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8章 要的是青出於藍
2024-05-22 20:00:25
作者: 諱岩
曹恆回到洛陽,住了有十多天,
他突然得到曹鑠的消息,要一同前往長安。
得到消息的第二天一早,他就來到了洛陽皇宮,在前院等候。
等了好一會,曹鑠才在鄧展和祝奧的陪同下出現在他的視線中。
見到曹恆,曹鑠笑了一下:「今天來的倒是挺早。」
「有了上回的教訓,孩兒頭天晚上不敢晚睡。」曹恆回道:「生怕耽誤了父親的大事。」
「倒還是個知道輕重的。」曹鑠點頭:「祖母和母親那裡都去過了?」
「頭天晚上已經去過了,這會天色還早,沒幹去驚擾她們。」曹恆很恭順的回應了一句。
「不錯,確實是會辦事了。」曹鑠招呼:「跟我去長安。」
曹恆答應了,等到曹鑠走過,他才跟在後面。
出了皇宮,曹恆看到一支數百人的隊伍等在大門外。
隊伍的最前面有著兩員將軍。
其中一人身穿綠袍,面如重棗,下巴上飄然的長須已經有些斑白,不是關羽又能是誰?
另外一人則臉龐黑的如同鍋底,滿臉的花白鬍鬚如同鋼針一樣支棱著,尤其是一雙環眼,即使不刻意瞪著,也能把人嚇的不輕,正是張飛。
自從投效了曹鑠,關羽和張飛倆人幾乎沒有任何建樹,保留著將軍稱號,也僅僅只是因為他們勇武過人。
見到倆人和他們身後的隊伍,曹恆向曹鑠問道:「父親,從洛陽到長安雖然路途不是很遠,地形卻很複雜。其中多有山川峻岭,要是不加以提防,我擔心……」
「天下都是大魏的,要是山川之中還有賊人,我這魏王豈不是做的很失敗?」曹鑠打斷了他:「窮山惡水才出土匪,半道萬一遇見賊人擋路,也只能說我沒有把魏王做好,還有百姓日子不過的不舒坦,被逼到非得落草為寇。」
曹鑠這麼說了,曹恆當然不好再說什麼,只得低著頭回道:「父親說的是,是我太唐突了。」
輕輕拍了兩下他的肩膀,曹鑠沒再多說什麼,招呼眾人:「上馬!」
上了馬背,關羽、張飛走在曹鑠的側後,曹恆則跟在曹鑠右側。
隊伍出發以後,曹恆回頭看了兩眼,有些疑惑的向曹鑠問道:「父親,怎麼沒見郭公?」
「你是說奉孝?」曹鑠問道。
「正是。」曹恆回道:「前往長安,郭公總是應該陪同。」
「他肯定是要陪同,只是沒有在這裡等著罷了。」曹鑠說道:「到了城門附近,你應該就能見到他了。」
曹恆這才知道,郭嘉是和曹鑠約定好了,要在城門附近等著他們。
快到城門,他果然看見郭嘉帶著兩員將軍等在那裡。
在他們身後,還有數百名衣甲鮮亮的騎兵。
站在郭嘉身旁的兩員將軍,其中一人銀甲白袍,雖然已經人過中年卻依然俊美飄逸,正是當初曾與曹恆一同鎮守過雁門關的趙雲。
而趙雲身旁的那位將軍,儀容也是十分俊美,不過卻多了幾分野性,他就是在曹恆下回出征的時候也將啟程趕往西涼的馬超。
曹鑠又或等人來到,郭嘉上前見禮:「見過主公。」
「都準備好了?」曹鑠看了一眼眾人,向他們問了一句。
「回稟主公,都準備好了。」郭嘉回了一句,隨後向曹鑠問道:「現在是不是可以出發。」
「走!」曹恆一擺手,率先走向城門。
郭嘉跟在他的左側,而趙雲和馬超則分別走在關羽和張飛的身旁。
出了洛陽城,曹鑠向郭嘉問道:「確定長安已經修造完全?」
「確實修造完全。」郭嘉回道:「自從主公決定定都長安,那裡的軍民連天加夜,每天都在趕著進度,就怕拖延的長久,主公不再把都城定在那裡。」
「長安和洛陽曾經都是大漢都城,董卓更是從洛陽遷徙去了不少人口,那裡本應人聲鼎沸一派欣欣向榮,可我卻聽說如今的長安蕭條的很。」曹鑠說道:「長安是個好去處,只可惜在連年戰亂中,變成了後來的模樣。」
