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快劍戰瀟湘

  曲非煙聽了陳程訓斥，也覺得自己好像確實沒禮貌。只是那人看起來這麼丑，剛才真的嚇了她一跳。

  她當下也不再看扮成駝子的林平之，只將眼睛轉到別處……也就是她心心念念的群玉院。正好看到一個黑衣背影一閃而過，進入了其中。

  她頓時便沒有了聲音。只因此人的背影，她看著實在眼熟，卻又一時想不起這是誰。

  馬車又朝前行了一陣。寶馬雕車香滿路，蕭觀音倒是看盡一夜魚龍舞，不禁口中念念有詞，想要吟幾句詩出來。

  蕭觀音在契丹，算是第一流的才女，就算是男子也鮮有可以與她比較文才的。不過放到宋國，也就是個秀才水平。臨時起意，念出來，卻還是前人的名句。

  這時，曲非煙忽然拉起車廂內的響鈴來。這是與馬夫溝通用的。

  陳程大聲問道：「怎麼了？」

  曲非煙也大聲問起來：「哥，群玉院是什麼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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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程臉一抽，對妹妹的執著有些不解了，沒好氣地問：「你幹嘛非要問這個問題呢？」

  曲非煙說：「我剛剛看到我爺爺進去了。」

  馬車緩緩停下，陳程的腦袋從車窗探了進來，壓低聲音說：「你是說你的爺爺曲洋嗎？」

  曲非煙點頭：「是呀。群玉院是唱曲的地方，是不是？我剛在門口聽到裡面的絲竹聲了。」

  陳程的表情古怪起來：「你看錯了。」這爺爺雖然歲數大了，可寶刀未老，還可以在群玉院裡大戰三百回合，這也是合理的。

  這事沒法給曲非煙解釋。雖然陳程並不是這個時代的衛道士，對青少年接觸性知識，也是極為贊成的。可曲非煙現在還太小了。而且這知識也不對勁啊。

  曲非煙又說：「不對，就是我爺爺。我爺爺去那裡很正常啊。他也說了，今晚來的都是白道的人。他是不便於出現的。所以他去那裡沒什麼好奇怪啊。我們先去找他吧。反正我也不是很喜歡劉家爺爺那個胖肚子。」

  蕭觀音也說：「對啊，我們先去找曲非煙的爺爺吧。」

  她其實對宋國武林人士還是有些畏懼的。當初喬峰可把她嚇壞了。雖說這次陳程向她保證，沒人敢找她麻煩。可此刻她有了藉口，乾脆就再拖上一拖。

  陳程猶豫再三，看著未免麻煩男裝打扮的蕭觀音主僕和小女孩，終於說：「那好吧，我先申明，進去只能找曲爺爺，可不能幹其他任何事，也不准問任何問題，還不准到處東看西看。」

