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山林邪怪

  卻說風力華兄弟等人駕駛馬車，往西返回深山部落之中。行駛數日後，來到那座雞尾山下附近，三人便停下車馬來商議。

  

  風伏林指問：「哥哥，前面就要到雞尾山了，那對豹狼兄弟，都在山頭打混，咱們要不要前去拜訪？」

  風力華說：「咱們回得匆忙，身上也沒攜帶什麼重禮，我看還是不必再去叨擾他們。」

  風伏林說：「既是如此，那便繞路而行，避免碰頭。不然彼此撞見了，都很尷尬。」

  風力華點頭：「言之有理。」

  三人車馬繞過山腳，靜悄悄往前駛去。往西又行數日，當天入夜，回到部落之中。

  葉蘭母女見丈夫連夜歸來家中，傷情已然痊癒，心頭不甚歡喜，連夜備上酒肉慶賀。族民們見風力華傷情好轉，都來與他慶喜。

  不日清晨，風力華吃罷早飯，收拾打獵器具，喚上大蒙前去山林狩獵。

  大蒙渾身萎靡不振，苦臉推脫：「阿爸，我不想去打獵。」

  風力華問：「為何不去？」

  大蒙說：「我也不知為何，天生就不喜歡打獵。」

  風力華厲聲怒斥：「骨族獵人，不打獵吃什麼？振作起來，休要再說這種屁話。」

  風伏林進門詢問：「哥哥為何發怒？」

  風力華指責：「這個懶鬼，竟然說不願意打獵。說一套又做一套，油嘴滑舌，就是不務正業。」

  風伏林勸說：「阿蒙，休要任性胡鬧。你是成人，豈能如此懶惰？」

  大蒙說：「就算我不打獵，也還可以做其他的事。」

  風力華問：「那你想做什麼？」

  大蒙說：「我想去學一門手藝，以後也能養家餬口，不一定非要打獵為生。」

  風力華說：「那你去做屠戶算了。」

  大蒙說：「我可以去城裡學做買賣，也可以打鐵造物，燒制陶瓷……」

  他還在說這事，風力華呵斥：「不要再說夢話，現實一點。那些不切實際的事，休要胡思亂想。」

  大蒙反駁：「我有不切實際嗎？我只是不想以打獵為生而已。這樣日復一日，年復一年，日子過得煩躁。」

  風力華怒問：「你到底去不去？」

  大蒙默不作聲，滿面怨氣。

  風伏林怕他父子鬧僵起來，擺手勸解：「都不要爭。大哥今日可去湖邊捕魚，我帶阿蒙去打些野味。再順便去看看老族長。」

  他拿著哥哥手中的弓箭鐵叉，拽著大蒙手臂，把他拉扯出門走了。

  叔侄來到後山林里，走在灌草叢中，小心尋覓獵物。大蒙肩背一個蛇皮口袋，跟在叔叔身邊走動。

  不多時，風伏林射中兩隻兔狸，一頭山鹿。兩人巡走一會，卻見前方一片綠叢里，走出一隻白鹿，正在悠悠覓食。

  大蒙驚喜指說：「叔叔，那是白鹿，萬分難得，咱們趕緊把他捕捉。」

  風伏林尋思：「若能擒獲這頭白鹿，帶去城裡售賣，價錢必然不菲。」

  心中盤算過後，就暗中張弓搭箭，瞄準鹿的大腿，嗖的一箭射去。

  眼看就要射中，箭杆卻似被人抓住了一般，突然靜止在了半空里，既不落下，也不移動。叔侄二人看得面面相覷，目瞪口呆。

  大蒙揉著眼睛來看，愕然驚問：「叔叔，這是怎麼回事？」

  風伏林說：「我也不太明白。」

  大蒙看顧山林四周，渾身皺起雞皮疙瘩，嘖嘖驚嘆：「這裡一定有鬼。」

  風伏林吐氣：「真是讓人難以置信。」

  叔侄心中都在驚悚疑惑，起身環顧林叢，以為是有邪怪在此阻撓作祟。正左右查看間，那支長箭突然調轉過頭，直往大蒙身上疾速射來。

  風伏林眼明手快，急忙伸手去抓箭杆。那箭衝勁極大，險些兒滑脫出手。大蒙看著眼前這支利箭，嚇得瞠目結舌，腿腳顫抖。若非叔叔及時伸手抓箭，再差半尺，非被一箭射穿頭顱，當場斃命身亡。

