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九月初九

  九月初九，重陽。西湖武校的校門外。

  「好。」

  聽完胡大昌的致辭，陳程帶頭鼓掌。他若是不這麼扯起嗓子吆喝一聲，大家只怕都有睡著了。

  客觀來說，胡大昌說得還是很有文采的。畢竟人家可是正經進士出身，還是寶章閣待制。唯一的問題就是太有文采了一點。除了陳程，下面人就沒幾個能聽懂的。

  估計也就霍青桐和常遇春能聽懂。不過就像所有領導發言一樣，能聽懂與想打瞌睡沒有任何衝突。

  

  接下來的流程就很簡單了，剪彩、鞭炮、揭蓋。一通操作猛如虎，大昌領銀一千五。

  輪到陳程上台的時候，氣氛也沒有稍稍好起來一點點。

  他清清嗓子，用自製的簡易擴音器喊道：「各位，我和大家一樣，是個武夫，也說不來那些文縐縐的話。我就說五點。

  「第一，胡大人乃是寶章閣待制。代表我們西湖武校是朝中有人的武林學校。

  「第二，西湖武校招收學員，分為兩類人。一類是成年的江湖中人，一類是江湖人士的小孩。成年人進成年班，未成年人進未成年班。一經錄取，本校包吃包住，每人再發衣服三套。成年人每月發放三兩銀子的生活津貼，未成年人每月發放五百文的零花錢。

  「第三，西湖武校實行嚴格管理，凡違反校規校紀者都會按相應的條款進行懲處，從警告處分到開除不等。雖然待會大家就會看到校規校紀，不過我先申明一次，西湖武校實行封閉管理。第一個月每一旬休息一天。第二月起，每五天休息一天。非休息日，任何人無假不得外出。

  「第四，我給大家介紹一下。這位是武校的第一位教授，霍教授。這位是武校後勤處主任，徐錚主任。至於第五點，大家先跟著霍教授去看牆上的校規校紀，再跟著徐主任去看我們的制服、參觀宿舍和食堂。回來以後我再說第五點。」

  陳程平生最煩羅里吧嗦的校長講話，到了他這裡自然是一切從簡。不從簡也不行，畢竟他的形象是武夫。有些話不是說給這些人聽的，而是說給胡大昌聽的。

  比如他只收江湖中人。其實有得選，他根本不想收江湖中人，寧願收普普通通的良家子。只是他不能這麼做。這是武校，只能涉及江湖上的事，否則賈似道不會願意替他兜底。

  不過江湖中人桀驁不馴的，他還得發錢騙大家來讀。三兩銀子也相當於徐錚走鏢時正常的一個月收入了。這麼說起來，他現在坐吃山空，是需要一條掙錢的路子來進帳了。不然馬行空看的眼神越來越幽怨了。

  說起來馬行空已經在金陵的魏國公賜第開展起來了飛馬鏢局。不過他自己沒有坐鎮，得意弟子徐錚也不去，能掙到幾個錢，真是很難說。

  一群人被領著走了一圈回來，反應倒是比剛才熱烈了些。畢竟吃住條件不錯，衣服至少料子不錯，還有現今很風靡的皮鞋。誰能想到這些皮鞋，是陳程用批發價向胡大昌買的？作為「發明者」，他也得買。

  這些小恩小惠也就能吸引一點不入流的小角色。好在只要有潛力，小角色還是大人物，對陳程來說問題不大。

  陳程重新架起他的擴音器，這模樣有點搞笑。因為他沒內力啊。不像那些大俠，一嗓子能震動幾里地。他只能用自己的土科技。

  「現在我宣布第五點，小孩進入學校免試。成年人進入需要考試。」

  一群江湖人立刻嘿嘿笑起來。文無第一武無第二。這些人聽了這麼多白話，早就手癢了。當即有人問：「是打擂台嗎？」

  陳程露出一個古怪的笑容：「不打擂台，各位都是英雄豪傑，武功自然是出眾的，我們不考武，考文。」

  「考文？考文怎麼個考法？」

  「老子武夫一個，不會文啊？」

  眾人立刻喧譁起來。這些武夫本來就不是講規矩的人，現在更是七嘴八舌，渾然不把任何人放在眼中。

  陳程也不多說，對著馬行空欠身說：「請馬書記給大家準備好試卷和紙筆。大家隨我來。」

  紙？筆？試卷？一群人俱是蒙蔽，這是考狀元嗎？連一旁的胡大昌眉頭都微微皺起。他對這位小老弟想搞什麼武校毫不在乎，可是陳程這麼搞，有點踩過界了。要是武林人士都一個個成了秀才，那他們文人的優越感呢？

