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抱怨
2024-05-22 22:49:47
作者: 更盂
「鄰居一場,何必鬧得這麼難看?」周氏並不是很在意這場鬧劇,「幾個小的,一點兒也不知道尊重長輩,還不能打了?」
「作為長輩,跟小的搶座位,我還不能趕了?」被欺負的人正虎視眈眈看著,周氏一家三口不走,這頓飯鐵定吃不好。
「咯吱咯吱……」
衛靜姝將手捏得咯吱作響,又走到衛二山的身邊撿起適才扔下的筷子,雖一句話沒說,卻極具壓力。
衛靜姝靠近的瞬間,衛二山整個人都僵住了,動一下都覺得無比艱難,衛大丫也動彈不得,生怕自己惹惱衛靜姝。
「娘,我們走吧。」衛大丫開口,拉著衛二山走到周氏旁邊。
周氏哪裡肯善罷甘休,但是耐不住衛大丫不住地說,便也壓著脾氣,氣沖沖走了。
「什麼破地方,請我我還不樂意來嘞。」走到門口,周氏一腳踢倒門邊的掃帚,罵罵咧咧離開。
周氏一家三口走了,衛叔又說了兩句玩笑話,院裡的場景一時活躍起來。
臨到晚上,衛靜姝一家五口才回來。
夕陽西垂,堪堪掛在天邊,搖搖欲墜中灑出金黃色的光,斜射進院子中。
衛大丫拿著鍋守在糧倉面前,等到一家五口回來,氣勢陡然一狠,卻又在看見衛靜姝的那一瞬間盡數泄了下去。
衛大丫恨衛靜姝恨得牙痒痒,卻完全止不住看見她時顫抖的雙腿,她咽了口口水,做足了心理建設。
糧食是一邊一半的,她來拿自己家的糧食,天經地義,衛靜姝再有本事,還能變有為無不成?
這麼一想,衛大丫登時有了底氣,挺直了腰板,往李柔面前一站,手一伸:「鑰匙!」
「裡面沒你們的東西,你拿了鑰匙偷我們的糧食咋整。」
兜里揣著兩千里銀票,糧倉里的那些糧食就算全部給周氏一家三口,她們也是餓不到的,但是——
衛靜姝眸中閃過一抹嫌惡,這一家三口沒一個好的,她的東西自然不能給他們。
「憑什麼?」衛大丫的聲音猛地尖銳,「分家文書上寫得清清楚楚,你憑啥說糧倉里沒有我們的糧食?」
「劉婆子那呢,找她要去。」衛靜姝簡單解釋一番,招招手,跟李柔一道帶著三個孩子進屋。
「衛靜姝,你憑啥把我們的糧食給劉婆子?」衛大丫本就對衛靜姝憋著氣,如今更是難以忍受。
衛靜姝站直回看,微微偏頭:「劉婆子說了,奶讓她拿的,你覺得有問題,找奶去。」
「你……」衛大丫氣結,卻又顧忌衛靜姝的身手,壓根不敢輕舉妄動。
衛靜姝便當看不見她,回屋去了。
衛大丫空手而歸,面帶怒色,添油加醋給周氏好生說了一通衛靜姝的壞話。
但周氏對上衛靜姝也犯怵,平時表現得不怕是怕落面子,可是真對上,小腿都是打顫的。
「罷了罷了,我跟劉婆子關係好,明天找她拿回來就是。」她故作大度,「犯不著為了幾袋糧食跟她們對上。」
衛大丫不甘心地跺跺腳,又氣又惱,卻無可奈何。
次日,衛靜姝早早起床,吃過早飯後就在院子裡研究起木匠活。
她坐在矮凳上,腳下踩著圖紙,手上動作飛快,時不時轉頭看一眼圖紙,手中工具來迴轉換,小巧的零件在她的手中成型。
她動作雖然快,但這次的零部件很是細緻,每一個都需要慎之又慎,若有差錯,便得從頭再來。
這樣一來,速度還是慢了很多,一早上也就完成了幾個。
誰知,她伸個懶腰,摸個魚的功夫,院牆後便傳來了劉婆子與周氏爭吵的聲音。
「你家二山大丫都是我給接生的,當初我一個子兒沒給你要吧?現在不過是幾袋糧食,你找我吵成這樣,你好意思嗎你?」
衛靜姝拿起一根木材跟銼刀,往門口一站,斜斜靠著門框,手上動作不停,時不時看向爭吵的兩人,全然將兩人當做了耍猴的。
兩人都是村里一等一的潑婦,兩人交起手來,吵得天昏地暗,難聽的措辭一句一句往外蹦,聲音之大,屋裡專心刺繡的李柔也被影響。
拿著繡品走出來,一眼看見倚在門框上,時不時抬頭看一眼,聽到精彩之處,又會默默點頭的衛靜姝。
衛靜姝聽得認真,劉婆子跟周氏雖然罵得難聽,但這並不妨礙打開她新世界的大門。
這可不興學啊!
李柔的眉心一跳,忙不失迭跑向衛靜姝。
衛靜姝感知力強,李柔才走動她就有所察覺,轉過頭來甜甜一笑:「嫂子。」
「在這做啥,跟我回去。」李柔生怕衛靜姝學壞,拉著她的手就往回走。
然而,也就是這麼一遭,讓爭吵的兩人停了下來。
周氏吵不過劉婆子,這讓她頗為憋屈,一看到衛靜姝與李柔,好像找到了突破口,謾罵張口就來。
「李柔,看你養的這是什麼玩意兒,專門擱這偷聽呢,我就說這庶出的不是什麼東西,當初長林非不聽勸,非得把你娶回來,這下好,姝姐兒,鈺哥兒,還有霜姐兒,可都讓你養廢了。」
李柔的身子猛地一抖,不堪回首的往事翻騰著撲來。
她原是京城人士,母親為藝妓出身,雖為藝妓,卻頗具風骨,相貌端莊大氣,一招撫琴輓歌,被身居高位的父親看中,以花言巧語哄騙了去,成為府里的妾室。
但身份地位,等父親的一時新鮮過去,母親便成了府里人人唾棄的存在,她就是在這樣的環境中出生,自小備受冷眼侮辱。
庶女是壓在她身上的一座山,在京城時,人人都可以欺負她,因為她娘是藝妓出身,因為她是上不得台面的妾生子!
李柔咬緊薄唇,渾身冰涼,抓著衛靜姝的手不住顫抖。
衛靜姝胸口當即壓了一口氣,小心翼翼包住李柔,輕聲安慰:「嫂子,我在!」
一邊說著,一邊輕拍著李柔的背,旋即轉頭,目光一冷,一時之間,似有無形的刀子飛刺向周氏。
周氏渾身汗毛豎起,警惕心頓起,不免訕訕瑟縮,卻又強裝鎮定:「我可沒說錯,你大哥當時都已經考上了狀元,要不是因為娶了她這個庶女,怎麼可能連個京官都撈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