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巨龍出洞

  卻說那怪蜷縮在岩壁上，本在熟睡當中，突然中了一支飛箭，便從高壁上直直墜落，摔入水潭裡去，掀起一片驚濤駭浪。

  眾人連忙圍奔上去，想要趁機把它搠死在水潭裡。那怪雖然中箭，卻並未當場喪命，渾身仍有餘力。

  風大木爭功心切，快步奔去潭邊，正要用槍去扎它。那怪調轉過頭，口中突然噴出一道湧泉，把他沖翻在地。

  不待風大木爬起身來，那怪張著血盆大口，露出利齒獠牙，瞬間把他咬破喉嚨，鮮血四濺，痛得他撕心裂肺般慘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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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眾人又驚又怒，急忙飛奔上前解救，刀槍弩箭，下雨一般撲殺而去。

  大蒙壯著膽子，把風大木拖到邊上。隨來的醫師，連忙給他包傷止血，進行搶救。雖然脖子處傷得厲害，卻總算保住了性命。

  那怪被眾人圍攻得緊，渾身遭襲，皮開肉綻，顯然受傷不輕。口中怒吼一聲，跳出水潭後，抖開一雙肉翅，飛去洞口逃避。

  眾人在後緊追不捨，各把標槍獵叉，狠狠投擲過去。

  那怪全然不顧襲擊，只顧倉惶逃竄。不多時，來到洞口，即刻便要逃出生天。

  風伏林等人把守洞門，已在邊上射下一個箭陣伏擊。趁著那怪奔出洞口，正要展翼逃脫之際，風老六、風老七、風力華、風伏林等六人，連忙坐地睡腰，腳踏硬弓，瞄準那怪的脖子處，突然數箭齊射過去，全部命中目標。

  遭逢如此箭陣射殺，休說一隻蝙蝠，便是猛虎巨熊，也經受不住這等衝殺力道，必定非死即傷。

  那怪離地不過一丈上下，正待飛向高處，突遭數支重箭射中脖子，豈有不死之理？當下摔落身子，撲騰翅膀，原地盪起一片塵土，正在垂死掙扎。

  風力華等人棄了弓箭，手持刀槍上前圍殺。洞內無數獵人，也都快步趕來包圍。眾人齊心協力，只顧狠狠下手。片刻之間，便把這頭巨型蝙蝠給戳得沒氣出了，再也不見動彈。

  眾人合力誅殺了這頭山林怪物，無不心滿意足，歡呼慶賀。少歇一刻後，大夥就地挖個大墓，把這怪物推入坑內，刨平泥土掩埋。

  除風大木被怪咬傷之外，其他族民皆無傷損，誠然打了一個勝戰。

  眾勇士忙完此事，回到寨中報喜，老族長等人無不歡慶。當日，寨民們紛紛拿出自家酒肉，齊做一個熱鬧宴席慶功。

  卻說入夜之後，那怪物的埋屍處，地下突然閃耀一陣金光。須臾之間，只見一個琥珀般大小的金石，突然破土而出，冉冉升入半空里。那琥珀似有靈性一般，飛舞攢動光亮，疾速飛往東邊山林而去。

  那琥珀只顧在黑暗樹林裡飛走，所過之處，一片金光明亮。驚得飛禽走獸到處奔走逃散，不敢靠近。

  那琥珀閃著金光，輕輕掠過一顆蒼天大樹。枝上有隻狨猴，就伸出臂膀抓住金光，把來玩耍觀看。片刻間，那狨猴渾身毛髮突然掉落，頭疼欲裂，暴躁不寧。驚恐膽怯之餘，急把手中金石扔走。

  那琥珀也不糾纏，又飄飄然飛離而去。不多時，來到那處蛟龍潭邊。

  說來是巧，潭邊正有一條巨蟒蜷縮安睡，無聲無息。那琥珀似在誘惑一般，緩緩降落在它眼前，閃著陣陣刺眼金光。

  那巨蟒睜開雙眼，盯看面前這個發光之物許久，突然張口吞食，咽入腹中。

  不過一刻，巨蟒突然感覺腹中之物正在發熱灼燒，即刻變得狂躁暴怒，一陣掙扎翻滾，口中發出哀嚎嘶叫聲響。

  那巨蟒受了驚嚇，渾身都在滾燙，急忙鑽入化龍潭裡降熱。須臾間，便把一個水潭染成一鍋沸熱湯水。

  那巨蟒的軀體得到降熱後，即刻竄入幽暗樹林裡去。後又輾轉來到湖邊一個幽深洞穴躲藏，一連數月不曾出洞。

  轉眼來到十月冬季。不知那條巨蟒在洞內經歷過了什麼怪事，再出現時，儼然蛻變成了一條巨龍模樣，十分震人心駭。

  仔細觀看，只見那巨龍渾身泛著幽暗綠光，鱗甲緊湊，密不透風。約有五丈之長，足有三丈多高。四肢如同石柱粗壯，利爪如同鉤刀鋒利。鱗甲如鐵，水火不侵。口中噴雲吐霧，出聲如雷滾動。形體威猛，不可靠近。步伐踩踏之處，山林都在顫抖，萬物皆為驚嚇奔逃。說什麼龍爭虎鬥？此便為萬獸之王。

