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與你無關

  李柔默然，淚染衣襟，抓住衛靜姝的衣袖，待衛靜姝看過來時，含淚搖頭。

  衛靜姝的心一揪，不經思考，就已經替李柔將臉上的淚水擦拭乾淨，柔聲安撫：「嫂子，在此事上，你並無過錯。」

  話中堅定，讓李柔一陣恍惚。

  下一刻，便見衛靜姝轉頭看去。

  對上衛靜姝的凶光，周氏被嚇得連連後退，說話都有些打戰：「你想幹什麼？我可是你奶，分家了也是你的長輩，你不能——」

  「你也知道怕啊？」衛靜姝嗤笑一聲，「放心吧，我不打你！」

  周氏鬆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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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將周氏這個慫樣，衛靜姝更是厭惡，一字一頓，認真問道：「我且問你，你兒子沒娶庶女，可撈到了一官半職？你是老爺子正兒八經娶回來的，你的女兒可能有什麼作為？」

  一連兩問，卻不是為了讓周氏回答的，她一臉瞭然，面帶些許嘲弄：「我倒是忘了，你的一雙兒女，都還吃著我大哥的撫恤金，就連你，也靠我大哥的撫恤金穿金戴銀，好不快活。」

  「你胡說八道。」周氏明顯底氣不足。

  「胡說八道？」衛靜姝更是覺得好笑，「是我說得不夠真，還是說得不夠深？你拿著我大哥的撫恤金，欺他弟妹，欺他妻兒，如此喪盡天良——」

  衛靜姝的話語陡然一厲：「你就不怕半夜撞鬼嗎？」

  恰逢一陣風吹過，現下已經變冷，風中帶著涼意，從周氏寬大的袖口鑽進她的衣裳，自手腕蔓延而上，帶起一陣雞皮疙瘩。

  周氏猛地打了一個寒顫，疑神疑鬼看了看四周：「你別裝神弄鬼。」

  「裝神弄鬼我不會，但你要是惹急了我——」

  「咔嚓！」

  她的手往門上一抓一抽，門與筐的連接處當即斷開，她很知道自己這份力量有多麼大的威懾力，卻做出人畜無害的樣子。

  眉眼彎彎，腦袋微偏，甚至於表情都那麼的可愛：「你應該沒有這麼牢固吧？」

  說罷，好奇打量著周氏的腰身。

  周氏一時宛若置身冰窖，被凍得說不出半句話。

  「你奶跟你說著玩呢，你嫂子自然是極好的，不然長林也不會娶你嫂子不是，好了好了，快帶你嫂子回屋去吧。」

  劉婆子一改剛才與周氏的針鋒相對，溫和打著圓場。

  衛靜姝神色不變，看著劉婆子面無表情說了倆字：「虛偽！」

  劉婆子險些咬碎一口銀牙，卻只能繃住笑臉。

  衛靜姝將李柔帶回屋中好聲安慰：「嫂子，你自然是頂頂好的，奶看不上你，那是她眼光淺薄，你看他養的娃，有幾個好的？」

  衛靜姝這奇奇怪怪的安慰方式讓李柔哭笑不得，趕緊抹了抹眼淚，強撐著笑出來：「嫂子沒事，嫂子就是想起了你大哥。」

  衛靜姝焉能看不出來李柔的牽強，卻沒揭穿，擺擺手：「好吧好吧。」

  話音剛落，往後一坐，腳下用力，斜斜踢斷一隻腿，身子下移，當即摔了個四仰八叉，偏又沒受什麼傷。

  李柔一怔。

  只見衛靜姝屁股著地，偏偏腿又搭在斷了一腿的椅子上，單手撐著地，分明可以輕鬆起來，卻佯裝困難，爬起來一點兒又落下去，起起落落，帶著幾分滑稽。

  李柔忍俊不禁，心中溫暖無比，卻又夾帶著點點心疼，將衛靜姝從地上扶起來：「我沒事，你不用這麼安慰我的。」

  衛靜姝也看出自己的逗弄不大上檔次，訕訕低頭，囁嚅道：「嫂子，我是不是沒做好？」

  在星際，她完全不用安慰人的，大家被欺負了，都得咬著牙起來，誰要是怨天尤人，黯然神傷，影響了作戰，都會被罰的，沒做過，難免生疏。

  李柔露出笑臉，卻是有些無奈：「你做得很好，但嫂子是擔心劉婆子跟你奶對付你，她們——」

  李柔幾度遲疑，還是沒能說出兩人的不好，只是嘆了一聲：「總之，他們不是什麼好人。」

  衛靜姝認真點點頭：「嫂子放心吧，我知道的。」

  再說外邊，被李柔評價為不是好人的兩人，確實沒憋什麼好事。

  「你說我們姐妹一場，要不是因為那個死丫頭的挑撥，我還能拿你的糧食不成？」劉婆子逮著機會就開始說。

  周氏現下正對衛靜姝不滿嘞，劉婆子一聽，當即就怒了：「活了這麼多年，我還不信我治不了這個死丫頭。」

  「急什麼。」劉婆子拉住周氏，在她耳邊說了幾句話。

  單單聽著，周氏眉頭緊皺，等劉婆子說完，緊皺的眉頭豁然展開，卻又隱隱帶著幾分懷疑，再三確認：「你確定你說的是真的？」

  「我的為人你還不清楚嘛。」劉婆子拍拍胸脯，「沒有點把握，我還能告訴你不成？」

  周氏再三思索，劉婆子確實少有騙她的情況，便也信了九分，慎重起來：「那你說怎麼辦？」

  「這是談話的地方嗎？」劉婆子示意一番房屋的方向，周氏明白她這是顧忌衛靜姝，點點頭，跟著劉婆子往不遠處的房屋去。

  衛大丫從主屋出來，透過缺了一塊門的院門口遠遠看見周氏跟劉婆子遠去的背影，她思索一番，跟了上去。

  這邊，衛靜姝已經跟李柔說了好一陣，卻忽然看向院中，面露深思。

  李柔跟著看過去，院中除卻衛靜姝留下的一些木材，再無其他，也看不出什麼特別之處。

  「阿姝，你在看什麼？」李柔墊腳看了看，沒發現什麼。

  李柔猛地回神，鄭重道：「我想換個地方。」

  說罷，驚覺這話不太清楚，指了指院中，認認真真解釋道：「這地方是大，但他們三太聒噪，左右不過是重新蓋房子，也不是什麼難事，還不如換個地方。」

  李柔倒吸一口涼氣：「阿姝，你可知道你在說什麼？」

  衛靜姝點點頭，就這麼一會兒工夫，已經將村里自己去過的地方都回憶了一下，甚至於已經選好了地方。

  「衛叔家對面的地沒人種，地也好，我明兒去找村長說說，說不定能成。」

  說干就干，作為一個實幹派，衛靜姝當即跑出去看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