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樹林女子

  卻說到了卯時，晨光熹微。族民們紛紛前來石廟前審判那兩個盜賊。卻見鎖鏈從外斷裂、兩扇廟門開啟，盜賊早已不知所蹤。眾人皆驚訝疑惑，議論不休。

  老九拿著鐵鏈疑問：「這是怎麼回事？這兩個賊，如何能從神廟裡斬斷鐵鏈？」

  老八也說：「怪哉！這座廟門無比結實，又已上鎖，他們如何能夠劈斷鎖鏈逃走？」

  風力華疑問：「會不會是附近藏有其他的賊，看見這兩個同夥被抓，所以趁夜前來劈斷廟門鎖鏈，解救他們逃走？」

  眾人紛紛點頭：「除此之外，別無其它的解釋。」

  眾人正在廟前議論這件怪事，見族長風梅山走來後，便都靜下聲音，目光一致看他。

  老族長往神廟裡走看一遍，又看著鎖鏈，也是滿面疑惑不解，指說：「怪哉！廟門沒有損壞，他們兩個小賊，如何能把門外的鎖鏈弄斷？」

  風力華說：「看模樣，鐵鏈是被什麼鋒銳大刀給斬斷了。如果沒有外人前來幫忙，這兩個賊根本就逃不出去。」

  老族長說：「如此說來，他們還在附近藏有同夥，所以才能逃脫出去。」

  眾人紛紛點頭：「定是這種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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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族長回頭看著廟內，喃喃自語：「但願不是神靈所為，一切都是幻影。萬事萬物，歸於平靜。」

