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月滿西湖
2024-05-22 11:04:24
作者: 昨日即過去
「我要僱船!」
洪凌波走到船家面前,還沒有來得及出聲,就有人搶在她面前對船家說話了。
她有些惱火地轉過頭,想要讓對方把船讓出來。結果她意外地發現,又一次遇到了仇人。
月色皎潔,流淌在雙方的臉上。兩個姿色俱佳的女子同時看清了對方的面容,然後幾乎是同時破口大罵出來。
「惡人!」
請記住𝗯𝗮𝗻𝘅𝗶𝗮𝗯𝗮.𝗰𝗼𝗺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小妖女!」
罵對方惡人的,自然是洪凌波。而罵洪凌波小妖女的,則是孫仲君。
孫仲君這次真不是來找麻煩的。她現在右手都廢了,還報仇無望的樣子,心中除了刻骨怨恨,已經不知道該做什麼了。事實上,在師父師娘眼皮底下,她也不敢做什麼。
這次來,是歸二娘派她來的。來就是為了雇一艘船。
歸辛樹夫婦總體而言,真是很難打交道的兩個人。脾氣古怪,又喜歡仗著武功高強欺負人。便是他們的親師弟袁承志,也被他們兩人所欺負。
當然,沒欺負成功。只是那又是另外一個故事了。
但他們畢竟不算是真惡人,也不比同門的偽君子岳師叔,這兩人至少十分講知恩圖報。歸鍾受了陳程的大恩,他們認下了。所以他們決定要報給陳程。
之前陳程受傷,他們願意守護武校到今日,就是因為這個。下午,歸辛樹願意替陳程打發李莫愁,也是因為這個。此時,歸辛樹怕陳程出意外,又決定悄悄僱船去近處守護,還是因為這個。
為什麼要悄悄呢?歸辛樹作為江湖人,他最清楚江湖人講究的就是一個面子。下午陳程不要他出手,肯定就是為面子。現在他直接上去,給人的感覺就是他瞧不起陳程的武功。
在別處不知道怎麼算。在江湖上,這不叫恩,反而叫仇了。
所以他等到那邊估摸著開打以後,才悄悄來。至於沒有親自來,而是指派孫仲君。那就是歸二娘習慣性地使喚弟子跑腿了。
孫仲君原是看著洪凌波先到的,不過她仗勢欺人慣了,自然是搶先說出了口。若非如此,她沒認出洪凌波,洪凌波也沒看到她,本沒有這場紛爭。
偏偏此時阿青又不在洪凌波身邊,讓孫仲君覺得這是一個對付洪凌波的好機會。誰也不知道阿青剛剛為什麼就停在原地不走了。
洪凌波也沒有對她這個有些怪的新朋友有什麼異議,只說她先來僱船。
孫仲君立刻大喊:「小妖女,你傷了我右手,我今天要廢了你的右手!」
「你活該!你殺了救我的大哥哥,我要為他報仇!」洪凌波也是氣勢洶洶地說。她雖然也知道自己根本沒有傷對方右手,不過現在她不介意說幾句狠話。
只是這麼一來,正好中了孫仲君的算計。
「仲君,你說你的手是怎麼回事?」歸二娘從半空掠下,落在孫仲君身旁。孫仲君剛才大喊的目的,就是把師娘叫出來。
歸二娘一直認為自己兒子是斷了弟子手的元兇,本就心中有幾分愧疚。之前這份愧疚更多的是轉化成了對田青文的怒意。不過現在聽到弟子提出了另外的說法,她倒急於知道是怎麼樣的了。
孫仲君便說:「這個小妖女就是女魔頭李莫愁的弟子。那日我的手就是被李莫愁的冰魄銀針所傷。」
應該說冰魄銀針只是造成了一部分傷害,未必是最根本的原因。但孫仲君這麼說,歸二娘是很高興的。因為按這個說法,責任就不是歸鐘的,而是李莫愁的。這對大家來說,都是一個心理解脫。