  「為什麼？」

  「啊！」

  蕭觀音與曲非煙一大一小都有些莫名。倒是中間的梨音驚嘆一聲，然後掩住嘴巴，看著陳程的目光充滿訝色。看著這小姐姐多少懂一點的。

  進了群玉院，陳程真是如坐針氈、如芒在背、如鯁在喉。這位宅男先生自己一個人進來，都會覺得尷尬得要命，這下還帶著夫人和妹妹，腳拇指都快在地板上摳出大洞了。

  看著老鴇古怪的眼神，他就更難堪了。兩位男裝美人騙旁人或許還有幾分機會，騙這裡的經營者，那真是關公面前舞大刀了。

  「公子，有相熟的妹妹嗎？」

  「找人……」陳程剛剛起了一個頭就被打斷。

  「當然是找人了，來這裡的，誰又不是來找人呢？」

  「一個黑衣老頭，一盞茶【十分鐘】之前進來的。」陳程硬著頭皮說。

  老鴇的眼神更古怪了：「若是有個老頭來我們群玉院，我一定會印象極為深刻。不過只怕並沒有公子說的這個人。」

  陳程有些吃不准，因為他又沒有親眼看到那個背影，他無從判斷。他用詢問的目光看向曲非煙。

  曲非煙現在也有些煩躁起來。因為這裡濃妝艷抹的妖冶女人讓她隱隱察覺到極為不好的感覺。雖然她還什麼都不懂，但她能感覺到她好像到了一個不該來的地方。

  而這個地方又是她要求來的。這讓她很不高興。

  於是她扯著嗓子在大廳里大喊起來：「曲洋！我知道你在裡面！快出來。出來啊，爺爺！」

  陳程本是覺得曲非煙把場面弄得更尷尬了，但就在曲非煙喊出這句話的同時，他捕捉到了一絲殺氣。儘管這只是一閃而逝的殺氣，但這並不能瞞過他的道感。

  這說明兩個問題，曲洋確實在這裡，而且這裡還有另一人想要殺曲洋。

  陳程只說了一句：「你們三個在此等我。曲非煙，保護姐姐。」說著也不顧老鴇精彩的眼神，他已經朝著殺氣的方向急奔而去。

  剛到背後的迴廊，只探出半個頭，便覺寒光陡閃，一柄又薄又窄的長劍便向著他刺來。

  這一下出招快極，抑且如夢如幻。劍招之妙，驚艷天下。再加上偷襲之人本就是一流高手。便是當世絕頂高手遇到這猝不及防的一劍，也極難躲開。

  只是這一劍殺氣太重。而陳程道心無缺，不會為此劍所困。

  雲隱萬山。他更細更窄的劍已經回擊而去。

  兩劍相交，綻出火光。其後對方後著綿綿而至，一柄薄劍猶如靈蛇，顫動不絕。只見他劍招變幻，猶如鬼魅，令人心驚神眩。

  天下竟有劍術一精至斯之人。

  只是單論劍術而言，便是風清揚、張三丰、苗人鳳，又有誰敢說穩贏陳程？（當然，真交手，現在的陳程多半不能勝。）

  面前此人再強，若無其他手段，比起陳程來還是不夠看。

  一個百變千幻雲霧十三式。

  一個星耀千海。

  陳程一劍抵在對方的喉嚨，皺眉說：「你是誰？」

  兩人的招式均是以快打快，雖然各自出了十餘招，但在外人看來不過是一瞬間就分出了勝負。

  陳程這才認真打望面前之人。只見對方骨瘦如柴，雙肩拱起，真如一個時時刻刻便會倒斃的癆病鬼，左手此刻還提著一把二胡。

  那人也是微微皺眉：「你劍法出眾，我不是你對手。只是你又是誰？曲洋是你什麼人？」他輸得倒是坦蕩。但並沒有回答陳程的問題，似乎並不忌憚指著自己喉嚨的細劍。

  陳程略一沉吟，說：「我是陳程。曲洋是我義妹的爺爺。現在該你說了。」

  那人卻是一陣苦笑：「原力劍陳程。那我倒輸得不奇怪了。只是我瀟湘夜雨，原本在閣下眼中不過是一介小角色。我還以為看到我這胡琴，你便該知道我是誰。」

  陳程抑制住自己，想要說「你不說，誰知道你那玩意不是二胡，而是胡琴」的衝動，以及想要說「你提著胡琴就很了不得嗎？我還提著細劍，也沒人認識我啊」的衝動，耐著性子問：「對不起，我江湖常識懂得不多，請問你是哪位？」

  那人又沉默一陣：「我已經說了我是『瀟湘夜雨』。原來你連這個名字，也是沒聽過的……唉……」聲音里倒有幾分落寞。

  這時，一個黑衣人從一間屋子裡探出來：「咦，這不是陳小兄弟嗎？」

  此人正是曲洋。曲洋說完又看向提著胡琴的那人，更加驚訝起來：「咦，這不是衡山掌門莫大先生嗎？原來打鬥的是你二人。你們為什麼會在這裡呢？」

  陳程還沒有回答，卻聽莫大說：「我是來殺你的。」

  ……

  【配角傳】

  莫大-《笑傲江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