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5章 絕情偏為多情生

  洪凌波捂住嘴。這是氣不過她爬陳程床……師父最愛吃醋了，還是阿青好。

  公孫止獰笑一聲：「既然這麼多美人，來了就都別走了。都是我的。」

  李莫愁並不說話，一招三無三不手拍向公孫止。公孫止竟然毫無抵抗力地就倒在地上。

  黃蓉也不禁愕然，赤練仙子竟有如此武功？

  只是李莫愁她們怎麼會在這裡呢？

  ……

  霍青桐的意識已經模糊了，她只是機械地揮劍，避讓，砍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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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這才知道自己的武功有多高。有好幾次，她都以為自己會被飛矢或者亂擊帶走了。結果，她到現在還沒有倒下。

  不過，她也知道，那個時刻，隨時可能到來。

  她能再爭取一點時間就好了，常遇春就能徹底布置好防禦工事。有了防禦工事，也許就能拖到援軍到來。

  哪怕是常遇春統帥，也只是也許。敵人太多了。

  霍青桐懷疑哪怕這些不是人，而是老鼠，也能啃死完釣魚城的守軍。

  「啊！」

  「那是什麼？」

  「怎麼可以在天上飛！」

  不論是元軍還是宋軍，此刻停下了攻勢，呆呆地看向天空。

  霍青桐揮劍奮力將面前的敵人砍倒，這才飛快地抽空往後看了一眼。

  這一看，便是這位大破兆慧的名將，此刻也驚愕無比。

  一個碩大無朋的球體，下面掛著一個吊籃，吊籃里站著一人，青衣如畫。

  陳程終於還是來了。

  從組裝到充氣，耽擱了一些時間，否則他早就來了。

  他怎會讓霍青桐一個人孤軍奮戰，那是取死之道！他要親自將霍青桐解救出來。

  一切就囑託給常遇春了，霍教授，你等著。陳家洛陳公子曾經放棄過你。可我這位陳公子不會。

  蕭峰打你一掌，我擋在你面前。李莫愁射你三針，我還是擋在你面前。那么元軍數十萬大軍威壓之下，我依然會擋在你面前。

  還記得我教過你的孔明燈原理嗎？還記得我說過帶你飛的承諾嗎？

  就在今日，看我飛龍在天，大破元軍。

  氣球在山呼海嘯之中，越過霍青桐，飛臨了第一線。這時，醒悟過來的元軍才大喊起來：「放箭，放箭！」

  陳程清喝一聲：「想要對抗長生天的力量嗎？」聲音傳遍戰場各處。

  這是他從謝遜那裡學到的獅吼功。他的內力不行，沒法震倒別人。但是當成一個擴音器使用，卻是極好的。

  現在的他，飛在天上，對於這個時代的人，本來就猶如仙神一般。再加上，越是愚昧落後，越是迷信。他這一嗓子，倒真嚇得元軍士氣全無。

  在這個時候，陳程取出了他的殺手鐧。

  吼一句，利用對方的心理，可以短時間嚇唬住對方。可一旦蒙哥或者王保保下令進攻，這些人依然不會抗命。

  只要他們真正發動攻擊，就會發現，這個氣球其實很脆弱，很容易隕落。

  弓箭並不可能，這個高度，他們射不上來。可萬一他們開炮呢？

  陳程還是得有自己的殺傷性手段。

  那就是他的燃燒彈炸藥包，鐵釘、火油、炸藥等等各種物品，包裝在一個個密閉的鐵殼之內。這就是他的秘密武器。

  他的炸藥量或者很有限，可以造成的直接傷亡並不夠，但是接下來的燃燒，才是如附骨之疽持續殺傷的存在。

  而面對這種極其密集的大軍，效果一定是極好的。

  轟！

  炸藥被陳程拋落下來，在下面炸裂開，一時間鬼哭神嚎，業火燎原，若如人間煉獄。

  而後，是第二發。

  王保保大驚，立刻發布了命令：「全軍散開，用炮把它打下來！」

  陳程的第三發遲遲沒有拋下。在對方散開以後，這樣的炸彈可以起到的作用就減小了不少。他不願再浪費有限的資源，在殺傷敵軍上。

  還有比敵軍更可怕的存在。

  王保保的炮陣！

  這些炮若是被推上了第一線，幾輪齊射，釣魚城就廢了。

