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 第十二章 傳承（中）

  柳栩若正在黃金山上與買賣的修士討價還價。

  「你這法器明顯許久不保養也不使用了，雖然品質尚可，但是賣一千靈石也有些過了。」

  「這法器不曾使用過，自然也沒有損傷，難不成你要買那種傷痕累累的法器？」柳栩若毫不客氣，這種時候你有一點示弱就是給對方殺價的機會：「你要是覺得不值這個價，可以去別處看看，看看有沒有全新的法器能讓你拿下。」

  那人瞠目了片刻，又有些不甘不願道：「你這法器若是有其他配套的法器，我自然願意出錢買，但是你這個只是單獨一件，還想賣出高價？拿我當冤大頭嗎？」

  柳栩若正要反駁，突然感覺一陣地動山搖。她一個站立不穩，差點摔個跟頭。好在關鍵時刻葉不言還是十分靠得住的，一把拉住了她，把她護在懷裡。

  而其他修士就沒有這麼幸運了，猝不及防之下，大部分都站的十分狼狽。

  與此同時，天象也發生了異變。天空中原本還是烈日當空，晴空萬里，此時卻烏雲密布電閃雷鳴，風雨交加的樣子，似乎天都要裂開。

  「發生什麼事情了？」

  「怎麼了？」

  人群中驚慌的聲音此起彼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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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們是修士，但是面對這種地裂天崩的天地異象也是手足無措。

  就在此時，一道響雷劈來，直接擊打在黃金山上，緊接著是數道雷劫。

  「這到底怎麼回事啊！」柳栩若也慌了，在此次探險之前，她已經做好了萬全準備，查閱了許多資料，可是眼前這種情況不是任何一個資料提及過的。

  原本黃金山的地勢就高，本來就容易被雷劈的，更何況此地還盛產黃金。對於雷劫來說，更是絕佳的場所，一時間，數百上千條雷不停地往下擊打。速度極快，很多修士措手不及間都被炸了個屍骨無存。

  而在高空之上，也是險象環生。

  天象劇變之時，曲行川等人正在掩痕鳥身上尋找師妹，結果天象劇變，靈氣瘋狂涌動。這種程度的天象變化對於他們來說足以自保，可是對於築基期大圓滿的司馬與掩痕鳥就不那麼友好了。

  儘管司馬已經努力操縱著掩痕鳥躲避，可是比速度，他又如何是雷電的對手，而為了不暴露他們真實的修為，三人都不敢放開手腳全力施為，只能狼狽逃竄。很快，掩痕鳥便被擊打的傷痕累累，支持不住下，一聲哀鳴，重傷倒下。

  三人不得已失去坐騎，只能憑自身對抗雷電。這一下，三人強勢的修為立刻受到了天地法則的排擠，特別是修為最高的周昊軒與曲行川，立刻感覺到靈力運轉不濟，連空氣中游離都靈氣也不願受他們趨勢。

  金丹期是有操控方圓數里靈氣的能力，但是在小世界中，沒有比法則更加絕對的掌控力，他們根本無法爭奪靈氣，無法撼動一絲一毫。除非升入化神，否則哪怕是元嬰，也無法抵抗這種法則。這就是法則的力量。

  靈境，這個放任數千名鍊氣期修士在其上自由廝殺的大舞台，此時面對三個不應該出現的高階修士，露出了它的獠牙。

  有了三人在前面吸引火力，地上的其他修士頓時壓力驟降。雷劫一下子少了大半。

  柳栩若終於有膽氣從葉不言懷裡鑽出來。沒辦法，她現在修為是墊底，憑她自己根本沒有膽子在這遍地是雷的地方生存，只能依靠葉不言精妙的身法躲避。

  此時，她終於是有機會腳踏實地的站到地上，然後冷靜下來觀察一下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其他被雷打懵了的倖存者們也終於有機會看清楚到底是個什麼情況。

  只見此時天際之上凌空立著兩個人，還有一個御劍飛行之人，其實隔著這麼遠，本來大家也未必能這麼快發現他們，但是奈何此時所有的雷電都是衝著這三個人去的，他們三個被雷電包圍在正中心。那光芒都快閃瞎別人的眼睛了。

  這些人大部分是散修，但是也有幾個見識比較寬廣的，立刻認出了三個人的身份。

  「是道宗的人和藥宗的人！他們三個的修為都不是鍊氣期！他們是怎麼進來的？」

  「凌空而立，是金丹期！怪不得這雷劫來勢洶洶，氣勢兇猛，一副不把我們批死不罷休的樣子。以往的記載中從來都沒有出現過這種突發情況，看來不是沖我們來的，是沖他們來的。一定是秘境發現了他們的存在，想要把他們趕出去。」

