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臘月十八

  兩個人好久不見。

  自從上次陳程給阿青講過白蛇傳的故事以後，再沒有見過。

  陳程對於這個傻丫頭，有一種別樣的愛憐。並非男女之間的情愫，但卻有些心疼這個小姑娘。

  阿青嘆息著說：「唉，你比上次看起來還笨了，真是大笨蛋。」

  

  陳程笑起來。見到阿青，他什麼煩惱都沒有了，不由自主地就心情好得很。他說：「是是是，你是小聰明。小聰明，今天想不想聽大笨蛋講故事啊？」

  阿青點頭：「想。不過你要講得好聽哦。我可是聽過很多故事的。關羽、劉備、諸葛亮、曹操、孔明。」

  聽來聽去，都是現在茶館裡最常見的戲，三國。而且她連諸葛亮就是孔明都不知道，估計也就路過的時候，聽過一兩句。此時急忙拿出來吹牛。

  陳程笑笑：「好，我們今天講有趣的故事，一個猴子去西天取經的故事，聽過沒有？」

  阿青立刻瞪大了眼睛：「我要聽這個。」心裡想的卻是，白猿不就是一隻大猴子嗎？

  陳程便尋了一處乾淨的地，與阿青坐下來，慢慢講給她聽。

  阿青聽得很專心，很少插話，只偶爾會問一句：「你說嫦娥很漂亮，她有多漂亮呢？」小女孩自然是天生喜歡這樣的事情。

  陳程看了她一眼，說：「她的眼睛就像是西湖的湖面，她的面龐就像是天上的明月，她的皮膚就像斷橋殘雪一般白，她的腰肢就像是柳浪聞鶯一般柔。」

  阿青聽完更迷茫了：「這到底是個什麼樣子啊？我想像不出來。」

  陳程指著西湖水面：「你若想不出來，你去看西湖，就能看到嫦娥的模樣了。」

  阿青起身走到水邊一看，然後呆呆地說：「笨蛋，看到的是我自己的影子，怎麼會看到嫦娥？」

  陳程又笑：「小聰明，嫦娥就和你一樣漂亮。」

  阿青這下更呆了，她過了好一會兒才充滿憧憬地說：「你是說，我也很漂亮嗎？」

  她本來就孤僻得很，很少有人對她說出這樣的話。此刻聽到，不覺心裡喜滋滋的。那一天，是阿青長大以後，第一次知道了害羞。

  陳程點點頭：「很漂亮。」

  接下來陳程一口氣講到了唐僧從五行山下救出了孫悟空。阿青再沒有插話進來，甚至沒有聽得太仔細，滿心想的都是陳程說她和嫦娥一樣漂亮。

  直到天色漸晚，陳程準備離開。他猶豫了一會問：「阿青，你想跟著我去武校嗎？」他有些想要照顧這個笨丫頭。

  阿青也很猶豫：「武校是什麼？好玩嗎？」

  「好玩，有很多人。」

  阿青急忙搖頭：「那我不去，我不喜歡和人玩。」

  陳程撲哧一聲笑出來：「我不是人嗎？」

  阿青想了想：「你只是個笨蛋。不算。」

  陳程這才知道自己被開除了人籍。他又想著自己確實太一廂情願了。阿青本來就是屬於山水之間的精靈，把她困在武校，訓練成嚴苛的軍事機器，對她來說並不是好去處。

  他又說：「好吧，我下次再來陪你玩。」

  阿青點頭：「那你要經常來找我。只要你在西湖邊上，我就能找到你的。」

  陳程答應了下來，本來已經準備走了，他又說：「對了，下個月十八號。你什麼事都別干，我來接你，去玩好玩的。」臘月十八，是他準備與三位美人結親的日子。

  阿青有些高興：「好啊。到時你要來哦。」

  ……

  臘月十八。

  陳程最終沒有去接阿青。並不是他反悔了，而是阿青臨時離開了臨安。中途他又去跟阿青講了一次故事，這次講到了黃風怪的故事。

  然後，他又一次告訴阿青臘月十八的約定。阿青才想起來，她很不趕巧，來不了。她要陪白公公離開臨安一趟。陳程便乾脆把她的羊一次性全部買了下來。

  對於今天不能到來，阿青也不失落。在她看來，陳程給她講故事就是很有趣的事，其餘的未免就沒那麼好玩了。

