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五嶽清門戶

  現在所有人都擠在一間屋子裡。

  房中放著一張大床，床上鋪著繡花的錦被和枕頭。湘繡馳名天下，大紅錦被上繡的是一對戲水鴛鴦，顏色燦爛，栩栩欲活。

  只見几上點著一根紅燭，紅燭旁是一面明鏡，一隻梳妝箱子。床前地下兩對繡花拖鞋，一對男的，一對女的，並排而置。

  所有人的目光映在銅鏡里，都是臉紅紅的。除了曲洋和莫大。

  曲洋是魔教中人，對妓院有什麼好忌諱的。莫大閒雲野鶴一般的人物，妓院也好，戲園也罷，對他來說又有什麼區別。

  莫大也被曲洋請進了這間屋子。曲洋告訴陳程，莫大先生乃是生性高潔的俠義之士，其中必有誤會。莫大並沒有多說什麼，但願意進來將話說清楚。

  

  陳程將三女也叫了進來。他沒有讓蕭觀音主僕和曲非煙坐，他覺得她們恐怕會覺得這裡不潔淨。其實這是他教出來的曲非煙而已。

  在另一個時空，曲洋自己養大的曲非煙，進妓院也是毫不在意的。

  陳程此刻看著那羞澀的美貌尼姑和床上的青年出神。

  尼姑大約十六七歲，清秀絕俗，容色照人，實是一個絕麗的美人。

  床上那人長方臉蛋，劍眉薄唇，倒是不失英氣。

  曲洋知道他想問什麼，便主動介紹說：「這位是華山派的大弟子，令狐沖。女娃兒則是恆山派弟子，儀琳。」

  「令狐沖？你就是令狐沖？久仰久仰。」陳程看著這位約莫二十五歲，因失血過多臉色蒼白的青年驚訝起來。

  莫大先生在一旁，臉微微抽動一下。這原力劍真不知道是怎麼個經歷。對他完全沒聽過，卻對一個華山派的弟子熟悉且禮遇。

  其實這正是令狐沖從採花賊田伯光手中救了儀琳，自己卻差點傷重不治。恰好這一天曲洋不便現身，也不能待在劉府，正到處閒逛，目睹了這一幕，感念令狐沖有英雄氣，便順道救了他。