郭嘉也嘆了一聲:「主公悲憫世人,可其他人卻不一定會如此。當年董卓遷徙洛陽民眾,可是沒把遷徙的百姓放在眼裡。沿途被殺死和凍餓而死的人不計其數,遍地餓殍死屍遍野,讓人實在是不忍側目。」
「奉孝說的這些我都曾聽人說過。」曹鑠點頭:「所以我才會鼓勵各地百姓多生養,能夠不遷徙人口,儘量不去遷徙。要知道遷徙如同搬家,百姓好似家具。每次遷徙,都是對百姓的一次考驗,很多人死在半道上,就猶如損耗了的家具。想要家裡裝飾的更加華貴,最好的辦法其實是在家裡打造家具,而不是把別處的家具搬來搬去。」
「主公把百姓比成家具,還真是貼切。」郭嘉回道。
「當然貼切。」曹鑠說道:「家具不僅是裝點我們的家,同樣也是我們的財產,別人想要從我們手中把它們奪走,我們當然要奮起反擊,不容許任何人傷及我們的利益。」
郭嘉對曹鑠的解釋十分認同。
對於掌管天下的人來說,百姓有的時候根本就是無足輕重,他們就像家具一樣會被擺弄來擺弄去。
可是家具終究是自己家的,自己無論怎麼擺弄都可以,要是別人闖到家裡來擺弄,那可就是一場不死不休的爭鬥……
跟在一旁的曹恆聽著倆人說話,他根本沒有插嘴的意思。
曹鑠說的這些,他是一個字也沒漏掉。
他從沒想過,在父親看來百姓居然是大魏的財產……
「你怎麼認為?」曹鑠扭頭看向曹恆,向他問了一句:「我和奉孝剛才說的,你是不是有不同的看法?」
「我只是覺得百姓……」曹恆遲疑著說道:「應不應該把他們看成家具一樣的財產……」
「看成財產才會好好保護。」曹鑠微微一笑:「譬如我手上有一顆金珠,誰要是來搶我的,我一定會和他玩命。可如果我身旁站著的只是一個不相干的人,別人侵害他和我有什麼關係?幫不幫忙,那要看我心情。即便心情好,我也會權衡利弊,能不能幹的過別人。有了十足的把握,才會選擇動不動手。」
曹恆點頭,他已經明白了曹鑠的意思。
身為高位者,把百姓當成家人那是絕對不可能。
更多的高位者,則只是把百姓當成是他們統御下供來趨勢的勞力,別說親人,甚至根本連財產也不如。
曹鑠把百姓當成自己的私有財產,誰動了他的財產,他就會對那些人下狠手,讓他們知道大魏的財產是動不得的。
相對的來說,曹鑠這樣的認知,對百姓也是更加有利。
「可不要把家具太不當回事。」曹恆雖然已經明白了,曹鑠還是接著對他說了一句:「一個家,要是沒有家具就是家徒四壁,對於家來說,家具遠遠要比我們想像的更加重要。我們需要置辦需要添加,需要把那些不適合再放在家裡的給捨棄掉。有取捨才有凝聚,為了能讓我們看重,更多的人會聚集到大魏朝廷身邊。」
「父親的意思我已經明白了。」曹恆當即應了一聲。
曹鑠又說道:「可不要小看了家具,為了不會家徒四壁,我們可得保護好他們。我們是一座房子,沒有家具,就僅僅只是一座空房子而已。空蕩蕩的房子誰會喜歡?早晚不過是落個殘破不堪,最終消亡在這個世上。」
跟隨曹鑠前往長安的路上,曹恆每天都能聽到他說出一些令人咋舌的理論。
這些理論聽起來讓人覺得不可思議,可曹鑠在簡單的做了註解之後,曹恆又會當即認為就是這麼個道理。
隊伍走了一天,並沒有趕到下一座城池,而是錯過了宿頭。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曹鑠下令就地駐紮。
隨行的將士們搭建起帳篷。
曹鑠下馬的時候向郭嘉問道:「奉孝有沒有帶著美酒?」
