!」

  徐媽媽疼得,連著冷笑,「她們已經知道你叫劉糜芳了,這事可不是我說的,人家五姑娘機靈著呢,早就開始查你了。劉女,你與我有過舊情分在,看在這情分上,給你幾句忠告,行事做人,須留三分情面,日後才好相見。」

  劉女定定神,看來,這事果然被浮沉知道了。

  徐媽媽再道,「今晚她們在私宅,說是要等一位故人。」

  劉女知道,浮沉已備好鴻門宴,等著她了。

  可再一想,私宅一事,又像是浮沉故意透露給她的。

  浮沉查私宅,徐媽媽沒必要知道這些,為何她知道,還故意讓自己知道呢。

  劉女站不穩,速速出來,蹲在後院想這事的蹊蹺。

  隨即,她猛地一陣心涼後怕。

  浮沉這招,她沒辦法不去。

  浮沉逼她去僻鎮私宅,為的就是從她口中套出關於尤娘子的事。

  浮沉很清楚她與尤娘子的主僕情分,絕不僅僅是挨幾下鞭子就能透底的。浮沉更是知道,她為護住尤娘子,自個哪怕知道是陷阱,都得前去鑽陷阱。

  因為劉女今晚不去,待褚槐回來,私宅一事一揭穿,尤娘子就不是禁足這麼簡單了。

  只有她去,想法子把這事全攬在自個身上,才能解了尤娘子的危機。

  可如果她去了,私宅和下毒一事,浮沉都捅去褚槐跟前,該如何是好。

  此時的劉女坐立不安,實在不知浮沉葫蘆里到底賣的什麼藥。

  去不去,都是前路未知。

  看著已快入夜,漸黑的院子,劉女咬牙,決定去僻鎮一趟。

  只要能把此事擋在梁京城外,她去了隨機應變,再想新的法子便是。說不定還能找到不牽扯尤娘子,又能把此事處置了的好辦法。

  她挪步,速速回瞭望月軒。

  入夜的梁京城,一片安靜。

  燈火萬家的街市,已有商販賣花餅和酥糰子了,還有一些熱荔枝飲子叫賣。

  劉女穿一件長粗衣,上了一輛掛著紅燈籠,去僻鎮的馬車。

  馬車悠悠,擠過人堆,上了石橋,穿過一片花燈氈,拐去僻鎮方向。

  到了豐泉宅門前,劉女下了馬車。

  她給馬夫塞了銀兩,躡手躡腳地站在青石台處,她知道這扇門推開面對的是什麼。

  她長吁一口氣,閉眼瞧那扇門。

  隨即,有門栓輕輕落下的聲音。

  之後,家臣上前一把扯住她的頭,拉她速速進了院內。

  門栓再上,宅門緊閉。

  三間屋子在她進來時,同時燃起燭燈。

  門「吱拉——」一聲,之青端著燭燈台,掀起門帘。

  浮沉穿一件絨長衫,戴一頂短帷帽,遮著半個臉,悠然邁步出來。

  劉女被家臣摁住,不情願地跪在浮沉跟前。

  月兒端來椅子,浮沉坐下。

  她低眉,面無表情地盯著劉女猙獰的臉,溫柔再一笑。

  劉女真是恨極了浮沉遇事雲淡風輕的態度,「事到如今,五姑娘可真能沉住氣。」

  浮沉笑笑,她環顧四周,「劉媽媽,這宅院是真好,這裡雖不如褚府大,可這竹葉青藤,真的是好美。你可真有眼光,給母親選的這幾處私宅,當真是能讓母親好好安享晚年。」

  劉女想扯浮沉,被家臣摁住不能動彈,「五姑娘有什麼臉敢來這裡欣賞景致,這裡可不是褚府名下的。這裡原來的家臣呢,都在哪,為何你全都換上了這些狗腿子!」

  浮沉一挑眉,「那些啊,我殺了啊。」

  劉女搖頭,「你算個什麼東西,敢殺了他們,他們可都是有名有姓的家臣。」

  「為何我不敢,他們是私宅家臣,名在哪,姓在哪?全都是一群上不了台面的東西!」

  其實浮沉沒殺,這些人留著全都有用,但此時,不糊弄劉女,她心裡不甘。

  她懶得和她扯這些,湊到劉女眼前,懟在她臉上就逼問,「事到如今,我從未想過要與你這般相對。眼下遇上了,便難以逃脫。今晚我問什麼,你若是說了,母親這私宅一事,我可以閉嘴不言,當做什麼都不知。」

  劉女扭頭,瞪著浮沉。

  浮沉一笑,「你若是不說,你下毒害曲姨娘一事是小,可你當叛徒陷害六姑娘一事,明日勤偣老宅的祖父便會知道這些事。你不遠萬里尋那些長在勤偣的毒草,目的就是陷害浮淰,再陷害母親!這事本就不是她做的,是你怨恨她罰錯了你,讓你吃了苦頭。這才私下下毒,嫁禍給六姑娘和母親。你可真是好狠毒的心,背棄舊主,難不成投靠了新主?」

  這些話,全都是浮沉為逼迫劉女編出來的,為的是激怒她。

  劉女顯然是信了,她一臉著急,「我沒有!我對娘子忠心耿耿!你個賤丫頭,你知道什麼,你什麼都不知道!」

  「六姑娘在勤偣可是深受祖父疼愛,她是祖父在勤偣後,唯一一個願意捨棄梁京富貴,敢遠去老宅陪她的孫女了。祖父若是知道有人栽贓來害他的孫女,你瞧瞧,到時候母親還會不會信你。」

  劉女有些微慌,「你放屁!你個賤人,我和娘子的情義,豈是你能拆散的!」

  浮沉立馬逼問,「既然是我拆散不了的,那你為何要害六妹妹?」

  「我……」

  浮沉捏緊她的下巴,厲聲道,「你就是背棄主子,要害死六妹妹。你放眼瞧瞧,這滿梁京城,最慘的僕人是什麼下場,就是如你這樣背棄主子的僕人。你把心思動在了六妹妹身上,母親就算再信你,也會想法子處死你的……」

  「夠了夠了……」

  劉女抱頭,浮沉這些話句句鑽進她的腦子,她此時都要炸裂了。

  浮沉乘勝追擊:「是你背棄主子,要害死主子,是你……」

  劉女額頭青筋暴起,她一把拽住浮沉的肩,使勁搖晃,「是我,是我,是我要害死褚浮淰!就是我,我就見不得她活著,想讓她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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