  卻說那潭邊西去二十里地，山凹之間，有個馭龍族。約有大小數千人口，分布於方圓山嶺寨中。

  數百年來，那部族裡都在流傳一個神龍故事。上輩族民就曾有人親眼目睹一條巨龍，會說人話，愛護族民。不但能噴龍焰，還能上天入地。鱗甲刀槍不入，堪為無敵神獸。

  因此，部落里建有一座龍廟，以龍作為圖騰信仰。附近許多山川河流，洞穴溝壑，也都以龍定名。譬如化龍潭、養龍湖、神龍洞、躍龍河、綠龍山等等之名。

  這部落里有個壯漢獵戶，名叫山虎，身手矯健。三十左右年紀，儀表堂堂，為人善良。

  他之前有位愛妻，生有一對兒女，後來愛妻染病身亡。他悲痛之下，便也不再續婚了。日常只以打獵維持生計，敬奉老母至孝，帶著兒女過活，乃是一個正直好漢。

  當天清晨，山虎收拾一番獵器，背個口袋，辭別老母后，前去附近山林打獵。不多時，巡步來到一座養龍湖邊。

  湖邊有座綠龍山，山邊有座神龍洞。他從小便聽父親說起，洞內必有神龍潛伏，久而久之，心頭形成一種信仰敬畏。因此，每次路過洞前，他都拿出一些獵物進行祭祀。

  他正對著幽暗洞穴叩首祈福，抬頭一看，忽見洞內亮著兩隻碩大眼睛，明亮如火閃動，恰似燈籠一般大小。

  只這一看，驚嚇得他渾身如同雷打電擊，身子骨瞬間發麻發軟，渾身皮肉緊繃。卻幸得他是一個練武之人，頗具豪傑膽量。眼睛直勾勾看著洞內，不知道那是什麼怪物。

  那巨龍似乎認得他，就從洞內走出全身，居高臨下一般俯視這人。

  山虎看見如此一條碩壯神龍，疑似自己身在夢中神遊。嚇得五體投地，渾身戰戰兢兢，不敢作聲。

  那巨龍靠近頭來，鼻尖往他身上嗅了幾下，又伸出龍舌去舔他的肉身。只一瞬間，那巨龍似乎有了記性，突然開口說話：「你叫山虎，我記得你。」

  山虎聽到巨龍能與自己說話，心頭雖然驚駭不已，卻也萬分好奇。連忙正起腰來，眼睛打量著它，頻頻點頭應答。

  那巨龍說：「你曾對我有過幫助，所以不必害怕，我不會傷你性命。」

  山虎放落懸心，壯膽問它：「龍神，你從何處而來？是否來自天宮？」

  那巨龍突然打個噴嚏，原地即刻響起一陣巨雷，吹過一道狂風，把山虎嚇得一陣寒顫。

  那巨龍說：「我不是來自天宮，而是來自這片山林。我不會給自己取個響亮的名號，你來說說。」

  山虎說：「龍神，如何？」

  那巨龍搖頭說：「這不好聽。」

  山虎說：「神龍？」

  那巨龍頃刻發怒起來，一口龍涎吐地，厲聲斥責：「你敢耍我？」

  山虎連忙揮手：「神龍休要發怒，讓我平下心來，好好想想。一定給你一個滿意的答覆。」

  那巨龍這才熄滅火氣，一雙怒眼，虎視眈眈。

  山虎思考一會，說道：「崑崙之神，這個名號如何？」

  那巨龍說：「你很不錯，我很高興。你想得到一些什麼獎勵？」

  山虎揮手：「能為崑崙之神聽命效力，這是我的榮幸。」

  那巨龍說：「上來，我也讓你風光一回。」

  山虎愕然地問：「這是為何？」

  那巨龍也不多說閒話，就俯臥在地，似在迎他跨上龍背。山虎內心猶豫片刻，不敢明言拒絕。就著它的龍爪摸爬上去，如同騎馬一樣跨著。把手摸著龍鱗，硬如生鐵一般堅固，毫無半分肉感。

  那巨龍緩緩立起身來，走入湖水之中遊動，把人浸得半濕。山虎哪敢發出半分怨言？眼見自己跨坐上了龍背，這是夢中才有的奇蹟。心中既為歡喜，又為驚憂。

  原來，他內心能感覺得到，這條巨龍生性傲慢驕躁，喜怒無常善變。順著它的意願去做，那還沒事。倘若是有半分不從，怕它就會大開殺戒，毫無憐憫之心。與故事裡所說的神龍仁慈愛民，簡直判若兩類。

  山虎尋思一會，問它：「崑崙之神，你是否有龍焰？」

  那巨龍冷笑：「屁話。我的神性烈火，無堅不摧，無物可擋。」

  山虎問：「能否讓我見識一番，開個眼界？」

  那巨龍說：「你看好了。」

  它從湖中一躍而至邊岸，對著湖水噴出大口龍焰。烈火即刻在湖面上燃燒起來，久久不能熄滅。湖中無數魚蝦受了驚跳，紛紛竄跳出來，場面十分壯觀。

  山虎驚嘆：「天吶！神龍果然厲害，不愧是崑崙之神。」

  那巨龍說：「要是誰敢不聽從於我，違逆我的意願，這便是懲戒。」

  山虎見它果然本性不善，驕狂自大，為圖一己之私，便不把其他種類放在眼裡。現在只有它一條巨龍，便敢如此驕橫跋扈，不可一世。倘若有十條、百條它這樣的，怕不是要毀滅人類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