  「可惡啊！我的貨物全被這雷給毀了，他們來這兒幹什麼？！」

  「我的兄弟剛才還被雷給重傷了，你不過損失了些許貨物在那叫囂什麼？！」

  「實在太過分了，分明說好了的，此次的探險不會有鍊氣期以上的修士插手！這兩個宗門是要幹什麼？」

  ……

  有人嘆息，有人痛哭流涕，也有人質疑，黃金山上議論紛紛。

  而在沉默的小部分之中，還有一個男人面色凝重。

  「師兄怎麼會進來？！」趙秦陽第一次開始六神無主起來。他腦中想不到別的理由，只有一個可能性，那就是因為師兄知道了沐曦仁已經死了！

  那師兄是如何知道的？會不會是因為他在師妹身上種下了別的手段？他又知道了多少？他知不知道是自己把師妹給…

  「喂！你怎麼了？發什麼呆？」蓮心打斷他：「你臉色看起來怎麼這麼差呀？不會是剛才被雷給打中受了傷吧。」

  他們二人自從在黃金湖休整之後，原本已經約定好了如何劃分靈石礦，可是蓮心和趙秦陽此前對戰司驍，兩人多少都受了些傷。正好又發現黃金山上面有一個散修的集市，於是兩人就約定先在這裡稍作休整，把身上的傷養好以後再繼續前行。

  本來二人在此地已經修養兩天了，原本今天就要離開。結果好死不死撞見了眼前這一幕。

  趙秦陽壓下不安，心中卻已經開始分析。

  如今這雷劫來的奇特，雖然不知道是不是衝著師兄來的，但是顯然是個好事，師兄沒辦法在靈境中留存，自然也就不能調查事情經過。他也就有了足夠的時間想一個萬全之策去遮掩此前的戰鬥。

  天空之中，情勢更加危急，數道雷劫同時席捲而來，與之呼應的，空中的風也帶著凜冽的殺氣，殺意騰騰的朝著三人逼來。

  「來的好！」周昊軒迅速支起玄焰劍抵擋，眼中瀰漫著洶湧的戰意：「都說小世界中的法則不容修士放肆。一個個把靈境當成龍潭虎穴，我倒要看看，有什麼了不得的！」

  「使不得！使不得啊！」司馬聞言趕緊勸阻：「二位同道，我們還是儘快回去吧！」

  周昊軒不屑一顧，全當做沒聽見，只見他手中的玄焰劍開始凝聚著劇烈的紅光，氣勢越發強盛。

  司馬急得滿頭大汗。這些年他受宗門秘命，對這個靈境私下研究了好長時間，沒有人比他更清楚，這個反正的神秘和奇妙也不是他們能想像的出來的，更不是幾個金丹可以抗衡的。

  空中雷劫越凝聚越厚重，最終，凝聚成為史無前例的雷霆一擊狠狠襲來。這一擊的雷電不散了此前的那樣，而是一個圓球形狀。

  周昊軒的一劍也終於揮出。

  玄玉劍蓄力已久的雷霆一擊徑直撞向雷球。

  頓時，空中迸發出刺目光芒。所有人的眼睛都被刺的抬不起頭來，就連曲行川都不得不用靈力護住眼睛，可是依然看不清楚場中的具體情況。

  劍光與雷霆的碰撞不僅是光芒，字幕發出的是浪，也是非正很驚人。地上的修行者玩具離戰場上有數千米之遠。可是還有很多人被震飛了出去，原本所謂的黃金山也被震得土石飛揚。比起之前硬生生矮小了不知道多少。

  「這……這就是金丹修士！」

  這一下，散修原本還在嘰嘰喳喳的抱怨此事，此時卻只剩下稱目結舌的嘆息。這威力實在太過可怕，讓他們根本生不起任何多餘的念頭。他們中的修為放在凡人之中，已經是天師上神一樣的存在了。就算在同為鍊氣的修行者中，也是人上人。可是真正面對金丹修士，他們才發現自己就像是一隻螞蟻，像是一隻蟲子。沒有任何可以與這對話的餘地，光是對方與雷霆搏鬥的餘威就足以把螞蟻們震死一大堆。

  然而儘管他們此時站立的位置已經有了被波及的風險，卻沒有人想要遠離，因為所有人都知道這是一次機緣，一次機會，哪怕他們不能從這場戰鬥中獲得什麼好處，但光是在旁邊看著，都足以他們受益許多年。

  周昊軒第二次提劍了。

  玄焰劍法第一招的威力不算出眾，只能勉強算在上等功法之中。但是他的強勢在於他的慣性，每一擊都比上一擊更要強壯三分。雖然周昊軒不是陳兄浩勇的性格，也不曾拿著這劍法去吹噓什麼。可是在很多人心中，這已經是公認的頂級功法之一。