  只是他沒地方安置令狐沖，便根據自己的習慣，將他藏在了群玉院裡。令狐沖受的是極重的外傷，他自己處理不了，便又將儀琳騙來。

  因為恆山派的「白雲熊膽丸」和「天香斷續膏」乃是療傷良藥，聞名於江湖。這是最近的，且可以救活令狐沖的法子。

  在另一個時空，去將儀琳騙來的，是曲非煙。

  令狐沖有些錯愕地看著，這個比自己還年輕五歲的少俠。既驚訝於這就是大名鼎鼎的原力劍陳程，也驚訝於對方居然認識他。

  他只是無力地說著：「陳大俠客氣了。」

  曲洋又將令狐沖的事跡簡單說了一遍。陳程聽得直皺眉。

  儀琳見他神色，以為他是怪令狐沖與田伯光假意結交之事不雅，便忙說：「陳大俠，令狐師兄是個好人，你別想岔了。」

  陳程並沒有想岔什麼。而是隱約對現在這情形有了一點印象。他覺得他好像在什麼地方看到過這一段，接下來似乎有什麼重大悲劇發生。

  令狐沖是氣運之子，他自然是無恙的。那這劫會應在誰身上呢？

  陳程低聲說：「小師太，我不是這意思。只是忽然感到有些不妥，似乎有莫大危機在等著我。」他嘴裡用了莫大這個詞，順帶就看向了莫大先生。

  雖然曲洋為此人作保，可他能肯定莫大剛才確實起了殺機，而且他說他來殺曲洋的語氣，絕對是真的。

  莫大似乎毫不在意陳程眼中的審視，也開口說：「不錯，確實有一場大危機。我來這裡……咦，有人來了。」

  他話音一落，陳程也聽到外面的聲音。有男有女，有老有少，還有他最熟悉的四川口音。

  這時便聽得令狐沖和儀琳同時驚呼：「我師父來了。」他們的師父不是同一個人，自然是兩人都來了。

  令狐沖忙說：「不行，我得趕緊離開這裡，否則我師父看到我就慘了。而且儀琳師妹斷不可在這裡被人看到毀了清譽。」

  曲洋說：「我也得走，我也不能在這裡被看到。」

  莫大接著說：「我也是。」

  陳程攤手：「我倒無所謂，可我妹子和娘子，走吧，走吧……」

  曲洋忙打開一道門：「這是防家中雌虎來抓人的暗門，大家跟我來。」

  曲非煙奇怪地問：「爺爺，你為什麼這麼熟悉？」

  沉默，令人尷尬的沉默。

  一行人匆匆逃走。而外面進來的正是華山派岳不群在內的一群人，又有定逸師太、木高峰、余滄海、林平之，都是奔著「逆徒」令狐沖和被他拐走的儀琳而來的。

  這些人沒有找到令狐沖，倒是在外面大打出手。最終定逸逼走了余滄海，而岳不群挫敗木高峰，讓林平之心悅誠服地拜入了華山派。

  只是這一切，陳程是一概沒有看到了。

  ……

  一路來到城外，令狐沖與儀琳下了馬車，準備先編好藉口再溜回去。

  等到令狐沖走了，曲非煙才皺眉搖頭：「那個叫令狐的，一身酒氣，難聞死了。真討厭。」

  在另一個時空，曲非煙對令狐沖印象極好。現在麼，自然就沒有半分好印象了。

  「莫大先生，你為何要殺曲爺爺？」陳程好奇地問。

  莫大拈著胡琴說：「因為他是魔教中人。」

  陳程皺眉：「他是魔教中人，可他除了盜墓，也沒幹什麼傷天害理的事。莫大先生何至於要殺他？」

  莫大說：「因為他不死，我師弟便有難。我探知，五嶽劍派的左盟主，會以我師弟結交魔教中人，要清理門戶。」他說的師弟，便是今日金盆洗手的劉正風。

  陳程沉默一陣：「我明白了。你早知道劉正風結交曲爺爺的事，你覺得劉正風是個好人，你自然不忍他因此落難，卻又覺得五嶽劍派的說法合情合理。

  「你想到的辦法就是先殺了曲爺爺，因為劉正風自己是不肯殺曲爺爺的。只要曲爺爺死了，五嶽劍派就再沒有理由動劉正風，是不是？」

  莫大頷首：「不錯。」

  陳程又說：「所以我來的時候，你正準備動手，是不是？難怪我感覺到了殺氣。」

  莫大這次卻是搖頭：「錯了。我並沒有準備動手。因為我已經放棄殺曲洋了。曲洋救令狐沖的事，我看在眼裡。他是一個俠義之士。既然是俠義之人，哪怕他是魔教，也罪不至死。至於你說殺氣，我想殺的人是你。」

  「殺我？」陳程有些不解了，但是他聽得出來莫大說的完全是真話。

  莫大說：「我聽到你們在叫曲洋，我以為是五嶽劍派的師兄已經找到了曲洋的蹤跡，是來找他麻煩的。我確實在那一瞬間有想要解決這個麻煩的心思。想不到這一瞬的殺氣都被你捕捉到了。可見我輸給你，確實是技不如人。

  「只是後來我又想到這個女娃娃叫曲洋為爺爺。我才知道是誤會。自然殺氣也就消弭殆盡。

  「可這個時候，你卻殺了過來。我自然以為你是沖我來的。你是想藉機構陷我和師弟一樣，都與曲洋勾結。趁機一舉鎮服我衡山派。嵩山派左師兄的心思，我一直是知道的。所以我對你的殺意是真的。」

  陳程這才有了笑容：「那說起來只是誤會而已。」

  說完，他眉頭又緊鎖起來：「你說五嶽劍派要清理門戶。清理門戶的意思是要殺劉正風嗎？」

  莫大輕嘆一聲：「只怕如此。」

  陳程失聲說：「那你為什麼不去阻止？」

  莫大有些古怪地看著他：「我阻止不了。我不是對手，我也沒有道理。魔教中人人人得而誅之，這本來就是武林正道的共識。」

  陳程冷笑一聲：「狗屁共識。我倒要看看，誰敢在我皇城司指揮使面前殺人。曲爺爺，莫掌門，請你們共同照看我夫人。非煙，給哥哥去救劉正風！」

  ……

  【配角傳】

  木高峰、余滄海、定逸、儀琳-《笑傲江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