  這麼想著，胡大昌立刻走向馬行空，取了一張試卷到手中來。

  而下面更是炸了鍋。

  「這不是玩我們嗎？走、走、走，回家。」

  「陳大俠，我們只是武人啊，考什麼文啊？」

  「講道理，我老任，大字不識，考試，考什麼試？」

  便在此時，只見一位美人飄然而至，秀聲說：「陳公子，縹緲峰靈鷲宮符敏儀願意考試。」

  其後又有一位姿容絲毫不輸符敏儀的女子也從天而降：「陳公子，縹緲峰靈鷲宮程青霜願意考試。」

  然後門外湧入了十幾位同樣裝束的女人，雖說有老有少，但有一大半的顏色都稱得上是賞心悅目。

  一時間這些個剛才還鬧著要走的群雄們，有人傻眼，有人驚艷，有些疑惑，又有人立刻吵著：「考就考，我老齊是不怕的。」

  「不錯，一群小丫頭片子都不怕，我堂堂七尺男兒，怎麼怕？」

  「喲，靈鷲宮的人，好大來頭。她們都願意考，我們怕什麼？」

  當然更多沒有說出口的心思是：「這麼多美貌小娘子，這個西湖武校真是好地方。」

  話說符敏儀為何會出現在這裡呢？

  當日符敏儀與陳程一行人分手，回到童姥身邊，匯報了這一路來的見聞。另有程青霜回報，說西夏一品堂被人耍了這麼一遭，李秋水氣得不行。

  童姥和李秋水幾十年的恩怨，自然是聽到李秋水生氣就高興不已。又探明陳程想要搞一個西湖武校，她衡量了再三，是給陳程種下生死符，還是暗中扶植陳程。

  最終童姥認為陳程武功不凡，她不親自出手，手下是對付不了此人的。她也不想千里迢迢去對付這麼個人。她決定還是派人扶植一下陳程，並散播陳程想要剿滅一品堂的事。讓李秋水頭疼去。

  於是童姥就安排十來人來武校「讀書」。名為讀書，實為監視陳程。此前與陳程有點交情的符敏儀自然是首選，另一位與一品堂打交道頗有心得的程青霜也被派了過來。

  符敏儀其實也不是剛到，昨日下午她就來求見過陳程了。陳程安排她此時出場的，就是為了借她們的勢把一波反對聲音先壓下去再說。

  現在看來，效果著實不錯。

  這時，聽一個頗為生硬的聲音從遠處傳來：「我來試試。」

  陳程循聲望去，見到的卻是前兩天直接離去的馬家駿。馬家駿此時面色似乎不大喜歡陳程的安排，不過仍慢慢從外面走入。陳程自然拱手將他請入校內。

  他對符敏儀也自然是頗為客氣，將所有人請到早已準備好的操場，安排眾人坐下，就與馬行空徐錚霍青桐一道將試卷全部發了下去。

  然後點燃一炷可以計時一個時辰的香，申明了考試紀律以後，便示意開考。

  徐錚自然被他安排來全場巡視，而他自己牽著馬春花的手站到一旁，開始了監考。霍青桐看著他旁若無人的模樣，美目婉轉，若有所思。只是誰也不知道她在想什麼。

  這就此時，又聽一個聲音：「小弟弟，我現在還能考嗎？」聲音有些故意的誘惑之意，讓馬春花與霍青桐都微微皺起了眉頭。

  ……

  【配角傳】

  程青霜-《天龍八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