  反倒陳程稍稍有些遺憾。也只是前幾天有些遺憾而已。今天是他的大日子，他已經沒有空遺憾了。

  婚禮的流程也是他制定的。為了不太費時費力，他在他前世的基礎上略微改良了一下。沒有受到任何阻力。

  因為馬春花自覺自己不是主角，純粹是蹭霍青桐與蕭觀音的婚禮，已經很不好意思了。而霍青桐與蕭觀音都是異族人，對陳程提出的流程並沒有太多異議。

  陳程的流程里，儐相徐錚與符敏儀倒有了幾分日後伴郎伴娘的辛苦勁。

  徐錚一大早就跟著陳程的香車遊街，然後到別墅區某一間臨時開闢的新房裡同時接馬春花等三人。符敏儀則在新房裡布置著一切。

  至於陳府里，阿青那裡買下的山羊，此刻已經化為了無數種羊肉美食。

  在陳程傻樂進行著流程的時候，有一位誰也想不到的客人正在一個角落裡轎子裡，挑起轎簾遠遠看著。

  裡面的小人兒，輕聲說：「王伴伴，是不是我今天也見不到，我的師娘們長什麼樣子了？」

  王春元看著興奮的瑞國公主，低聲說：「公主，你若是想見，奴才便命她們在此來掀開蓋頭給你看就是了。這有什麼？」

  趙禔沉下臉：「你胡鬧。這是我老師的婚禮！你敢搗亂？」

  趙禔不是偷跑出來的。事實上，她走了賈似道的關係。賈似道派人接她出來玩這一會兒的。

  對於這種給陳程施恩的手段，賈似道並不吝嗇，畢竟又不花一分錢。對於一個政鬥高手，之前他做的事，讓陳程頗為失落。他不但能推算出來，也能在陳程的臉上看出來。

  所以利用公主來籠絡一下陳程，本來也是必要手段。

  王春元慌忙道歉的時候，趙禔已經不理他了。她聽著由遠及近的馬蹄聲，小聲說：「來了。」

  果然，遠處便轉過來一隊整齊的騎士，俱是裝著西湖武校的紅色軍禮服。後面則是一輛紅色的馬車。

  「老師居然不用轎子接親，而是用馬車？」

  趙禔奇怪得很，她聽人說民間都是用花轎的。再說了，誰又喜歡坐馬車呢？馬車顛簸起來，可是能把人的骨頭都震散架。

  趙禔知道，在宮裡，只有最下等的奴婢才用馬車。

  這次王春元一個字都不敢評價了。但他細看了一會，覺得有些奇怪起來：「咦，陳指揮的馬車怎麼有四個輪子？」

  趙禔雖然聰明，但畢竟年幼，不懂的東西多得很，此時也奇怪地問：「四個輪子有什麼不對的嗎？」

  四個輪子當然不對了。此時華夏的馬車都是兩輪的，因為四輪沒法轉彎。兩輪固然因此就會極為顛簸，也極為不舒適，但好歹能用。否則大家沒必要犯傻，非要用兩輪馬車來折騰自己。

  這邊王春元將自己了解的相關知識告知給了趙禔，那邊就聽到路人們議論紛紛。

  「喲，這馬車好大。」

  兩輪馬車沒法做大的。做大了，那不是馬車，而是蹺蹺板了。

  「這倒是稀罕事，別家結婚用花轎，這江湖人用馬車。誰家用馬車啊？且不說舒服不舒服，這得多丟人啊？」

  「丟人嗎？你看這車多漂亮。你看這車子的雕工，門上那鳳凰多漂亮啊……車頂四個角還有四隻馬頭的木雕……著車轅那些原來是月季花（實為玫瑰）的形狀啊，漂亮。我要是能坐一次這車子，我就值了。」

  「可它四個輪子啊，它沒法轉彎的，前面就得拐彎了，我看他們怎麼辦？」

  「不對啊，它這車怎麼可以轉彎呢？四輪怎麼轉彎，這沒道理啊。」

  「這你們就不懂了，這就是武功。你知道嗎？知道什麼是武功嗎？武功就是想讓車轉彎，就轉彎。前些日子，福威鏢局的事聽說了吧？聽說這次娶的女人也是鏢局，搞不好也會那什麼辟邪劍法。」

  「原來是這樣，你果然見識了得。」

  趙禔笑著對王春元：「他們都不懂。我的老師一定有他的辦法。他說過，這叫做物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