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猛虎巨蟒

  卻說三人前後相隨，穿城過鎮，晝行夜宿，只顧往西行走。不知不覺，已過兩月有餘。當日午時，已經來到一片深山老林之外。

  車駒吃罷水糧，策馬駛入峽口山道，一路觀賞景色走路。

  月孩、星童駕著馬車緊隨其後。這深山野林道路狹窄，崎嶇坑窪難行，滿地都是亂石丘荒，馬車極其難走，因此已被車駒甩在了身後。

  不多時，車馬被卡在了峽谷凹里。二人往前行駛不得，又繞走不開。正猶豫不決間，早已不見了那車酋長人馬身影。

  星童問：「馬車被陷在了此處，眼看他不見了，這可如何是好？」

  月孩說：「只能捨棄車廂。」

  兩人解除馬車轡纜，把一應物件帶在身上，同乘一匹鞍馬。往前走不一刻，便看見了那車酋長的身影。

  二人哪敢現身相見，只在身後悄悄跟看，遠遠躲避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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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車駒只顧策馬往前行駛，路過一片幽暗密林，忽見林子鳥獸飛竄，四散奔逃，似有猛獸來襲。胯下坐騎也驚得渾身顫抖，四蹄蹦跳，不住仰天嘶鳴。

  車駒跳下鞍來，把馬拴在一邊。手持那根鐵叉，仔細查看林子情況。

  那灌草林里傳出一陣撥動聲響，似有猛獸潛伏。正盯看間，突然跳出一隻斑斕猛虎。張著血盆大口，怒目兇狠，精壯暴戾，似有千斤之軀。

  那馬看見惡獸，嚇得瑟瑟發抖，渾身不寧。

  車駒是個有經驗的獵人，並無畏懼之色。就攔在馬前，仗著利器驅趕，把鐵叉來搠虎。

  那猛虎齜牙咧嘴，遊走片刻，猛地怒吼一聲。山谷里如同打著一道晴天霹靂，嚇得萬獸靜寂無聲。

  那身後不遠處，月孩與星童正在峽谷途中行駛，聽得前方傳來這聲虎嘯，驚得毛骨悚然。即刻跳下鞍來，將馬牽在隱蔽處躲藏。

  兩人心中好奇不已，便手持柴刀，爬上一座山腰，查看前方情況。

  那虎欲要捕食馬匹，卻被主人給攔住了。一時近身不得，便在邊上繞走，尋覓機會進攻。

  車駒提防得緊，雙手牢牢握著鐵叉，盯看這頭山中獸王。

  月孩兩人見他敢與猛虎搏鬥，入眼看得目瞪口呆，不敢發出絲毫聲響。

  那猛虎在邊上走看一會，忍耐不住腹中饑渴，便奔上前來撕撲，張著血口來捕。

  兩邊纏鬥許久，各無輸贏。那虎見他毫不退讓，嘴裡又怒嘯一聲，縱身跳躍而來，如似半空里落下一塊巨石。

  車駒趁此機會，就把鐵叉盡氣力往它腹部捅搠進去，順勢向前搗撲。那大虎嘴裡發出慘叫聲響，腹部湧出濃血，撲通摔落在地。

  車駒一擊得手，趁那惡虎尚未滾爬起身，快步趕上前去，照它心窩軟肋處，狠狠力搠了三五回。

  那虎慘叫連連，翻轉過腰背來，腹下鮮血淋漓。嘴裡呼呼喘氣，眼看是活不成了。不到兩刻鐘，便喪命於一個強壯獵人手下。

  月孩、星童看罷這場人虎大戰，無不驚心動魄，暗暗喝彩誇讚，滿心佩服不已。

  月孩笑說：「這個車酋長真夠能耐，渾身有千百斤氣力，手段高強如神。若不然，他如何敢一個人撂翻這頭惡虎？」

  星童也說：「他真是藝高人膽大，有萬夫不當之勇。就算鐵哥在世，只怕也難敵得過一頭猛虎。」

  月孩說：「我估摸著，那虎至少有七八百斤重。咱們一路到此，身邊已無多少乾糧，正好拿來當作食物，那便不愁沒有乾糧吃用。」

  星童指問：「那他會不會把這頭獵物帶回部落里去？」

  月孩搖頭：「我看不會。據他自己交代，他走了好幾日才出深山。如此可見，他離部落離還有一段路程，不可能馱著一頭大虎上路。」

  星童說：「看他接下來會怎麼做。」

  那車駒殺死一頭攔路虎後，也累得渾身疲勞。就在邊上坐歇一口氣，從腰間取出一把剔骨尖刀，把那虎皮完整剮落，往邊上溪溝處洗滌乾淨。又把大塊虎肉割下，當作乾糧食用。

  一陣忙碌過後，他馱著那張虎皮，跨馬往前行駛。

  月孩二人見他走後，連忙奔下山來查看，也把虎肉割了，裝入麻袋裡去。眼看天色已晚，不宜再行趕路。就在附近峽谷找到一個洞穴過夜，搬來石塊，撿堆乾柴，把虎肉來燒烤著吃。

  當夜無話。到清晨里，山谷太陽高照。二人睡醒過來，往前走看，卻早不見了那車酋長的身影。急往附近查找一番，只見一處凹洞裡火堆熄滅，散發陣陣青煙。

  原來，那車駒離開部落已久，思鄉心切。因此早在半個時辰前，天不亮就趁著殘星曉月，上馬往前走了。

