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雷奔訓徒

  卻說夜幕降臨後，雷奔與雲電各帶一名學徒，策馬說笑著聲，走去西洲酒莊暢飲慶賀。

  那櫃檯里，凱琳娜忙著招呼吧檯客人，眼睛卻不時看向門帘，似在期盼什麼。

  克羅德看見後，假意詢問：「凱琳娜，你在看些什麼？是不是在想昨夜那個少年？」

  凱琳娜怪眼發笑：「與你無關，不許你問。」

  

  克羅德輕笑：「如此看來，你們已是心意相投了。他若約你出去遊玩，那你會不會拒絕？」

  凱琳娜瞪眼：「你要是再這麼說，我就把酒潑你臉上。」

  克羅德擺手：「好好，我懶得說你。」

  凱琳娜說：「就知道你在故意酸人。」

  克羅德笑說：「你是我的妹妹，我怎麼會故意酸你？」

  凱琳娜說：「管好自己，不要總是來問我的事情。」

  兄妹兩個站在櫃檯里鬧趣，忽然聽到門外傳入一陣歡聲笑語，入耳十分熟悉。便知道是那熟客來了。克羅德指笑幾聲後，走去烤肉房裡做準備。

  雷奔等人栓上坐騎，大步走進門來。星童與凱琳娜見面後，相互笑而不語，各有羞澀。

  雷奔說：「不用我說，老規矩照辦。」

  凱琳娜拂手迎請：「各位請坐。酒肉已在準備，稍後便來。」

  雷奔說：「這樣最好不過。」

  雲電見這傢伙又在戀戀不捨，把手拽著他的胳膊，扯去桌邊坐著，笑說：「先不要做花痴，喝上幾杯再說。」

  星童說：「我們是好朋友，長官不能這麼當面胡說。」

  雲電哂笑指責：「你以為我看不出來？你是恨不能找她親吻摟抱，只是沒有膽量罷了。」

  星童羞得滿面通紅，一陣搖頭晃腦。待酒肉都上齊後，四人忙著敬酒吃喝，其樂融融。

  雷奔收了徒弟，又得厚錢，心中頗為高興。就倒下大杯泡沫啤酒，指說：「趕緊把它喝了。」

  大蒙也是貪酒之人，一口氣灌入肚腹里去。細細品味，覺得這酒喝得過癮，便問：「長官，這是什麼酒，滋味如此鮮美？」

  雷奔說：「這叫麥芽啤酒，西洲那邊獨有的酒類品種，咱們東洲卻不曾有。」

  大蒙笑說：「口味香濃，感覺不容易醉。十分好喝。」

  雷奔又滿滿倒下一杯，推來勸說：「好喝就多喝點，喝醉了也不要緊。把這杯也喝了。」

  大蒙連忙揮手拒絕：「這太急了。肚子有點發脹，得慢一點來。」

  雷奔笑說：「這才一杯下肚，就急眼了。酒量這麼差勁，遠遠比不了你那叔叔。他可是千杯不醉。」

  大蒙笑說：「長官見諒，我是真的喝不下去。就算好喝，也得慢點。」

  雲電說：「慢點也好，多吃些肉。像你師父這麼粗暴勸酒，肉還沒吃幾口，酒卻裝滿了胃口，那還怎麼享用美食？」

  雷奔也不多勸酒，粗手粗腳，扯下兩隻烤鴨腿來，胡亂扔在他兩面前，指說：「先把鴨腿吃了，填飽肚子。看你們兩個毛頭小子，這麼羸弱不堪。打人都沒力氣，哪裡像個男人模樣？」