  此時此刻，風伏林也嚇得毛骨悚然，心驚膽顫。看不多時，只見那白鹿身邊，突然站起一個人形輪廓，透白如水，依稀可見。不知那是什麼怪物。

  叔侄瞪著眼睛，看得入迷。那怪突然睜開一雙碩大黑眼，體型如同巨人一般魁梧，居高臨下，恐怖如魔。

  兩人受此驚嚇，早已心慌意亂，渾身發麻起來。就跳起身子，急忙拿著獵物，背上口袋，逃命也似飛奔下山。那怪也不來追，蹲著身子，把手撫摸白鹿腰背。

  叔侄只顧逃走，腳如流星一般的快，奔出山林里來，癱軟在一處坡前坐歇。各自累得氣喘吁吁，戰戰兢兢，口不能言。

  不一會，看見本寨族民風小六，手持弓箭，背著器具，慢悠悠走去林中狩獵。

  大蒙急忙奔去勸阻：「小六叔，你現在不能進林子裡去打獵。」

  風小六笑問：「為何不能？」

  大蒙指說：「就在剛才，林子裡有個怪影，不知道那是什麼邪物，差點用箭射傷了我。若非叔叔救命，那我就遭殃了。」

  風小六聽得滿臉疑惑，一頭霧水，走來詢問：「伏林，這是怎麼回事？」

  風伏林點頭：「阿蒙沒有撒謊，這是真的，毫無虛假。」

  風小六唏噓幾聲，撓頭自語：「怪哉！我在後山這邊狩獵好幾年了，從沒聽說這事，也沒見過什麼怪影。」

  風伏林問：「你可曾見過一頭白鹿？」

  風小六點頭：「見過一次。就在你們出山尋醫這段時日，老族長有過告誡。他說那頭白鹿，乃是神獸，咱們不能傷害它，否則必有不祥災禍。」

  風伏林問：「那你怎麼想？」

  風小六搖頭：「我不怎麼相信。」

  風伏林說：「我看還是相信為妙，不要去傷那頭白鹿，我與阿蒙差點吃了大虧。」

  風小六指問：「你們剛才說的那個怪影，究竟是什麼東西？」

  風伏林說：「我不知道那是什麼邪物，差點就鬧出人命來了。」

  大蒙點頭：「不是叔叔救我，我必性命難保。」

  風小六把手指笑：「你們叔侄兩個，大白天的，一唱一和。說什麼邪神作惡，敢情是在嚇唬人哩！」

  大蒙急說：「這是真的。就算六叔不信任我，可我叔叔卻從不撒謊。」

  風小六揚手：「就算真有，我也不怕。我又不去招惹它，它又豈會害我？」

  叔侄還待勸解，那風小六是個膽大又倔強的人，毫不聽勸，大步走入山林里去。

  風伏林無可奈何，便與大蒙回到屋宅，把獵物交與嫂嫂處理。叔侄手提一隻野兔，前去答謝老族長，對他訴說剛才那件怪事。

  老族長聽罷此事經過，把話勸說：「我想那頭白鹿，必是神的寵獸。我們族民不可傷害於它，否則必有災禍。」

  大蒙驚問：「這到底是個什麼山怪邪神，竟然惡意傷人？」

  老族長說：「我沒見過，也不太清楚。它既如此厲害，咱們絕不能輕易冒犯。一旦讓它發怒起來，恐怕會有更大的災禍。」

  風伏林說：「我原本以為它已離去，不想它還在後山林中。長此以往，豈不是讓人提心弔膽，寢食難安？」

  老族長問：「那你有什麼主意？」

  風伏林說：「不管它是什麼物類，它若不害人，便由它去逛盪。若是再害人命，便是邪物，咱們非得除掉它不可。」

  大蒙點頭：「叔叔說得對，我支持你。」

  老族長擺手勸說：「還是不要意氣用事，以免惹禍上身。我想再過一段時日，它在這裡待得沒意思了，自會離去。」

  大蒙疑問：「它離開這裡，還要去哪？」

  老族長搖頭不知，難以明言。叔侄在此閒聊一個時辰，幫著老族長做些家務事後，回到自個屋中。

  一家五口正在大堂用餐，忽見一個少婦急匆匆走進門來，滿臉都是哀傷淚水。把手捂嘴抽泣，遲遲說不出話。

  風力華見是風小六妻子，起身來問：「阿梅，你怎麼了？」

  阿梅哭泣著說：「我那個小六子，今日進山射獵，卻被人用箭射傷了胸口。一個人摸爬著回來，好可憐哪！」

  葉蘭詢問：「是誰射傷了他？」

  阿梅搖頭：「還不知道，問他也不肯說。他嘴裡只是叫喚，要找伏林前去說話。」

  眾人連忙撇下餐桌，攙扶阿梅，去往她家看望丈夫。來到她那屋中一看，只見里外站著老族長等數十人，相互議論紛紛，嘴裡嘆息不已。

  風伏林等人入房來看，只見風小六裸著半身，滿臉痛苦難受。胸口已被醫師取出了箭頭，敷藥包紮，平躺在床上。

  風小六謝過眾人前來探望自個傷情，稍後屏退眾人，關上門來，只留下風伏林一人獨坐床邊。

  風小六歉著聲說：「伏林兄弟，以前是我不好，嘴不乾淨，尖酸刻薄，對你多有言語冒犯。希望你不要往心裡去想。」

  風伏林勸說：「那不要緊，過去的事，不必再去計較。」

  風小六苦笑：「我怕自己會撐不過去，如果不及早說出，我怕死不瞑目。」

  風伏林問：「小六兄弟，用箭射傷你的，可是那個怪影所為？」

  風小六點頭：「你說得對，後山林里真有一個怪影，十分猙獰恐怖。它那一雙魔眼，讓我一輩子也忘不了。」

  風伏林問：「是你冒犯它了？」

  風小六搖頭：「我並沒有去冒犯它。是我一時貪心，想要捕獲那頭白鹿。可我射出去的箭，竟會反射過來，真是不可思議。」

  風伏林嘆息：「看來老族長說得很對，那是一頭神獸，凡人不可輕易冒犯。」

  風小六說：「悔不聽老族長之言，以致惹禍上身。」

  風伏林勸慰：「事已至此，你要安心養傷，以保身體康復。日常生活用品，自會有我等幫忙照看，不用發愁。」

  風小六心中欣慰，聲聲致謝不已。風伏林安慰了他，走出門來，攙扶老族長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