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冰魄銀針

  李莫愁見到的，是一個翠羽黃衫的美人。

  她一向對於美貌極為自負。這也是她痛恨昔日情人陸展元的原因。她不能接受陸展元選擇了一個什麼都不如她的女人。當然她比較的只是師門、武功和美貌。她從來不知道性格也是人最重要的特質之一。

  但是見到面前這個女人，她也是吃了一驚。並不輸給她的容貌，在她見過的女人中獨此一人而已。此時的她還沒有見過黃蓉，記憶里的小龍女也不過只是孩子。洪凌波固然美貌，終究比之是不如的。

  「你是誰？」李莫愁輕搖拂塵說。

  「翠羽黃衫霍青桐。」

  這個名字在宋國並不太有名，李莫愁自然也是不知道的。不過她一向對於女子還算客氣，便說：「我與陸無雙和程英是私仇，與你無關。」

  霍青桐搖頭：「不行，我是武校的教授，陳校長被學生託付給我，這裡所有人都與我有關。」

  李莫愁心中惱怒起來。她早就想殺陸立鼎一家人，結果一路從嘉興追到大勝關，卻被陸冠英耍了一道。如今來了金陵，居然還有人阻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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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既然已動殺心，當下一掌朝著霍青桐劈了過來。用的正是她的絕招「三無三不手」。其意思為無孔不入、無所不至、無所不為，乃是極其狠毒的招式。

  而這一切，對上霍青桐的三分劍法，正堪敵手。

  兩人戰了一陣，竟是誰也奈何不得誰。

  李莫愁心中不覺又驚又怒，想不到此女武功並不弱於自己，容貌也並不輸給她。這讓她心中嫉妒，毒念頓生。當下一招「赤練神掌」轟向一旁傻愣愣哄田青文開心的歸鍾。

  霍青桐大驚之下，不由大喊：「小心！」身體遊動，曼妙如紗，便擋在歸鐘身前，想要隔開這一掌。

  只是她關心則亂，並未看出這一掌竟然只是虛招。真正的殺招，卻是射向的三枚冰魄銀針。而等她發覺對方意圖之時，已經是避無可避。

  便在此時，只聽兩聲脆響，一個劍花翻起。只見人影浮動，一道青影已至。

  「李莫愁，該放下了。」陳程右手持劍，左手背在身後，阻在兩人之間。

  霍青桐看向陳程的目光既有驚愕，又有激動，還有一絲溫柔。短短几天之內，陳程第二次救了他。

  李莫愁微微皺眉：「原力劍，陳程？」

  陳程頷首：「不錯。李莫愁，問世間，情是何物，直教生死相許。不過是你與陸展元的恩怨罷了，與陸立鼎有何關係，又與兩位小孩有何關係？」

  李莫愁被人說到傷心處，不覺大怒：「你有什麼資格來說教我？你是我古墓派的前輩麼？」

  陳程搖頭說：「非是說教，不過說說心事而已。既然你不願聽，我便不說了。你要動陸立鼎一家，有我在，不可能。我給你一個機會，九月十五，月圓之夜，西湖水泊之上，你我分個勝負。」

