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中有數

2024-05-22 03:46:56 作者: 陸南樓

  鍾大放下食盒,繞著院子找了一圈兒,都沒有看到人影兒。

  這時,阿岳也趕了回來。兩人面面相覷,均不知老人家和桑雲去哪兒了。

  「剛點的燈,照理說......」鍾大突然想到什麼,抬腳就往外走,「快去稟報公子,怕是大事不妙。」

  兇手阿滿至今還未抓捕到,若是桑雲和老人家落在他手上,怕是凶多吉少,他同應姑娘兩人,就是兩個偏執的瘋子,只願意相信自己所相信的。

  「鍾捕頭,什麼大事不妙?」阿岳心中生出不好的預感,十分著急,卻並不明白鍾大在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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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鍾大懶得同他解釋,騎馬趕回去,剛將這事兒上報,許遵立馬坐不住了。

  「走!」

  大理寺一眾人馬很快將整個永安巷圍得鐵桶一般,原本的幽暗也被火把照得有如白晝。

  許遵查看大門門閂,有被從外撬開的痕跡,證明了老人家和桑雲應當是被人劫走。再看一眼屋內,許遵並無發現打鬥痕跡,再看桌子上的茶水,滿滿一壺,還留有餘溫,根本沒人動過。

  「公子,若真是阿滿乾的,此人真是膽大,永安巷也不是什麼偏僻巷子,還住著許多公門中人,也不怕鬧出動靜。」鍾大握緊手中的劍,覺得此人的行為簡直是在挑釁公門。

  許遵倒是鎮定多了,他摩挲著杯子,低聲道:「他就是膽子大啊,先前殺了蔡思學,把人丟在鬧市,又在眾人眼皮子底下對朱兆行兇,就知此人是個膽大的。」

  「大人,您可要救救我母親和雲娘呀。都怪我,將她們二人留在家中,若是我在家,也許這事情就不會發生了。」阿岳很是著急,就差被許遵跪下了。

  雲娘?

  許遵眉頭一皺,「雲娘」是他稱呼的嗎?自己都未如此稱呼她呢。

  這個阿岳,關心關心自己老母親得了,還非得過分關心不該他關心的人,看來還是欠敲打。

  更何況,自己放在心上關心的人,被他叫來照顧老母親,原本沒事兒,這一照顧,就出了大事,他難辭其咎。

  鍾大眼見許遵面色不好,忙將阿岳拱到一邊,開口道:「公子,您想想辦法吧,阿滿可不是什麼良善之輩啊。」

  「她們二人暫時沒有性命危險。」許遵說道,怕眾人放心不下,反而影響做事,又解釋道:「阿滿的目標是桑姑娘,劫持她的主要原因,應該是想要同我們做些交換。屋內沒有打鬥痕跡,說明桑姑娘是自願跟他走的。不激怒對方的情況下,她們二人確實暫無性命之憂。」

  原來如此。

  接著,許遵又在屋內發現一些濕漉漉的腳印,這幾枚腳印寬大,且前深後淺。

  「鍾大。」許遵喚道,「若真是阿滿,他應該受了傷,走路一瘸一拐,讓各個城門的守衛,以及各大巡防的人留意一下這樣的人。告知大家,他可能單獨行動,也可能是和一個老婦人、一年輕姑娘一道行動。」

  「是。」鍾大領命下去。

  翌日。

  許遵起了個大早,換上官服,就要趕去衙門,臨走時,去母親院子,給紀氏請安。

  從前,紀氏是最喜歡睡懶覺的,現在接管了府中庶務,想睡也不成了。

  許遵到時,發現母親正在給菩薩上香,於是特意站在門外等母親拜完菩薩,這才進去。

  紀氏亦聽說桑雲被擄走的事情,表現出擔心,「那丫頭看著聰明,可從前是命大,這是碰上個兇狠之輩,還不知道會如何。」

  「母親不必擔心,那丫頭福大命大,不會輕易死的,再者,我已上書,各部各司都行動起來了,歹人插翅難逃。」許遵回道。

  「就是因為動靜太大了,我怕那人狗急跳牆,就......」

  「母親放心,我心中有數。」許遵雖是嘴上叫別人放心,自己心中實則也憂心得很,只是眼下,若是自己都表現出憂心了,旁人豈非更加慌亂?

  紀氏聽到他說「福大命大」,突然想到另一樁事,「這幾日給你說親的人家頗多,我瞧你似乎也沒個中意的,是不是心中......」

  「母親,大理寺的事務忙得很,我無瑕顧及這些。」許遵直接打斷道。

  「男大當婚,女大當嫁。你如今名聲恢復些,也可以挑個好的了。你呀,瞞得住別人,瞞不住我,你好歹也是托生在我肚子裡的。你喜歡桑雲那丫頭,我看那丫頭對你也上心,我也確實喜歡這丫頭。但是你們倆身份地位實在差距頗大。我不在意別人怎麼看,只希望你能快樂,但自古以來,這個身份階層是不可被打破的,你若是打破這個規定,可能會遇到很多阻力與麻煩,你都想好了嗎?」紀氏輕聲道。

  「母親?」許遵略意外地看向她,他原本以為母親說這一堆,是想勸自己放棄,不成想,她竟只是提醒自個兒前路難走。

  是從什麼時候開始,母親不再只勸自己忍辱服從,而是露出獠牙,與自己站在一處了,好像......就是從自己受傷那一次開始。

  許遵似乎被什麼東西打動,頭一次,他沒有否認母親說的,只堅定一句:「我心中有數。」

  紀氏暗暗嘆了口氣。

  這時,花嬤嬤叫母親出去對一筆急帳。

  許遵見屋內沒人,看著面前的菩薩,忙跪在蒲團上,學著母親平日的樣子,雙手合十,默念道:「十方三世一切諸佛,請保佑桑雲平安。」

  頓了頓,他覺得光是這樣還不夠,又添了一句:「若是桑雲能夠平安歸來,我定捨出去百兩黃金,捐於寺廟,或救濟貧苦世人。」

  母親進屋時,許遵已經從蒲團上起來,像是什麼事都未發生過一樣,可衣袍上的褶皺卻出賣了他剛剛的行為。

  紀氏未揭破什麼,只吩咐他萬事當心。

  許遵踏出屋子,望向天,從前他不信神佛,但他卻在這一刻明白了為何世人皆信。當你很在乎一個人、一件事的走向,但你又無法掌控時,除了將希望寄託於神靈,確實別無他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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