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湖畔青波

  孫仲君下意識想要罵人，甚至想要一劍劈死歸鍾。

  但理智告訴她不能這麼做。這麼做只會讓她被師父碎屍萬段。她覺得這個小師弟瘋了。不對，小師弟本來就是傻子。

  就在此時，她感到身後出現了一個絕頂高手，她立刻下意識地朝著那個方向劈出一掌，然後她就感到一陣劇痛，火燒一般的劇痛。並不是在她劈出的左手，而是在她下垂的右手。

  她這才從余光中，看到了這是一個穿著杏黃色道袍的絕美道姑。

  「李莫愁？」

  孫仲君驚詫之下，低呼出來。李莫愁用拂塵輕輕撩開她的左手，冷冷地說：「滾。」

  從來沒有人敢這麼跟孫仲君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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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李莫愁這麼說的時候，孫仲君絲毫不敢反駁。她只能轉身就走，只有請來師父師娘才能為她出頭。

  李莫愁不是來找她麻煩，遇到她純屬意外。若非孫仲君受傷之下，有些癲狂，主動進攻，她根本懶得理這個女人。

  不過孫仲君一旦出手，她也絲毫沒有留手，立刻就用冰魄銀針射入對方的右手。她不知道孫仲君現在右手骨折，根本不敢使用。本著釜底抽薪的態度，直接就廢了對方的右手，卻讓她傷上加傷。

  孫仲君忍痛跳出武校高牆，便聽到一個略顯稚嫩的聲音喊她：「喂，別跑，我有解藥。」

  她有些莫名，也有些慌張，自然是不肯停留，只逃得更快。她自然是不知道喊她的人，正是李莫愁的弟子，洪凌波。

  洪凌波跟著李莫愁學了一年武功，武功大有精進，但性子卻還保留著當初的善良，每每在李莫愁想要施以殺手的時候，她都會從旁勸說。由是在屠了沅江船盟以後，李莫愁竟然沒有再殺過一人。

  原本按照正常的世界線，李莫愁此刻已經屠了陸立鼎滿門。不過這一切暫時沒有發生，她這次來就是做這件事的。

  洪凌波見她跑得急，又說了一聲：「姐姐，別跑了。我有我師父冰魄銀針的解藥。」

  孫仲君這才知道原來叫住自己是這個目的。於是停下身形，轉身望去。這一望，兩個人都是一驚。此前兩人誰也不知道對方是誰。現在卻是仇人相見分外眼紅。

  孫仲君本來就是要殺洪凌波，因為洪凌波是侮辱她那人的侄女。

  在洪凌波心中，孫仲君是殺了陳程的兇手。她一直立志為陳程報仇。以前她自然是怕孫仲君得很。可這一年來，她武功大進，自忖遇上孫仲君也有一戰之力。

  現在孫仲君又受了重傷，自然不是洪凌波對手，當機立斷，轉身就逃。

  於是兩位美貌女子竟在湖邊展開了追擊戰。小道姑此時有凌波仙子的美譽，輕功自然是不錯，比起年長她六七歲，同樣輕功不凡的華山弟子不遑多讓。

  洪凌波邊追邊喊：「還我哥哥命來。」

  孫仲君殺了洪凌波伯伯一家，自然以為她說的哥哥是指洪家人，也無從狡辯，只能暗暗叫苦。心想自己想要對陳程使壞，最後卻害了她自己。

  兩人又追逐一陣，忽見人影一閃，已有一劍遞向洪凌波。孫仲君見到此人，不覺大喜。只見此人三十五六，儒生打扮，背負長劍，雙眼微翻，滿臉傲色。

  此人正是孫仲君的大師兄，也是歸辛樹的大弟子，「沒影子」梅劍和。梅劍和也是一起來接歸鐘的。

  孫仲君立刻大喊：「師兄救我，此人是李莫愁的弟子。」

  梅劍和冷哼一聲：「小妖女，人人得而誅之。」這位華山大弟子，現在可比另一位華山大弟子強多了。洪凌波又如何是他對手，自然是三兩下，就被繳械打倒。

  梅劍和正要殺人，孫仲君卻說：「先別殺她，她身上有解藥，可以解我的毒。」說著她便上前搜出藥來。

  洪凌波眼見自己差一點就可以報仇了，此刻卻又一次陷入死地，不覺垂淚說：「笨蛋，我要死了，我來陪你了。」

  「你說的笨蛋是誰？」此時，一個嬌嫩空靈的聲音傳來。

  三人都是一驚，他們雖不算什麼絕頂高手，但也都是在武學一道上有幾分造詣的人。怎麼可能被人隨隨便便就近到身側。

  轉眼望去，並非是見到一個鬼魅般的人兒，只看到一個與洪凌波一般年紀的青衣小丫頭背著頭伸長脖子看著三人。一弦皓月之下，這丫頭一身上下雖然都是些粗布衣服，反而讓三人都覺得她好似有一道仙氣。

