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5章 一念生一念死

  曹鑠領著張昭進了書房，沒過一會，陸遜和姜維也來到這裡。

  落座以後，曹鑠向張昭問道：「孫仲謀既然派遣張公前來求和，不知他拿出了什麼誠意？」

  張昭早就想好的應對之詞。

  被問起孫權的誠意，他回道：「魏王明鑑，我來到成都求見，難道還不是誠意？：」

  「來是來了，可我卻沒見到誠意在哪。」曹鑠笑著問道：「既然孫仲謀有誠意，為什麼不見他獻出交州，反倒打算讓我軍原地駐紮？他這麼做，難道不是緩兵之計，以求我軍駐紮的時候休養生息，最終籌措出一支大軍，與我軍抗衡？」

  曹鑠這麼一問，張昭連忙回道：「魏王明鑑，如今交州人口稀少，籌措大軍實非易事，即便大軍真的止步駐紮，交州也無力籌措兵馬與之對抗。」

  「交州已經淪落到連兵馬都籌措不起？」曹鑠假裝詫異的問了一句。

  「回魏王話，如今的交州確實十分疲弱，絕不會是魏王的對手。」張昭很實誠的回答了曹鑠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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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然交州連兵馬都湊錯不齊，也就是根本沒有與我軍一戰的力量。」曹鑠撇了撇嘴，對張昭說道：「應付如此脆弱的敵人，大魏兵馬一到，還不是手到擒來？」

  「魏王說的是。」感覺到好像掉進曹鑠設下的圈套，張昭回道：「只是交州雖然招募不起兵馬，負死頑抗還是可以支撐一些時日。兩軍將士都有家眷父母，天下將要平定，魏王應該也不會忍心看到更多的將士埋骨沙場。」

  「我當然不想看到更多的將士埋骨沙場。」曹鑠回道：「只不過該打的時候，我絕對不會有半點憐憫。張公或許還不了解我，你可以回去告訴孫仲謀，要他別再和我談條件。沒有足夠的實力，條件談的多了，不僅會把原本該有的丟掉，說不定還會身敗名裂死無葬身之地。」

  曹鑠話裡帶著威脅的意思，張昭已經感覺到他這次來成都，很可能不會給孫權帶回太多的好處。

  他向曹鑠問道：「敢問魏王，如果交州投降，打算怎麼對待我家主公？」

  頭天見到曹鑠，曾被警告過不許當著他的面稱呼別人為「陛下」，張昭在稱呼孫權的時候可以做了規避。

  「只要他是真心投降，我會給他很好的安置。」曹鑠說道：「曾為江東之主，後來雖然落魄卻也盤踞交州。如今肯獻出交州，免去了雙方將士征伐之苦，我多少得念他一些好處。」

  「敢問魏王會怎樣安置？」張昭又問。

  曹鑠回道：「我會把他帶去都城，在都城為他選一處宅子，從今往後，他和孫家可以安享富貴人生。孫仲謀也是個有本事的，要是他肯幫我，我倒是會給他安排一些事情，只不過江東和交州，他是不用回去了。」

  「江東是當年伯符將軍拿下，如今丟在他的手中，魏王打算要他將來如何在九泉之下面對伯符將軍？」張昭說道：「如此安排，只怕我家主公不肯答應。」

  「那就讓他準備兵馬，等著廝殺好了。」曹鑠不太耐煩的站了起來：「張公可以轉告孫仲謀，一旦開戰，我必不留他！」

  他一句「絕不留他」，讓張昭激靈靈打了個冷戰。

  沒等張昭說話，曹鑠擺了擺手說道：「張公不必再和我多說，我的誠意在這，孫仲謀肯與不肯，全看他如何抉擇！」

  丟下這句，曹鑠直接走出了書房。

  張昭還在屋裡發愣，自從來到就一直沒說話的陸遜嘆了一聲，對他說道：「我早就提醒過張公，怎麼還是說出這些蠢話？」

  「我怎麼就說了蠢話？」張昭懊惱的問陸遜：「難道為自家主公謀求一些利益也是不行？」

  「張公當然可以謀求利益，前提是交州得有實力與大魏抗衡。」陸遜說道：「以交州的實力，如今是要什麼沒有什麼，憑什麼來和魏王談條件？」

  「拳頭才是道理。」姜維也在一旁說道：「如今孫仲謀將要丟掉交州，張公來到這裡，不僅不打算獻出交州，反倒還想讓他重回江東，試問放在張公身上，肯不肯答應這樣的條件？」

  陸遜和姜維一對一句，把張昭問的不知該怎麼回應才好。

  倆人說的沒錯，如今的交州確實沒有與大魏抗衡的能力。

  只要司馬懿和董承兵馬齊出，用不了多久，交州就會改換旗幟，而孫權也會被人砍掉腦袋。

  「我也知道條件提的不妥。」張昭苦著臉說道：「可我也是沒有法子，總不能什麼都不要，就把交州給獻出去了？」

  「誰說什麼都沒要？」陸遜問道：「孫仲謀以及整個孫家，難道不是獻出交州的好處？」

  盯著陸遜看了好半天，張昭最終嘆息了一聲：「從我離開交州就知道，這次和談必定是困難重重，只是沒想到，居然會遇見這麼多事情……」

  「張公想這些已經沒用，還是想想怎麼回去勸說孫仲謀。」陸遜說道：「我也曾在江東和交州為官，對孫家多少還有些感情，也不希望看到孫家像劉備家族一樣被亡族滅種。對於張公來說，這次到成都無非是探一探主公口風，可對於孫仲謀來說，生死只在他的一念之間。」

  「張公可以轉告孫仲謀，無論他投不投降，交州和江東從此與他都不會再有關係。」姜維也對張昭說道：「一念生一念死，是生是死，由他自己抉擇。」

  倆人說完，也都離開了書房。

  來到成都，本以為從曹鑠這裡能夠得到一些好處，沒想到還沒等他開口，曹鑠已經斷絕了他的念想。

  擺在孫權面前的選擇陡然間變得更加簡單。

  要麼投降要麼死……

  在書房裡發了好長時間的呆，張昭悠悠嘆息了一聲，這才轉身走了出去。

  沒過多久，曹鑠就得到了消息，張昭請人代為辭行，他自己則在司馬懿派遣的衛士們護送下，離開了成都。

  大魏寸步不讓，孫權這次沒能從曹鑠手中得到好處，交州的局勢越來越撲所迷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