  風力華問：「族長在說什麼？」

  老族長搖頭：「逃走也就算了，量他們也不敢再來部落搗亂。」

  風伏林說：「這座神像已被盜賊毀壞，需要重新打造一尊。」

  老族長就在人群里挑選了幾個精於雕刻的族民，幫忙重修一座神像。眾人應允後，便都解散自去。

  風力華回到屋中，吃罷酒食，備上獵器，帶著兒子大蒙前去西山行獵。

  父子手持弓箭，靜悄無聲，走在樹林叢中，查看尋找獵物。

  大蒙正在聚精會神察看，忽見邊側不遠處叢林，緩緩走動一名高壯女子。赤著雙腳，一襲白衣斗篷。一頭長髮飄然，風采翩翩動人，如同仙女一般絕美姿色。

  大蒙看得驚嘆不已，連忙上前拉扯阿爸胳膊，把手指說：「阿爸，你剛才看見了嗎？」

  風力華問：「看見什麼？」

  大蒙說：「那裡有個高大女子，一身白衣帽篷，端莊又漂亮，在那慢慢的走。」

  風力華環顧樹林四周，卻並未看見一個人影，便問：「在哪？」

  大蒙正要詳細指說一番，卻又不見了那女子的身影，不禁原地發愣，愕然無聲。

  風力華輕笑：「莫非心裡在想哪個心儀的姑娘？」

  大蒙說：「剛才真有一個。」

  風力華笑說：「是你看花眼了。這裡深山野林，怎麼會有女子出現？」

  大蒙搖搖頭，眨著眼睛，疑惑地說：「奇怪，難道是我看花了眼？」

  風力華輕笑一聲，只以為兒子心中在想娶妻的事，也沒多說什麼。看見前方灌叢里有野兔跳動，便悄悄摸上前去。

  風力華箭術精湛，一箭便中。大蒙快步去把野兔捉了，取下箭頭，把野兔放入蛇皮口袋。父子又繼續往前尋獵。

  過不片刻，風力華也看見了那名白衣女子走動，便笑著說：「你沒說錯，樹林裡還真有一個漂亮女子。」

  大蒙笑問：「她在哪裡？」

  風力華正要把手指說，卻又突然不見了女子身影。也不禁愕然無聲，看著前方發愣。

  大蒙笑說：「莫非阿爸也看花眼了？」

  風力華嘀咕：「奇怪，難道我也有了幻覺？」

  大蒙看著前方叢林一陣搖撼，似有什麼山獸在跳動躲閃，心中有些莫名緊張，便說：「我總感覺樹林裡有點古怪，好像是有什麼人在這躲藏玩鬧，若隱若現。」

  風力華說：「我也有些疑惑，那就換個地方試試。」

  大蒙說：「這樣最好。」

  父子便調轉身子，往著東邊方向去了。

  將近午時，太陽高照，林中一片明亮光彩，生機勃勃。

  父子尋獵一會，看著前方一簇灌草叢裡，有隻野鹿悠閒覓食。

  風力華悄悄拽滿弓弦，瞄準鹿頸後，一箭射去。

  他只以為這一箭必會射中獵物，不想箭頭路線卻突然發生偏折轉移，射落在了草叢裡去。那鹿似乎並未察覺附近有人，搖頭看了一下，依舊低頭悠閒覓食。

  風力華見自己射出去的箭，突然偏移了方向，看得滿面疑惑，不解其因。

  大蒙輕聲笑說：「阿爸，你沒射中獵物，再射一箭試試。」

  風力華說：「按常理說，這一箭應該射中才對。箭路怎會發生這種偏移誤差呢！」

  大蒙說：「人有失手，馬有亂蹄，這是很正常的。」

  風力華：「如果是我失手射偏，自然是要承認。可我覺得，剛才有什麼東西，把箭杆給偏折了。」

  大蒙看著前方空空無物，一如往常，便說：「前面什麼也沒有。」

  風力華心頭雖有些許疑惑，卻也不曾多想。從箭袋子裡取出一支箭杆，拽著弓弦，瞄準鹿身後，又是一箭射去。

  那箭射出瞬間，突然在半空里暫停少許，後又發生路線偏折，射偏在了旁邊樹幹上，發出一聲脆響。

  那鹿這才得知附近藏有獵人正在獵殺，驚慌逃走了。卻把父子對眼驚愕，面面相覷。

  風力華原地愣了許久，站起身來，把手指問：「大蒙，這回你看清楚了？」

  大蒙一連點頭：「看清楚了，箭居然會在半空里作停留。這是怎麼一回事？」

  風力華說：「我們同時看見，這就不是幻覺。肯定是有什麼東西，正在暗中搗鬼戲鬧。」

  大蒙張望周圍叢林環境後，走去把箭拔下，撓頭納悶：「即便是有人在暗處戲鬧我們，可他怎麼能夠讓箭在半空里作停留呢！這絕不是人力可為。」

  風力華說：「箭在半空停留，然後又偏折了方向，這其中並沒有什麼能夠阻擋。怎麼會是這種情況？」

  大蒙問：「會不會是什麼巧合，這才導致阿爸兩次失手？」

  風力華搖頭：「我練了二十多年箭術，自問也是一名高手。不會一連失手兩次。」

  大蒙憂慮地說：「阿爸，今日行獵不吉利，我感覺樹林裡有點不對勁，像有什麼隱藏之物。咱們不如回去，以後再來無妨。」

  風力華也被這種異象鬧得心不安寧，便點頭應允。二人收拾過了獵具，返身走出樹林。

  父子走入寨子，回到屋中。葉蘭已經備好一桌酒食，一家五口圍桌吃用午餐。

  風力華默默飲酒，一言不發。葉蘭見丈夫面色沉默，以為他是沒有打著獵物而發悶氣，因此不便出聲。

  風伏林詢問：「大哥臉色不快，莫非是有什麼煩惱心事？」

  風力華嘆一口氣，微微搖頭。

  風伏林轉問：「大蒙，莫非是你又不聽教導，惹你阿爸生氣？」

  大蒙連忙揮手：「沒有這事。我今天跟隨阿爸進山打獵，結果沒有打著好獵物，所以阿爸有些煩悶。」

  葉蘭笑說：「這有什麼要緊。咱們靠山吃山，靠水吃水。機會隨時都有，明日再打回來便是。」

  風力華說：「往常我進山去，從來不會空手而歸。只是這次有些古怪，我竟不知從何說起。」

  風伏林勸說：「都是一些小事，哥哥不必放在心上。」

  大蒙說：「今天真有一些怪事。」

  風伏林問：「什麼怪事？」

  大蒙搖頭：「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說，反正感覺十分彆扭。那樹林裡，好像藏有一雙眼睛，躲在暗處盯看我們。」

