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趨炎附勢之輩
2024-05-23 02:44:50
作者: 許輸年
「不是我的,是一位書法大家的作品。」
蘇曉楠看了眼鄒蒙,搖頭說道。
她之前說秦北是書法大家,被眾人一致否定,此時也懶得和他們爭辯,乾脆也不說出秦北的名字,只說是書法大家的作品。
鄒蒙笑道:「有機會,我一定要欣賞一下,待會兒若是有時間,不如我們一起去拜訪一下老師,看看他老人家,順帶看看那幅墨寶?」
「一會兒再說吧。」
蘇曉楠模稜兩可的道,她也很關心金恆泰的身體情況,但卻不想和鄒蒙一起。
「行了,閒話少說,我們就正式開始一一鑑賞吧。」
劉山河掃了眼他們二人,對眾人說道,並且指了指左手第一幅作品,繼續道:「這幅字,乃是我本人的拙作,不如大家就先來一起點評這幅字,給老夫提點意見吧。」
「劉老的行書,冠絕江南,我等欣賞即可,哪裡有資格提意見?」
「是啊是啊,那我們大家就一起欣賞欣賞劉會長的作品吧。」
眾人一陣恭維,然後湊到了那副字前。
劉山河的字確實很好,是名副其實的書法家,他的這幅字,是用行書寫的《白馬馱經圖》。
一人道:「《白馬馱經圖》的原圖已經丟失,跋文如今被收藏在博物館裡,我也有幸曾在博物館裡詳細端詳過。
劉老的這幅字,比起元朝年間的書法大家閻立本所題的跋文簡直如出一轍,堪稱經典啊。」
又有一人道:「劉老的用筆結構,善用側鋒,筆勢沉著,結字緊密,字體舒展,疏密有致,我等望塵莫及。
依我看,若說百年之後,這幅字帖被收進博物館,也是理應之事!」
「劉老的字,又百尺竿頭更進一步,真是令人佩服!」
眾人一陣誇讚,將劉山河吹捧的滿面紅潤,整個人輕飄飄的,說不出的舒服。
「大家過獎了,過獎了!哈哈……」
大家你捧我謙了好一會兒,又開始欣賞點評第二幅作品。
第二幅作品乃是一幅古作,正是鄒蒙貢獻出來的作品。
「諸位叔伯老師,鄒某才疏學淺,不敢獻醜,故而將我珍藏的這幅《草書七絕》拿出來,供大家欣賞。」
鄒蒙走了出來,指著那副字,道:「這幅字,乃是清代『雲門十子』之一的祁豸佳所作,眾所周知,祁豸佳的書法深受董其昌影響,這首草書七絕,與董其昌的書法比較,雖然缺少秀麗之風,但卻多了樸拙質感。」
說完,他看向眾人,拱手笑道:「還請諸位叔伯鑑賞點評。」
「不得了啊,鄒蒙,這幅字可是價值不菲啊。」
「是啊,祁豸佳的字,也稱得上是國寶了,鄒蒙你竟然將這幅字拿來參加展覽會,若是待會兒大家一致評選這幅字為最佳,拿出去拍賣,那你豈不是損失慘重?」
「……」
眾人議論紛紛,對這幅字的來歷價值,極為震驚。
鄒蒙笑道:「區區一副字,算得了什麼,倘若這幅字真的能拍賣出去,為協會填充經費,鄒某也是榮幸之至。」
這一句話,頓時引來了滿堂的喝彩聲,紛紛對鄒蒙讚不絕口,尤其是劉山河,對鄒蒙極為滿意。
然而蘇曉楠卻是皺了皺眉,覺得鄒蒙有些假惺惺。
別人或許不了解鄒蒙,她卻是再了解不過。
鄒蒙也是某名牌大學的老師,最近正在評職稱的要緊關頭,他想要評上副教授的職稱,而作為副校長的劉山河,將會起到極大的作用。
鄒蒙這是趁著協會的活動,拿出古董文物,給協會送錢,討好劉山河,繼而讓劉山河幫他在評職稱的事情上出一把力。
劉山河自然也明白鄒蒙的想法,不過這是互惠互利的好事,自然不會點破,反而還極為欣賞鄒蒙的這個做法。
可以說是不留痕跡,沁人心脾。
眾人當即對這幅草書七絕欣賞點評,評價極高。
後面的書畫作品,也都是上乘之作,但無論是古作還是今作,比起祁豸佳的那幅草書七絕,卻都差點意思。
等到二十幾幅作品點評完了,眾人竟一致認為,本次展覽會的最佳作品,應當從劉山河自己書寫的《白馬馱經圖》和鄒蒙提供的《草書七絕》,進行二選一。
唯有這兩幅作品,互有千秋,蓋壓全場。
然而秦北卻是皺著眉頭,看著排在最右邊末尾,眾人只是掃了一眼,就略過不看,甚至連評價都沒有一個的作品,對蘇曉楠道:
「我覺得這幅字寫的很好,頗有書聖王羲之的書風,怎麼都不見有人提?」
這幅字,是一個名叫郭曉朝的老者寫的,那名老者也在現場,只不過卻是和在場人格格不入,幾乎從頭到尾,都沒人搭理他。
蘇曉楠看了眼郭曉朝,有些尷尬的對秦北解釋道:「不是字的問題,是人的問題。
那位郭老,也是咱們江南省的書法大家,前年我老師卸任書畫協會會長一職的時候,郭老和劉老都是會長的有力競爭者。
只不過他們兩人一向不和,那次競爭落選後,大家為了怕得罪劉老,就都和郭老劃清界限,都把他當成透明人了。」
兩人說話的功夫,那郭曉朝見眾人對他的作品視而不見,也是有些羞惱的漲紅了臉,一個人獨坐在椅子上生悶氣,隨身拿出一個小酒壺,喝悶酒。
秦北將這一切看在眼裡,忍不住搖頭譏笑道:「一個沒有實權的書畫協會,本該沒有任何利益糾紛,互相探討書畫作品,沒成想竟然也是難逃趨炎附勢的局面,令人不恥。」
他的聲音不小,被眾人都給聽到了,就見劉山河和鄒蒙等人,全都投來不悅的目光。
「小輩,我們是沖在蘇曉楠的面子上,才允你在這裡參觀學習,你卻沒有自知之明,在這裡胡言亂語,是何居心!」
「姓秦的,你要是不會說話,就閉上嘴,如果讓我再聽見你胡說八道,別怪我趕你離開!」
「曉楠,以後還是不要隨便帶外人來這裡,只會給我們平添鬱悶。」
眾人紛紛開口,斥責秦北,甚至連蘇曉楠也難逃怨言。
秦北冷笑一聲,道:「我說的有問題嗎?這位郭老的字,一點也不比劉會長的字差,你們對著劉會長的字爭著搶著拍馬屁,對著郭老的字卻是置若罔聞,不是趨炎附勢是什麼?」
聞聽秦北如此直白的說他們在拍馬屁,包括鄒蒙在內,每個人都是面現羞惱。
他們都是清流,是文化人,最看重臉面,被人當眾揭開遮羞布,只會比普通人更加羞憤。
「你懂什麼!你知道什麼是行書草書嗎,你懂書法嗎!?」
「劉老的字,冠絕江南,已然能和祁豸佳的草書不分伯仲,我們這麼多人的鑑定結果,豈容你一個無知小輩質疑?」
眾人指著秦北,大發雷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