  李莫愁皺起眉，忽然又大笑起來：「你不敢現在動手，你受傷了是不是？剛才我發的毒針，你擋掉兩針，還有一針你自己中了，是不是？」

  陳程略一沉吟，伸出背在身後的左手來：「是。」

  陳程趕來得太急，實在來不及攔下所有毒針，說不得，自己用手抄起了第三根。見到他烏黑的手指，李莫愁面露得色。而霍青桐則是大驚，心中說不出的難受。

  陳程被喬峰打斷的骨頭都還沒有長好，如今又為她受了傷，而且還是同樣致命。

  陳程不可能讓霍青桐受傷。這與男女無關。霍青桐是他請來的人，他就有義務為霍青桐的生命負責。

  而霍青桐與今晚的事無關，完全可以置之不理，但她還是出現了。她出現在這裡的原因只有一個，那就是陳程給了她這個職責。

  換句話說，是陳程把她拉進這個困局。陳程自然有義務替她遮擋。

  李莫愁此刻得意地說：「你現在不能動手了。我現在完全去殺人，你也攔不住我。」

  陳程搖頭：「我不攔你。不過我也必須提醒你，這裡是西湖武校，是天子允許建立的武校。

  「而我不是普通的江湖人，我是皇城司指揮。我與你相約決鬥自然是沒什麼，可是你敢在武校里動我，還是殺武校的弟子，就是冒犯天子尊嚴。

  「這就是與大宋為敵，與大宋武林為敵。與南北丐幫幫主為敵、與桃花島主為敵，與全真教周伯通為敵、與衡山派、金龍幫這樣的名門正派為敵、也是與天地會總舵主為敵。」

  李莫愁臉上陰晴不定了半天，才冷聲說：「你唬我？我殺了你們就遠遁西域，誰能找到我？」

  陳程搖頭：「你殺不了我，除非你想死。師兄，讓他見識見識咱們的厲害。打花盆。」

  「砰！」一聲槍響之後，一顆子彈打在了李莫愁五尺外【1米5】的花盆上，將其擊得粉粹。

  陳程平靜地說：「怎麼樣？九月十五之約，來不來？」

  火槍的威力擺在那裡。這是陳程的地盤，鬼知道外面還有多少火槍。這是一個有力的威脅。

  李莫愁沉默一陣：「好，九月十五。」說完便飄然離開。她倒是寧願選擇擇日決鬥，而不是現在硬拼。

  火槍只是嚇退李莫愁的最後一根稻草罷了。其實陳程之前說的話已經打動了李莫愁。他說的雖然略有誇張，但也不算太過。李莫愁是聰明人，自然是知道審時度勢。

  最關鍵的是，李莫愁與陸立鼎的仇並沒有這麼重。若是殺陸展元，或許她拼了命，也願意搏一次。可為了陸立鼎一家，似乎不太值得。

  在她內心最動搖的時候，在她準備最後說點狠話給自己打氣的時候，火槍直接讓她選擇了放棄。因為陳程沒有逼她太甚，留下了九月十五之約。

  陳程一來就定下這個約定，自然就是為了給對方一個台階下。人一旦有了台階下，願意拼命的可能性就大幅下降。

  屋外徐錚曲非煙與金龍幫的三人扛著火槍跑了進來。

  徐錚張嘴想要說些什麼，陳程狠狠瞪著他，讓他一句話也不敢說出來。陳程是怕李莫愁還沒走遠，徐錚開口就露了底。

  外面發生這種事，曲非煙她們躲在裡面怎麼會不知道。她當即讓陸無雙程英二人藏好，她自己則溜了出去。

  陳程早就教過她應對辦法，找徐錚拿槍。開槍這件事，目前暫時就徐錚曲非煙與金龍幫三人開過。徐錚的槍法勉強可以用，剩下幾個全是樣子貨。所以剛才也只是唬退李莫愁。

  畢竟李莫愁從沒見過真正的火槍。也好在陳程聽到了徐錚剛好到來的聲音。

  霍青桐此時立刻撲上來：「陳公子，你的手怎麼樣？」

  她抓起陳程手，滿心焦慮又眼波顫動的時候，馬春花剛好扶著腰走進來，看到了這一幕。不過，馬春花根本沒有在意她的行為，只是比她更焦急地呼喚著：「程郎，程郎……」

  馬春花的聲音像是一個警鐘，敲響在霍青桐心中。她猛地甩開陳程的手，有些臉紅地看向馬春花。

  馬春花搖著鴨子步走過來：「程郎，你受傷了嗎？」

  陳程呲牙從手中拔出銀針：「問題……不大。師兄，你幫我找符敏儀。靈鷲宮，或許有辦法。」

  然後對著馬春花笑笑：「別擔心，春花，沒事的。師兄以前走鏢，受傷的次數比我多多了，這算個啥。對了，這李莫愁怎麼把青文的臉都打腫了？」

  歸鍾之前只有他一個人在，還能強撐，現在見到大人，立刻嚎啕大哭起來：「不是李莫愁，是我姐姐。」

  陳程一怔，歸鐘的姐姐又是何人？

  他心中一動，輕輕摟摟馬春花的腰：「我不過是被針刺了一下，小孩子都不怕針，我都快當爸爸還怕針嗎？你幫忙照看一下青文。」

  馬春花反勾住他的腰：「你呢？你要走哪去？」

  陳程皺起眉：「你們不覺得太奇怪了嗎？紀曉芙去哪裡了？她本來該是第一道防線的。是誰把她引走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