  而在玄焰劍法面前，被打散的雷霆卻沒有一蹶不振，而是不斷吸納空中細小游離的閃電，變得更加強盛起來。

  「嗯？」

  周昊軒皺起眉頭：「果然有點意思，不管我怎麼打，只是把它們打散而已，它們永遠可以不斷凝結生生不息。」

  這一次的雷球，比起上一次體積似乎是差不多的的，但是顏色，比起之前卻深了許多。

  「這是——暮色雷影！」曲行川皺起眉頭，對於他們金丹來說，這個東西再熟悉不過：「這可是天劫！」

  對於修仙者有三劫。分別是：人劫、地劫、天劫。

  人劫不多贅述，只要是修行者，大部分在修行過程中都會遇見各種各樣阻礙修行的意外，這些意外便是他們逆天而行，追求長生遭遇的人劫。

  但人劫只是會遭遇的意外，多花些時間總有可能會解決。而剩下的兩個劫難，可就是讓修行者聞之色變，談之如虎。

  地劫是金丹之下修仙者的鬼門關，從鍊氣期入築基，要經歷至少三道地劫，資質越好，地劫越強越多，如今有史記載中經歷地劫最多的鍊氣期修仙者，一共歷經了六道地劫，這才成功築基。倒也不是沒有其他更加逆天的經歷過的劫難，比他更多的修行者，只是這些人都沒有活下來。

  而築基期入金丹同樣是地劫，並且是至少六道地劫，你積累的底蘊越深厚，你要經歷的磨難就越可怕。最多是九道，有人猜測這是因為九為極數，無論如何都不會超過九道。而劉朱之所以能這麼被人看中，就是因為他在渡劫之時引來了七道地劫和一道天劫，

  天劫，真正讓修行者光是想到都要心驚肉跳的劫難。

  金丹入元嬰，必須要經歷至少一道天劫。

  一道，看起來是比築基入金丹要少的多，但是能從築基入金丹的，往往一千個修士里至少有二三十個，每一個宗門手裡的金丹修士也有上百，而元嬰，一個宗門最多只有五到六個。而這五六人，才是真正決定一個門派命運的人，是動一動手指，整個門派就要地動山搖的。

  可以想像，一道天劫，可以篩選下多少英雄豪傑。而暮色雷影威力並不是最強的，可是卻十分有名。因為這道天劫消耗的是修行者的氣運和壽命。

  可以想像是有多缺德了。若是遇到這道劫難，可能不會立刻取走你的性命，但是你但凡被他挨著一下，你就要少活幾十，上百甚至上千年。而一個金丹的修行者正常壽命本來也就只能活500年。可以說你被他挨著，你就會面臨活生生老死的危險。

  就算是你的壽命夠長，挺過了這一遭，連帶著消耗的，還有你的氣運。意味著你在接下來的時間裡，就算你想要尋求續命的法門，可能都會被命運處處作對，找不到想要的東西。

  司馬此時再也維持不住表面的震驚，臉上的表情比哭還難看：「二位，再不回去我們就來不及了。」

  他手裡的鑰匙已經十分燙手，這種情況書中也記載過，曾經也有三大宗門的修士自詡本領奇妙，非要以金丹修為硬闖靈境，他們來的時候帶上了各自宗門的鑰匙。想著就算不能探險，遇到危險也能全身而退。

  結果那一次，過了足足數個月都沒有任何消息。宗門坐不住了，組織了一匹鍊氣期修士進去尋找，然而發現只有一個活口，那就是其中一名修士帶進去的小童子，因為他是個凡人，所以開戰之處就被那修士扔在一邊，準備讓他在遠處看著，長長見識，這才讓他僥倖成為了最後一個活口。

  至於那天發生了什麼，小童子已經被嚇到，神志失常，吐字不清，回去時已經半瘋，根本想不起事情發生的經過。宗門不得已用了某些手段，從他腦海中提取出了記憶。可惜不知道是這個小世界法則的奇妙，或者是其他原因，記憶也很殘缺。只能知道當靈力開始暴亂之後，進出口的鑰匙很快就失效了。

  空間的法則一旦被靈境重新掌控，他們就真的成了到嘴的肥肉，沒有任何逃脫的機會。

  周昊軒雖然自負強大，但是面對天劫也不敢造次：「走！」

  三人不敢停留，放開全部修為往入口的虛天殿衝過去。只有虛天殿之中可以讓修為高於鍊氣期的修士短暫停留，也只有在那裡鑰匙才能打開空間通道，把他們送出去。

  黃金山上正在觀戰的修行者此時數量已經變得十分之多，這場戰鬥動靜太大了，把方圓百里的修士們都吸引了過來。

  眾人原本還在震驚於金丹修士的通天徹地的本領，下一刻就親眼看著他們三個被雷電追的四處逃竄。可是下面也只能看著的眾人，沒有一個覺得好笑，也沒有一個笑的出聲。

  「這……」柳栩若忍不住喃喃自語：「這便是災劫的威力嗎？就連一個實力那麼強的金丹修士，面對這樣的災難，也只能逃跑。」

  所有人都想到了這一點，所有人也都想到了。他們休行者追求的永生，勢必是要不斷提升修為的，也就是說這樣可怕的災難。他們有一天也要親自面對。

  三個人已經瘋狂逃竄了。但是天劫卻沒有打算放過這冒犯的三個人，空氣中的雷電不斷攔截，不停的在他們前進的路上襲擊他們。身後已經連續而成的天劫也窮追不捨，似乎非要將他們三人留在此處。