  氣球轉到炮陣之上。它現在等於是轟炸機的存在。不過這個過於古老的投彈方式，需要高明的數學運算功力已經對投擲的掌控能力。

  好在這兩者，對陳程都不算難事。所以，這件事，只能他來做。

  而且這是極為危險的事，一旦氣球破碎，就是死路一條。就算是陳程，從這麼高落下，也是必死無疑的。

  更何況，這是為了救霍青桐。

  捨我其誰！

  轟！

  炮陣上傳來巨響，遍地開花。氣浪甚至撞得氣球也顛簸起來。直接有三門炮，徹底失去了戰鬥力。

  霍青桐看到陳程殺陣，心中一陣驚喜。這永遠是值得她一輩子信賴的陳公子！

  她果斷將殘部召集回來，準備趁亂退出戰場。她是一個冷靜的統帥。知道這個時候衝上去繼續砍殺幾個人毫無意義。

  自己活下去，比什麼都重要。

  牽制敵人的戰略目的，已經一定程度達到。接下來就交給陳程。

  陳程固然很危險。但自己且不說是強弩之末，就算是滿狀態，現在又憑什麼支援這樣一個飛行堡壘。

  趕快回去協助常遇春繼續布防，才是一等一的大事。

  宋軍已經徹底被殺崩了，根本做不到有序撤退，好在元軍大部分注意力都轉移到了氣球身上，根本沒有空來關心他們這支殘兵。

  有幾個依照戰爭本能繼續追擊而來的，都被霍青桐用盡最後的力量，斬於馬下。

  炮陣繼續傳來震驚數里的巨響，陳程對炮陣的破壞還在繼續。

  霍青桐轉頭望去，這一陣一陣的氣浪激盪，陳程宛若汪洋巨浪里的一葉輕舟。

  巨大的轟鳴聲，宛若被敲響的戰鼓。霍青桐猶憶當年，陳程在風雨中，帶著武校學員在臨安街道里晨跑，那首充滿血氣的戰歌。

  狼煙起，江山北望。

  龍旗卷，馬長嘶，劍氣如霜。

  心似黃河水茫茫。

  二十年，縱橫間，誰能相抗。

  轟！

  霍青桐心中激盪戛然而止。

  終於，有一發炮彈擊中了陳程的氣球。碩大的氣球立刻癟了下來。

  霍青桐眼前的世界頓時失去了顏色，只看到氣球被缺口竄出的氣體推動著，急速被推出戰場，朝著邊緣的懸崖墜落而去。

  「校長！」

  釣魚城的城牆離她還有些距離，但是她能聽到整個城牆上傳來的怒吼和哀嚎。

  霍青桐定了定神，大喊一聲：「撤，向城內撤！」

  她是一個極為冷靜的統帥。她生來就是為戰場而來。悲歡離合，生離死別，從來不會動搖她的決心。

  她向著釣魚城指去，動作堅定有力，沒人能看出她內心是否有波瀾。

  霍青桐甚至沒有哭。她聽到父親和哥哥死訊時，可是痛哭不已。這一次，她沒哭。

  她只是用手背拭去嘴角嘔出來，止也止不住的鮮血。

  ……

  「問世間情為何物，直教生死相許。」

  李莫愁看著不人不鬼的裘千尺忽然跑出來，把被她點了穴道的公孫止拖入火海，一同被燒死。她不禁念出了這句話。

  洪凌波小聲說：「絕情谷，絕情谷，真是絕情之地啊。」

  黃蓉牽著郭芙走上來，小聲問：「不知李道長，為何在此處？」

  李莫愁對黃蓉印象還行，也沒繼續譏諷她，回答說：「自然是來救我的師妹和師侄。」

  黃蓉嘆息一聲，看著一臉哀怨，手握著半顆解毒藥，失魂落魄的公孫綠萼。她低聲說：「只是公孫止這個罪魁禍首雖死，世間卻再沒有解毒藥了。」

  李莫愁忽然打了一個機鋒：「可惜，偏偏有時候，多情的人，比絕情的人更死得早。天理何在？」

  「至少這次不會。」程靈素慢慢抬起眼，雙目晶瑩，燦若星辰。

  這一次程靈素也來了，正是她的七星海棠，直接壓製得公孫止使不出內功來，才讓李莫愁打公孫止，如同打小兒一般。

  程靈素指著遠處一株情花，沉聲說：「原來這就是情花啊，公孫止起一個唬人的名字。其實就是曼陀羅花嘛。這種花毒，用斷腸草可以解。」

  「斷腸草？」洪凌波驚呼起來。

  黃蓉也並沒有覺得絲毫輕鬆。斷腸草不一樣是極難尋找的藥材嗎？

  程靈素衝著洪凌波點點頭：「是的。」

  洪凌波撫掌大笑：「太好，我們武校，有整整一畝花田的斷腸草。」

  《飛狐外傳》里說過，程靈素最擅長種斷腸草。神鵰里折騰了無數人的秘藥，對她來說不值一提。

  楊過和小龍女對望一眼，都是欣慰。雖然他們之前都盼望著將那一線生機留給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