  兩個學徒不敢違令，拿著鴨腿狠狠嚼吃。雷奔與雲電對飲葡萄酒，相互吃著各類新鮮烤肉。

  不過一會，星童吃得七分飽醉，想要起身去找凱琳娜撩情，卻被雲電拽住胳膊，不讓他過去，只顧倒酒來飲。

  星童無可奈何，只得把酒慢飲，卻與凱琳娜遙相對望，眉目傳情。

  雷奔指教：「好好喝酒，你別他娘總犯花痴病，像個色魔一樣。惹惱了我，一拳給你暴打過去。」

  星童笑說：「我的胃口很小，平時吃不了多少飯菜。」

  雷奔說：「吃不下也得吃，我可是為了你好。你想想看，一口氣把胃給脹大了，那以後不就能放開了吃？」

  星童嘀咕：「有這種說法？真的假的？」

  雷奔點頭：「你聽我的，肯定沒錯。」

  雲電噗嗤一聲，把手指笑：「雷奔，你這可就教壞人了。他要真是聽信這話，按照這個法子去做，他今夜非得脹死不可。」

  雷奔大笑：「反正他就是一個蠢人，無可救藥。請他做個脹死鬼，總比做個餓死鬼要好。」

  星童苦笑：「原來雷長官沒安好心，這是想要把我坑死不成？若非雲長官提醒，我差點就信以為真了。」

  雷奔指笑：「那是你自己笨而已。這麼簡單的事，別人一聽就能明白過來，你居然還要撓頭思考。我他媽不坑你坑誰？」

  雲電也是呵呵指笑：「腦袋這麼不中用，不如自個摘掉算了，省得你來浪費糧食。」

  星童萎身嘆氣：「我從小就很聰明，只怪出身不好。自幼便被父母遺棄在外，幸得一位老奶奶抱養回來。從小便要吃苦受罪，遭人打罵欺辱。其實我很可憐。」

  他只顧悶嘆哀氣，傷感身世，心裡期望兩位長官拿些好言來安慰自己。

  雷奔放下酒杯，突然把手猛地拍桌。這個驚雷炸響，立即把眾人嚇得抖跳，眼睛齊看著他。

  只見雷奔一臉怒氣沖沖，瞪眼指責：「你少他媽說這種屁話。你出身不好，老子就很好了？我打小父親就自殺了，母親又去改嫁，全靠奶奶一手養大成人。我十八歲那年，就敢衝鋒陷陣，拼命殺敵。若不是當初激情過頭，誤殺一位軍中同袍，我現在都能做將軍了。哪像你這個臭小子，不是整天喊冤，就是叫苦叫累，發牢騷不停嘴。難道別人都該遷就於你？」

  星童瞪眼驚訝：「雷長官，原來我們的身世都是一樣。抱歉，我根本就不知情。」

  雷奔指罵：「不是你小子總拿這件事出來撩人心煩，動不動就唉聲嘆氣，老子會主動告訴你嗎？」

  星童還待說話，雲電正言訓斥：「傻小子，好好聽著。大男人自強自立，不要總是叫苦不休。世上命苦的人多不勝數，又不爭你一個。」

  雷奔想起已經離世多年的奶奶，心頭不禁錐痛傷感。他是個鐵硬漢子，從來都是流血不流淚。當下觸及悲傷處，連忙擦拭眶邊眼淚，生怕被人看見。仰面唏噓幾聲後，緩緩恢復正常狀態。