「前往長安雖然路途不遠,可美酒還是得帶一些的。」郭嘉回道:「尤其是再往前走不多遠就會到達秦嶺,一旦進了秦嶺,那裡地勢複雜,我們前進更加困難。每天駐紮下來,要是沒些美酒,只怕連說話都難找個起頭。」
「讓人取一些美酒過來。」曹鑠向郭嘉吩咐了一句。
郭嘉答應了了,隨後向一旁的一名衛士吩咐:「去為主公取一壇好酒……」
「一壇?」曹鑠打斷了他:「那可不夠,總不能我一個人飲酒,你和將軍們都在那干看著?」
「主公的意思是……」郭嘉問道。
「最少十壇八壇,我請將軍們飲酒。」曹鑠回了一句。
郭嘉吩咐衛士:「依著主公,去取十壇美酒。」
衛士離開後,郭嘉又對曹鑠說道:「主公,我們這次出來,帶的美酒可是不多,要是這樣飲,只怕是……」
「沿途又不是沒有城池。」曹鑠說道:「以往釀酒的人不多,那是因為糧食緊張,即便是士族大家也不肯輕易拿出糧食來釀酒。如今天下大安,雖然有些地方還很蕭條,可糧食卻是不少。拿出一些釀酒,對於百姓來說也算不得什麼。我們帶的酒飲完,再從經過的城池補充一些就是。將軍們陪著我去長安,難不成還要他們一路上連酒就飲不上?」
「主公說的是有道理。」郭嘉應了一聲。
曹鑠隨後又吩咐:「奉孝幫我去請將軍們,眼下已經快到晚春,天氣也不是那麼的冷,今晚就在帳篷外面點上篝火,我們坐在露天地吃喝一頓。」
「我這就去。」郭嘉答應了一聲,隨後離開。
站在曹鑠身後,等到郭嘉離開,曹恆問道:「父親怎麼想起要請將軍們飲酒?」
「知道隨我來的這些將軍都是哪位不?」曹鑠沒有回答,而是向曹恆問了一句。
曹恆回道:「關羽、張飛兩位將軍,早年一直追隨劉玄德,直到父親擊破益州,他們才被迫投誠。自從投效了父親,到如今沒有立下尺寸之功,可父親卻始終不肯削奪了倆人的將軍稱號,只是倆人心思,確實是讓人難以揣摩。」
「難以揣摩就不去揣摩。」曹鑠微微一笑,對曹恆說道:「我這次帶著他們前往長安,其實就是要在半道上看一看他們的心思。倘若還沒有心思歸順我,那就讓他們從此沉寂好了。要我已經有心歸順,還肯為大魏建立功勳,我倒是不介意送他們一場功勞。」
「父親說的功勞,可是西涼?」曹恆問道。
「除了西涼,你認為還有其他什麼地方可以要他們建立功勳?」曹鑠笑著問了一句:「讓他們跟著你去討伐匈奴,你可願意?」
「要是將軍們肯與我一同前去討伐匈奴,我當然是願意的。」曹恆說道:「我唯一擔心的,就是沒有父親這樣的威望,難以駕馭他們。」
曹鑠哈哈一笑,輕輕拍了拍曹恆的肩膀:「威望可不是一天兩天就能來的,如今你已經歷經數次大戰,也將要把羯人滅族,在大魏多少是有了些威望。可是要駕馭這些將軍,你還是差了把火候。」
向曹恆湊近了一些,曹鑠壓低聲音說道:「我知道這些將軍難搞,所以才沒有把他們派到你那裡。想要駕馭他們,先把你手下的小將軍都給用好,讓他們這些老傢伙看看,我的兒子,可不僅僅只是有著大魏長公子的名頭,戰場上也是一樣有著本事。」
「我一定不會讓父親失望。」曹恆躬身一禮,對曹鑠說道:「早晚有一天,我會讓世人都知道,我至少可以繼承父親一半的能耐。」
「你說的這句話讓我想起一個人。」曹鑠笑著說道:「當年像鄧將軍和祝將軍一樣跟在我身邊的蔡稷,論起拍馬屁,你可比他還差的遠了。」
馬屁被曹鑠戳穿,曹恆嘿嘿一笑:「父親明鑑,我可不是拍馬屁,我說的可都是肺腑之言。」
「倘若你只有我一半的本事,大魏可不敢交給你。」曹鑠說道:「我要的是青出於藍而勝於藍,絕不是只繼承了我的一些能耐,從我手中接管大魏的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