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疑神疑鬼
2024-05-22 13:42:54
作者: 意堂主
朱影正在房中配藥,屋外傳來男子沉啞的聲音,一抬頭,玄衣男子就已經掀簾進了房間。
她急忙收起桌案上的瓶瓶罐罐,「楚大哥,進來怎麼也不敲門?大雪封山,回京何必急於一時?」
楚莫往窗邊的坐榻上一坐,氣定神閒地望著她,「我倒想問問,你為何一直不肯回京?」
朱影回望,兩人目光相接,電光火石一閃而過。
她垂首道,「我不過是因為天氣冷,不想出去,想等到開春……」
「吳相濟即位,滄州局勢危如累卵,你我還呆在這裡,是想送死嗎?」楚莫忽然提高了音量,目光中多了些嚴厲,「你對我有哪裡不滿,不妨說出來!若是為了那林公子,你大可以隨他去,我自行回京!」
朱影睜大了眼睛,看看他又垂眸看向地面,委屈地不知該說什麼才好,他居然以為自己和林墨有什麼……「好,那就明日走吧。」
朱影說完便不再看他,繼續鼓搗著配藥。
楚莫見沒人搭理自己,也覺得無趣,便退出了房間。
隨著房門合上,朱影定了定神,凝眸看向窗外。
絕不能讓他逃了!
正在猶疑之際,忽然一陣沉重的腳步聲自門口傳來,房門推開,竟是狐七!
狐七向來來去無蹤,腳步無聲,今日這般拖沓必是受了傷。
「狐七,你怎麼樣?」朱影連忙起身,扶他在軟墊上坐下。
目光所及之處,可見狐七的腹部有一處長長的刀傷,已經自行包紮,「郡主,屬下回來晚了。」
這麼嚴重的刀傷,說是被人開膛破肚也不為過,他居然還能撐著回來!
「到底出了何事?你一向小心,怎麼會……」朱影轉身取來金創藥粉,給狐七上藥。
那傷口已經包紮,她不想傷口裂開只能將藥粉灑在繃帶上。
「從滄南縣回來的路上不小心被閔恆發現了。」狐七面色蒼白,不好意思地笑笑,「幸好我機靈,撿回一條命。」
「你查到什麼了?閔恆說楚亦死了,蕙娘和那孩子也死了……」朱影額頭上已冒了一層汗,閔恆果然……下手太狠了!
「他說謊。」狐七忍痛捂著傷口,「滄南縣的那個財主家我去了,三年前他第一次搶奪蕙娘之後,楚亦就派了人去警告那老頭,老頭根本不敢再去搶人,更沒有殺過楚亦。閔恆此次去滄南縣,將那老頭抓來並沒有問話,而是直接殺了,顯然是為了殺人滅口。真正的楚亦就在……就在……」
未等狐七說完,朱影便搶著問道,「有蕙娘和那孩子的消息嗎?」
「蕙娘和那孩子都還活著,在滄南縣,」狐七擦了一把額頭上的汗,疼得嘴角哆嗦,「你還記得吳相濟有個正妻沈氏吧?吳家的祖宅就在滄南縣,如今……蕙娘和楚亦的孩子都在那女人的控制之下。」
「果然如此。」朱影目光微冷,遲疑了片刻又問道,「可有你家大人的消息?」
狐七默默搖了搖頭。
朱影失望地看了一眼窗外暗紫的天色,「狐七,你先回去休息,讓駒九悄悄來見我。」
「是。」
狐七拱手行了一禮便退下了。
不久之後駒九無聲地來到門外,朝門內拱手低聲道,「郡主,這麼晚了,您找屬下有何事?」
玉柳打開房門,將一封信遞到他手裡,「這是郡主的親筆信,今夜務必要交到徐縣令手中。」
「徐縣令?」駒九接過信,有些不解。
朱影怕出岔子,親自來到門前解釋道,「駒九,此事要瞞著少卿大人,務必將信親手交給徐縣令。」
她本來想要狐七去送信,可狐七受了傷,駒九對此事一無所知,也不知他能否完成任務。
「瞞著大人?」駒九昂著頭,一臉桀驁不馴。
「你可信我?」朱影緊張地蹙眉,月光映著她蒼白的小臉,一雙星眸中目光清冷。
駒九猶疑了片刻。
「駒九!」她盯著他,半威脅半請求,「你去不去?」
「屬下領命!」駒九單膝跪地,緩緩拜了一拜,暗色的身影又向後輕躍了兩下,便消失在視線中。
「玉柳,我方才跟你說的,可記下了?」朱影站在門前,冷風吹得她頭髮向後揚起。
「放心吧,郡主。」玉柳挽起她的手,語氣輕鬆,「小事一樁。別說是一個中了毒的,就是他沒中毒,也不是我的對手。」
「也不可傷了他。」
「知道了。」玉柳不服氣地撇撇嘴,「給他點教訓總可以?」
「我會給他教訓的。」白衣女子隨手輕輕關上了房門,「醉芙蓉的解藥,我已經配出來了。那人的生死,都在我手中。」
第二日,幾人用過早膳。
楚莫今天穿了一件禦寒的毛領袍服,外面披著黑色大氅,早早便著急要啟程。
「駒九,快去備馬,咱們今日就回長安。」
「是!」駒九領命出去牽馬了。
昨日閔恆帶了兩匹軍馬來,再也沒有理由賴著不上路。
「你們還愣著幹什麼?還不去收拾行李?!」黑袍男子掃視了一眼廳中,見無人起身,忽有種不好的預感,下意識地攏緊了衣襟。
「玉柳,去把門關上。」朱影冷冷掃了一眼院子裡。
昨夜又下雪了,如今庭院中白雪映著日光,亮得人睜不開眼睛。
玉柳快步走到門口,大門輕輕關上。
眼前日光漸暗,只有窗欞處透進來的光線明暗交替。
「阿影,你……」
朱影站起身,掃了一眼廳中,除了駒九,人都聚齊了。
袁慶坐在楚莫身側的胡椅上,正端著一盞茶,將飲未飲,警惕地望向身側的黑袍男子。
狐七受了傷,和林墨一起靠坐在地上的鵝毛軟墊上,二人對楚莫的話充耳未聞,只在朱影說話時抬頭看向她。
「楚亦,你是在哪裡中了醉芙蓉的毒?」朱影走近黑袍男子,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阿影,你是不是睡糊塗了?」黑袍男子本是站在正廳中央,見她盯著自己走近,忽然心虛地開始踱步,「怎麼……怎麼叫我楚亦?」
他緊張地冷汗直冒,廣袖中的手漸漸握起不甘的拳頭。
「你不是楚莫,應該是在那晚,楚莫和吳相濟去成衣鋪之後,你就替換了他。」朱影目光冷沉,讓人不寒而慄。
廳中異常安靜,眾人屏住呼吸,動也不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