  二人這回跟丟了蹤影，眼下身處深山峽谷里，空曠寂靜，舉目無人，心中難免有些驚亂。看著四周茫茫山林，愣得不知所措。

  星童變得心慌意亂，連忙詢問：「月哥，我們把人給跟丟了，這可如何是好？」

  月孩說：「不要慌張，我們要想辦法找到他。」

  星童苦著臉說：「這是深山野林，不比荒郊平地。此處山路岔道很多，又有山林屏障，那車酋長早已不知去向。」

  月孩一心想著那條金湯河，做著發財美夢。雖然處於深山困境之中，卻毫不驚慌。

  星童說：「趁著入山未久，我們還能出去。不如原路返回，放棄這次冒險旅途。你的意下如何？」

  月孩指責：「你好笨吶！咱們不遠千里，一路風餐露宿來此，不正是為了那些寶貝疙瘩？如今機會就在眼前，豈能白白錯過機會？」

  星童攤著手說：「可人已經不見了，我們又不知道那老山族、金湯河在什麼地方，還能去哪尋找？」

  月孩指說：「咱們只要往前走就對了。尋找他那人影馬跡，很快就能找到。」

  星童憂慮地說：「要是找不到人影，那又該怎麼辦？」

  月孩說：「既然來了，就絕不能空手而歸。找一找，賭一賭，就什麼都有了。」

  星童說：「我還是不放心。這崇山峻岭之中，讓人擔驚受怕。若是再有攔路虎出現，這可不是鬧著玩的。」

  月孩說：「我們用心去找，休說那些泄氣話。你若害怕，那就原路返回，我一個人去找便是。」

  星童說：「咱倆生死一處，從不分開。你若執意要去，那我怎能獨走一路？」

  月孩笑說：「這才叫作兄弟義氣。」

  兩人相互打氣勉勵，跨上馬背，往前搜尋而去。

  如此查找數日，仍自不見那車酋長蹤跡，四周也無人影出現。兩人只顧往前走看，日間趕路，夜宿山洞。不知不覺，來到了崑崙深山之中。

  當天午時，頭頂太陽正暴曬著。二人牽著韁繩，走在山林路上，看見山角處有個清淨溪潭。周圍樹高草密，裡面幽暗如夜，溢出一派陰涼氣息。

  兩人走來潭邊，坐歇在石墩上，先將兩個水囊灌滿後，把那預存的虎肉乾糧來吃。那馬在邊上吃著喝水吃草，左右閒走。

  星童環顧左右幽靜山林，指說：「這裡人跡罕見，陰寒氣息很重。我們在山裡轉走好幾天了，卻不見一個人影，心裡真是慌亂得緊。」

  月孩揮手：「不要害怕，我們現在不是挺好的嗎？」

  星童說：「我們身上的乾糧也不多了，如果再找不到那個部落，那將何以為生？」

  月孩說：「只要有心，一定可以找到。」

  星童苦笑：「若不是你一味堅持要來，我可不想在這吃苦受罪。」

  月孩勸說：「要想富貴發跡，就得吃苦受罪。假如一次冒險，就能讓人終生受益，說什麼也得拼搏一回。」

  兩人正說著話，左側林中刮來一陣狂風，氣味腥濃撲鼻，十分嗆人。那馬似乎預感到了什麼危機，突然變得驚慌躁動，抬頭嘶鳴幾聲後，掉頭奔跑了去。

  二人滿臉疑惑，便站起身來查看樹林景象。隱隱看見林里似有一條黑影攢動，壓著灌草而來。

  兩人以為是有猛獸來襲，眼下躲避不及，急忙拿出刀來作防備，眼睛緊緊盯著樹林。

  一處濃密灌草里，突然迎頭鑽出一條綠巨蟒。瞬間嚇得二人雞皮疙瘩皺緊，心涼如冰，瞪著眼睛來看，渾身篩糠一樣發抖。手裡拿著柴刀，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那巨蟒渾身墨綠光澤，皮如魚鱗般密，頭上凸起一對疙瘩，恰似要蛻變蛟龍了。一對眼珠閃著光芒，口吐一條長信。約有三五丈長短，酒桶一般粗壯。若要張口食人，不論高矮肥胖，一口便能囫圇吞入肚腹里去。

  那兩人猛然看見這條巨蟒蛇怪後，早被嚇得定住了身。本想掉頭逃跑，腳卻麻得不聽使喚，如同落地生根，怎麼也拔不動了。

  那巨蟒看著兇惡，卻無傷人之意。游近二人身邊後，抬起一丈蛇頭，俯視片刻，把頭輕輕湊來聞著氣味。嚇得兩人緊閉眼睛，如同鵪鶉一樣瑟瑟顫抖。

  那巨蟒緩緩放落頭部，遊走去了潭邊喝水。只一口氣，便把潭水喝掉大半。就地少歇一刻，又盤轉過頭，一陣風似的鑽入密林里去，瞬間不見蹤影。

  兩人早被嚇得毛骨悚然，癱軟在地。個個臉色蒼白，上下齒牙打起戰來。

  星童怔了半晌，苦笑著說：「車酋長沒有說錯，山里果然是有很多猛獸怪蟲。」

  月孩拍胸慶幸：「幸好它有靈性，沒有傷人之心，不然我們真會死無葬身之地。」

  星童起身揮手：「咱們趕緊離開這裡，免得它來反悔。」

  兩人急忙收拾袋子，正要返身離開，卻又聽到樹林裡傳出一陣腳步聲響。二人又被驚嚇住了，以為是那條巨蟒轉頭回來，無不驚恐萬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