那麼,這個仇,歸二娘當然要替她報了。
歸二娘冷冷地說:「既然如此,你就把右手留下來吧。」
洪凌波聽到孫仲君的說法,居然也無法辯駁,因為她不知道當時的情況,也不能說這裡有阿青一竹竿的功勞。
但她知道她現在打得過孫仲君,卻絕對不是歸二娘的對手,只能虛張聲勢:「你別過來。你是她師父,不能以大欺小。有本事,你找我師父去。我師父李莫愁號稱赤練仙子,你動我一根寒毛,她就會殺你的。我勸你們不要亂來。」
這話拿去嚇別人便罷了,嚇歸二娘真是貽笑大方了。歸二娘冷笑一聲:「我歸二娘怕過誰?便是你師父站在我面前,我也不怕。何況,現在我丈夫便要去殺她了,你覺得你師父躲得過兩位正道大俠的圍攻嗎?」
她說到丈夫的時候,一個老農一般的人物就緩緩從月色之中走出來。此人自然便是神拳無敵歸辛樹。其實她也是嚇唬洪凌波。歸辛樹什麼身份?怎麼和人聯手對付一個李莫愁。這傳出去,豈不惹人笑話。
洪凌波卻不知道這許多,當下就慌了神。李莫愁並不關心她,她卻對李莫愁很有感情。
在另一個時空,她就是為了救李莫愁,反而被李莫愁害死。雖然這個結果對於她無比淒涼,但她在最後本來也有幾分捨命的意味在裡面。
所以,此時她居然想到了一個主意。洪凌波有點小狡猾,但決不能算聰明,在另一個時空,她被楊過耍得團團轉。這一次,她想到的又是糟糕的歪主意。
她對著歸辛樹大罵起來:「你這個死農夫,還想動我師父,我師父遇見你不打死你才怪。」邊說就邊溜了。
她的算盤是這樣的。她挑釁了歸辛樹夫婦,那夫婦肯定會來追她。她再領著二人到處跑。最後實在不行麼,就跳西湖。她勉強懂一點水性,但歸辛樹夫婦絕對是旱鴨子。
理想很好,只是執行起來太難。她就沒有想到,這首先需要她的輕功可以比肩歸辛樹夫婦才行。結果她才跑了沒幾步,就被歸辛樹後發而先至追到背後。
然後就是一掌拍在她肩膀,差點把骨頭給她都拍散了。
「小妖女,本事不大,嘴都是夠惡。只是嘴惡的人,一定命不長。」歸辛樹看著躺在地上的洪凌波冷聲說。
洪凌波雖然剛才為了師父願意拼命,卻不是真的捨得死,聞言只覺委屈得不得了,再也控制不住,就大哭起來:「你弟子殺了救我的大哥哥,你又要殺我,你還要殺師父。你們才是真正的魔頭。」
她其實想叫阿青幫忙的。可她又怕阿青不是歸辛樹夫婦的對手。她始終記得她求陳程救她,導致陳程慘死的那件事。再不敢輕易在強敵面前求教了。
「你們不許殺她。」
她沒有叫阿青,但是阿青自己卻來了。
剛才阿青停下,是因為她從湖心的方向感到了一絲道韻。似乎與她同源。於是她也顧不得理會洪凌波,當即閉眼感悟這一絲道韻。
月光虛玄,夜色靜妙。上善西湖,道常無為。
直到歸辛樹的殺氣把她喚醒。
「師父,小心。」孫仲君見到阿青,臉色驟變。洪凌波危在旦夕都沒有叫阿青,讓她根本想不到阿青會出現。她是見識過阿青的能為的,她懷疑歸辛樹夫婦也不是她的對手。
歸辛樹何等自負的人,他想殺的人,有誰攔得住?
他不想跟這個綠衣小姑娘一般見識,準備給對方一個下馬威,打發了了事,便平平無奇的一掌「劈石拳法」朝著阿青劈去。
阿青皺起眉:「你不殺她,就要打我麼?」殺和打的氣息,她還是分得清的。
話音一落,她手中的青竹竿已然挑動而出,月下亦無影。
與此同時,月滿西湖,輕舟之上。陳程納劍入鞘,仰頭望向天空,吐出一口黑血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