  星童自抽一記耳光懲戒，舉杯來敬：「雷長官，今夜是我錯了，不該惹你生氣。讓我來好好敬你一杯。」

  雷奔問：「敬我什麼？敬我父母死得早嗎？」

  星童滿面驚愕，作聲不得，只得把眼睛去看雲長官。

  雲電勸說：「雷兄，難得今夜如此高興，咱們不說那些傷感的話。應該放開胸懷，好好暢飲一通。」

  雷奔指說：「都怪你這小子，害得老子心情不佳。以後再聽到你說喪氣話，我他媽就把你給踩扁了。」

  星童狠狠點頭：「雷長官放心，我敢保證，以後不會再說這種喪氣話了。」

  雲電指說：「那你自罰一杯，一口氣喝下這杯馬尿。就算是給雷長官賠罪了。」

  星童就一口氣把啤酒灌入肺腑里去。他胃口小、身板弱，大杯啤酒下肚，一時醉得頭腦發蒙，軀體搖晃，坐不住身。逗得雷奔等人拍手大笑。

  四人只顧山吃海喝，一陣海口浪言。各自吃得飽滿舒服後，這才慢下杯來。

  雲電詢問：「大蒙，昨日聽你叔叔說那屠龍的事？這是真有其事，還是他編撰出來的？」

  大蒙點頭：「這是真的，我是親眼所見，親身去做誘餌。差點就喪命在龍焰之下。」

  雲電追問：「那你仔細說說，看看能否對照得上。要是你敢撒謊，我就扁你一頓。」

  大蒙早已喝得半醉，見自己做了主角，一連拍著胸脯保證，證明此事毫無虛假。

  旁桌客人，聽說有個屠龍真事，便都好奇圍看，豎起耳朵來聽。

  瑪麗爾見客人們都在圍觀，心中也覺好奇，也撇下了手中事物，坐在旁桌靜聽。

  大蒙見眾人都來圍著自己聽講，便學叔叔那般模樣，把那件屠龍大事，從頭到尾、詳細解說一遍。

  眾人聽得滿心稱奇，鼓掌喝彩之聲不斷。

  轉眼來到戌時中分，酒客都已散盡，酒莊也已打烊，母女與店內幾個幫工都在收拾殘羹剩飯，清除地面酒水污穢。

  雷奔與雲電聽著那個精彩故事，喝得大醉難醒，一片呼嚕聲起。星童與大蒙也都貪酒醉倒，伏桌入睡。

  幾個幫工指笑幾聲後，出門回家去了。

  聽得門外一陣馬嘶聲響。片刻，風伏林走進門來，見他四人都醉倒了。就付過帳本後，兩手提抱少年，出門牽馬走了。

  凱琳娜指問：「這兩頭大醉貓，醒不過來，該怎麼安置才好？」

  克羅德說：「凱琳娜，我們各扶一人，送去客房睡覺。讓你先挑。」

  凱琳娜說：「他們兩個醉漢，我一個也扶不動。」

  克羅德說：「那我不管，反正你最喜歡公平，難道這不公平嗎？」

  凱琳娜苦著臉說：「哥哥，你想故意看我的笑話。」

  克羅德歡笑：「那你自己去想辦法。」

  凱琳娜撒嬌央求：「媽媽，快來幫忙。克羅德故意欺負著我，你要幫我教訓他。

  瑪麗爾問：「哥哥怎麼欺負你了？」

  凱琳娜指說：「他明知道我扶不動這個醉貓，還故意讓我扶去休息，這不是在捉弄我嗎？」

  瑪麗爾叉腰責怨：「克羅德，你讓凱琳娜做這種事，你也太不像話了。」

  克羅德歡笑：「沒什麼，不過是扶他去客房睡覺，凱琳娜卻想多了。」

  凱琳娜指責：「媽媽你聽，克羅德這張臭嘴，太欺負人了。」

  瑪麗爾歡笑勸解：「好了，你們不要爭執。凱琳娜，我們一起扶他進去。」

  凱琳娜對著哥哥恨了一聲，與媽媽攙扶雲電去往客房歇著。

  翌日清晨，雷奔二人醉酒醒來，摸著額頭皺眉。詢問情況後，才知昨夜盡興飲酒，忘了自我約束，因此都醉倒了。

  兩人羞笑幾聲，謝過克羅德一家照顧後，當下臉面也來不及洗，上馬奔回王宮。

  這兩個軍頭，職責在於護衛公主府，日常也沒什麼要緊事做，每天過得悠閒自在。只因靈姬公主還未接替鹽國城主職位，二人卻先被挑選中了，這才落得幾年快樂時光。

  大蒙與星童昨夜被風伏林載馬回去，同睡一房。清晨里醒來後，洗漱停當，去往公主後園等候教學。

  雷雲二人慢到半個時辰，各自教學一個徒弟練刀使劍，為公主府培養干將人才。

  大蒙為人聰明機靈，身子骨也比星童硬朗，因此適合學刀，領悟得快。不出數日，便能熟練上手，掌握住了刀法基本原理。

  雷奔是個性急的人，學徒稍不如意，非罰即罵，催迫勤學苦練。

  大蒙不敢爭執，默默忍耐苦練。他卻與星童犯有同樣的毛病，若是沒人在邊上看著，卻還練習得當。倘若公主或叔叔前來邊上觀看習武過程，他卻心中緊張，害怕自己犯錯被罵。心中越有緊張顧慮，越是容易失手，反而練不好功。

  雷奔卻是霹靂火性，教學不講情面。也不管有無他人在側觀看，開口便是指罵訓斥，如雷貫耳一般。有時說得急眼，就把拳來恐嚇。直把大蒙嚇得心中發顫，敢怒又不敢言，心中幾番萌生棄學之意。半途而廢，又恐遭人笑話，最後只能選擇忍氣吞聲。

  風伏林經常前來觀看，也不多管他們師徒教學的事。自與公主閒談各類趣事話題，讓她開心歡笑，滿足好奇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