  司馬第一個體力不濟，他畢竟一大把年紀了，修為也低，而且一直從事研究陣法的工作，對於實戰沒有多少經驗。面對兩個修為比他高的小年輕是真的跑不動。

  周昊軒二話沒說，一把揪住他的領子，提溜起來飛。

  司馬被勒的直翻白眼，但是此時可萬萬不敢說什麼讓周浩軒把他放下的話，就身後這個雷霆陣仗他怕是沾一下，就連灰燼都沒了。

  三人狼狽不已，連滾帶爬，終於遁入了虛天殿。

  天劫暮色雷影此時已經完全形成盤旋在虛天殿之上，卻沒有立刻襲擊。

  司馬終於是有機會連續的喘了一口大氣：「累死老夫也！」

  周昊軒抬頭看著天空。虛天殿距離那暮色雷影遍布遙遠，他甚至能清晰的看清那閃電連接的形狀。

  司馬終於喘口氣了氣，狼狽的擦著額頭的汗：「放心吧，我們在這裡還是暫時安全的。等到這閃電散去，空間法則稍微恢復，我們就可以離開了。」

  說到這裡，他又難以掩蓋心中的抱怨：「早就跟你們說過，這個小世界的陣法是一個大師設計的，十分奇妙，我也沒有把握咱們能夠安全進出。結果你看現在好了吧，被人家追殺了，差點丟了小命！你們現在才知道後果嗎？啊，就為了你們師妹，想把我這條老命也搭進去？」

  周昊軒皺起眉頭，這個老頭一路上嘮嘮叨叨，又貪生怕死的，他早就看他不順眼了。正要開口反駁。曲行川打斷他，賠禮道歉道：「周道友言之有理，是我們擔心師妹心切又考慮不周，我這棵千年水星竹還請道友收下，聊表心意。」

  周昊軒有些忿忿不平，卻被曲行川一個接一個的眼神示意，只能別過頭去。耳邊卻聽到曲行川的傳音：「若是師妹真的出事，這麼長時間師尊早就來此地了，應當是我們誤會了師尊的意思，師尊的意思，還是讓我們及早將師妹帶回來。如今這個目的可能也達不到了，但是萬萬不可再惡了我們與藥宗的關係。」

  「如今三大派雖說同氣連枝但是實際上卻是爾虞我詐之時，我們如今貿然行動不僅僅是壞了規矩，更是授人以柄，讓人有攻擊道宗的藉口。如今之計，唯有先賠禮道歉了。」

  周昊軒的年紀雖然比曲行川大，而且這麼多年也是兩個人中話語權重的那一個，不過他和師兄們一樣，屬於埋頭苦修的那種，不問世事。倒是曲行川，這些年為了照顧小師妹，同時在師尊閉關後管理上下事物，擔任了半個管家的角色，因此對人情世故上更加明白。

  此前他是因為小師妹出的意外過於焦急，這才不管不顧的沖了進來，可是現在被天雷追了一遭，鬧子總算是清醒下來。小師妹固然重要，但是比起道宗的名譽，哪怕是他，也只能捨棄。當務之急，還是修補與藥宗的關係。

  「我警告你們，如果你們再這樣隨意的進出小世界，說不定就會引起不知道什麼變化，到時候整個世界地動山搖的。別說咱們能不能活著離開，你就說說看，如果你小師妹現在還活在這個小世界裡。面對這樣的災難，她能活多久？」收下靈草，司馬的態度明顯好了許多，臉上也有了笑容。

  「我以前只是聽人說靈境不容鍊氣期以上的修士，但是一直不知道情況居然如此可怕。」說到之前的事，周昊軒也是一身冷汗：「天底下怎麼會有能形成天劫的小世界。」

  司馬沒有回答，心中冷笑，心說你們知道個屁，靈境的神奇可遠不止於此。關於此次靈境天劫的形成原因他也拿不準，不過他猜測，應該是這個世界的法則發現了他們的偽裝。

  司馬心中也越發警惕，日後想進來，還是要採取更加精妙的偽裝才行。

  待到天雷散去，三人終於重新打開了通道，離開了這個危機四伏的靈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