  此人自然就是阿青。在洪凌波追著孫仲君到處跑的時候，她就注意到這二人了。只是她心中並沒有太多善惡，自然也不會有什麼行俠仗義的想法，單純就是好奇罷了。

  梅劍和想要殺洪凌波，自然也不關她的事。獨獨聽到洪凌波說起笨蛋，她便想起她也認識一個笨蛋，不禁開口詢問。

  洪凌波見她柔弱的樣子，覺得她也不是什麼高手，並不指望她能救自己，只傷心地說：「曾經有個笨蛋哥哥，他人挺好，可以為了救我，被這個惡女人殺了。」

  阿青有些傷感：「唉，真可憐。不過看來你說的笨蛋不是我認識那個。」

  所有人都拿她當一個傻子。天下笨蛋這麼多。怎麼會兩個人都認識一個笨蛋就是同一個人呢？

  但是所有人都不知道，兩個人口中的笨蛋居然都是陳程。這也讓這兩位開啟了奇妙的友情。

  梅劍和聽得有些冒火了：「小妹妹，這裡不關你的事。你最好走開一點玩。」他之所以沒有出手教訓，是因為阿青悄無聲息就能出現在他身邊，他多少有些顧忌。

  阿青根本不理他，卻對剛剛服下解毒藥丸的孫仲君說：「你以後不要再殺笨蛋了，萬一你把我認識的那個笨蛋也殺了，就遭了。嗯……就沒人肯用3貫錢買我的羊了。那天我拿著他給的錢，去買了兩個肉餅，我才知道肉餅原來這麼好吃……」

  天真的阿青，換個說法就是很幼稚，這種幼稚在陳程這樣心思純潔的人面前很有趣，在梅劍和師兄妹看來就極為討厭了。

  孫仲君本來脾氣就差，今天又連續吃了幾個虧，這火大，當即就一耳光扇向阿青。

  然後她必須感謝阿青今天心情還行，否則她的左手也會斷，甚至可能瞎一隻眼睛。現在麼，只是被阿青在手上抽了一竹竿，沒個兩三天抬不起來。

  梅劍和瞪大眼睛，覺得自己「沒影子」這個綽號應該安在對方身上才對。他根本看不清對方的動作。不過，他這個人若說還有什麼優點，但就是護著師弟師妹。看到師妹受挫，他不假思索就一劍刺向阿青。

  阿青不避不讓，青竹竿一挑，刺在梅劍和手腕上，讓他再也捏不住劍了。阿青渾不在意地對洪凌波說：「唉，除了白公公，只有笨蛋對我最好。」

  說完這句話，兩位華山弟子跑得比當日的向問天還快。

  ……

  視線回到此時的少年宿舍大院。

  李莫愁笑眯眯地看著抱著田青文的歸鍾。李莫愁心裡有點扭曲，但算不得真正的變態，也沒有惡到喪心病狂的地步。

  她不會對歸鍾出手，甚至她還有些喜歡歸鍾。肯為女人拼命的男人，她一向是欣賞的。除非那個女人恰好是讓她嫉妒的人，或者更直接一點，恰好是她的師妹小龍女。

  她柔聲說：「小弟弟，陸無雙和程英是不是在這裡？」

  歸鍾看了她一眼，問：「你要幹什麼？」

  李莫愁笑了笑：「我要殺了她們兩個。」

  歸鍾抱緊田青文：「你不許殺青文妹妹。」對於陸無雙二人他並沒有太多感情，以他的心智一時也想不到，自然最關心的是田青文。

  田青文心裡害怕得很。今天遇到一個又一個的強人，讓她之前積累起來罵孫仲君時的勇氣，早就灰飛煙滅了。她在想，要不要告訴這個惡女人陸無雙兩人的下落，反正她也很討厭這兩個人。

  在她猶豫的時候，一個聲音響了起來：「赤練仙子李莫愁，別碰我的學生。」

  ……

  【配角傳】

  梅劍和-《碧血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