  風伏林疑問：「大蒙，你已是個成年人，說話要負責任，不能張口就來。」

  大蒙點頭：「我也說不清具體原因，就是覺得奇怪，預感不妙。」

  風伏林又問：「莫非後山藏有猛獸？」

  大蒙正要詳細說來，風力華卻揮手說：「不說也罷。這種事情毫無根由，只能瞎猜。說了也是空口無憑，只能當作笑話來聽。」

  大蒙又要說時，風力華皺眉：「大蒙，無憑無據，不要賣弄口舌。」

  大蒙只得靜下聲來，把話另問：「叔叔今日在忙什麼？」

  風伏林說：「老族長派我去了採石場那邊，開鑿一尊石像。我看沒有幾個月，估計也完不成。」

  風力華說：「兄弟辛苦了。」

  風伏林輕笑一聲，兄弟二人把酒互敬。

  轉眼過去月余時光。當日黃昏，叔侄二人吃罷晚飯，走去那溪潭邊洗澡。

  兩人正把巾帕搓洗身子，忽見那水潭中央冒著泡影，湧起一道水柱，忽高忽低，時有時無。驚得叔侄連忙走在岸邊，仔細盯看水潭情況。兩人各拿一個石頭防身，認真盯著水面。

  大蒙驚問：「叔叔，水潭是怎麼了，為何突然翻湧一道泉柱？」

  風伏林說：「不清楚，先看看情況再說。」

  大蒙說：「難道水裡藏有什麼魚怪？」

  風伏林說：「這不可能。」

  水潭翻滾片刻後，又緩緩歸於平靜，好似什麼也沒發生。

  風伏林扔走石頭，擺手勸說：「沒事了，繼續洗吧！」

  大蒙卻被這種怪異現象驚嚇住了身心，便搖頭說：「這水潭裡有點古怪，我不敢再洗了。」

  風伏林說：「沒事，不要害怕。」

  大蒙勸說：「叔叔，你也不要再輕易下水，我擔心水下藏有什麼怪物。」

  風伏林說：「一個水潭而已，能有什麼怪物？」

  大蒙說：「會不會是地動山搖了，水潭這才冒出泉泡？」

  風伏林查看四周，卻沒感覺有任何異常情況。正要下水洗浴，卻又看見潭面泛起泉柱，翻湧陣陣水浪。風伏林唏噓幾聲，蹲在邊上看著這個異景。

  一刻鐘後，潭面終於恢復平靜，再無復發。叔侄在邊上搓洗澡後，離開水潭回去。

  此時早已天黑，大蒙在叔叔屋裡坐聊一會，吃些茶果。

  風伏林勸說：「大蒙，天色晚了，早點回去休息。」

  大蒙走出門來，看著眼前一片幽暗巷子，怔住了腳，眼神變得憂慮不安。

  風伏林問：「你怎麼了？

  大蒙說：「我心裡有點擔憂，不敢一個人走夜路了。」

  風伏林說：「膽子這麼懦弱，像個什麼男子漢？」

  大蒙說：「叔叔送我回去，也免得我一路擔驚受怕。」

  風伏林拗他不過，把手指笑幾聲後，就在前開路，把他送回屋裡。後又轉身過來，推開屋門來看，一隻紅狐快步衝出門來逃走。

  風伏林也沒在意什麼，把門關上，躺在床頭，繼續把銼刀雕刻美人石像。

  一個時辰後，感覺精神疲憊，便吹滅了油燈，躺下歇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