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鈴還須繫鈴人

  「以前把我當廚子、保鏢、司機，現在呢？」封騁道，「現在你把我當什麼了？情人還是……」

  封騁的話戛然而止，宋之涵拉住他掛在脖子上的圍裙，抬頭在他的臉頰上印上一吻。

  封騁心中微漾，但又升起一股彆扭的情緒，他把頭別向一邊，還沒等再說什麼，宋之涵已經掰過他的頭，踮腳去吻他。

  封騁順勢倚上一旁的櫥櫃，低著頭細細地感受宋之涵的吻。

  她的唇柔軟極了，像珠貝一樣彈膩，封騁忍不住露出犬齒，張口去咬她，趁宋之涵吃痛，再勾出她的舌頭吮吸占有，廚房裡兩個人炙熱的呼吸混著唇齒相融的聲音，印在霧窗上人影交交疊疊。

  不知道吻了多久，封騁終於滿足，他那不情不願的樣子終於像犬類動物一樣垂下了立耳，紅著一張被親腫了的嘴，鬆了抱住宋之涵腰身的手，略帶不爽道：「你先出去吧，廚房亂，有你在我幹活慢。」

  「嗯。」宋之涵輕聲答應著，乖乖出了廚房。

  ——

  封騁只是聽說，南方人冬天愛吃小餛飩，他不知道宋之涵在北京待那麼久了，還會不會有這種習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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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他看宋之涵今天食慾挺好，沒挑食，把一碗餛飩都吃了，心中莫名愉快，旁邊的絨毛也吃完了貓糧，坐在一旁專心致志地舔毛，封騁起身，要收拾碗筷。

  宋之涵叫住封騁：「先等等，我有事情想跟你商量一下。」

  封騁看著宋之涵：「是智心科技的事？」

  宋之涵點點頭：「今天竇晨來找過我了。」

  「……」封騁重新坐回位置上，他撥弄了下面前的杯子，聲音不高不低：「我不同意。」

  宋之涵抬頭：「我還沒說我要做什麼……」

  「我知道你想讓我同意你和段嘉聊。」封騁道，「但是我不想讓你牽扯太深，千帆現在的執行事務合伙人是我，即便我答應你要投智心科技，也是我主導，和你沒有關係。」

  封騁默了會兒，又繼續道：「這幾天我找過段嘉，段嘉說即便千帆投了智心也沒有用，她抄襲竇晨的事情已經證據確鑿，李越鑫也沒打算饒過她，你現在去找段嘉，就相當於繼續公開和李越鑫叫板，」他把頭別向一邊，乾巴巴道：「我不想你再和他有任何交集。」

  宋之涵怔了片刻，又被封騁的關心感動，她身後握住封騁的手，輕聲安慰：「我又不是孩子，我有分寸。」

  封騁的手握緊，閉了閉眼：「不行。」

  「……」

  宋之涵有些詞窮，或者說，在封騁面前她完全不想談判勸服什麼的，她垂了垂眸，知道拗不過封騁，剛要放棄把手收回來，卻被封騁的手重新握住。

  宋之涵露出一絲不解，封騁嘆了一口氣：「是不是我不答應你，你最後也會想辦法去見段嘉，把事情推向我控制不了的地步？」

  宋之涵：「……」

  她莞爾：「我沒你想的這麼叛逆吧？」

  「但解鈴還須繫鈴人。」

  幾分鐘的時間，封騁已經迅速從感性切換到了理性，李越鑫和李容的事情就像宋之涵心中的一根刺，他很想埋了他們置之不理，但是他又知道這種方法只是權宜之計，最好的解決方式仍然是忍痛拔了它。

  權衡了利弊得失，他不得不改口道：「我可以允許你見她，但是要和我一起，」他看著宋之涵，「有關智心科技和李越鑫的事情，我都要參與，你要答應我這一點，我才能同意你見段嘉。」

  宋之涵笑了笑，被封騁這莫名的嚴肅認真戳重，眨了眨眼故作認真道：「難道現在我不是在請示封總麼？」她反手再次握住封騁的手，真誠又無比珍重道：「以前的路，都是我一個人走，我走累了，走怕了，現在我有了你，想和你一起走，你願意陪我麼？」

  封騁露出一側的酒窩，在燈光下的笑容格外迷人：「我當然願意。」

  ……

  ——

  智心科技抄襲韌心科技底層代碼的事情已經在業內傳開了，智心科技名聲大跌，人心惶惶。事不宜遲，封騁和宋之涵這幾天找了個合適的時間，一起去智心科技。

  當兩人走到前台的時候，正巧有一個男人在辦離職。

  前台起身詢問：「兩位有預約嘛？」

  封騁道：「跟你們段總說，千帆的封騁來了就可以。」

  那個辦離職的人瞥了一眼這兩個人，白眼翻到了天上：「一看這打扮就知道肯定是來討債的，小吳，你趕緊讓段嘉跑路吧，工資都拖了二三十天了，你知道這是觸犯勞動法麼？段嘉這就是犯罪！」

  家醜不可外揚，前台小吳為難的看了封騁和宋之涵兩人一眼，小聲對那個辦離職的人說：「展總，您別這麼說，段總對我們很好的……」

  宋之涵打量著男人，一身高檔西服，梳著油頭，臉若白面，但圓而多肉，他眼距較寬，上面架了一副眼鏡，舉手投足之間有種市儈小人的精緻利己感，宋之涵不動聲色，僅僅在和他對視的時候，輕輕點了下頭。

  前台小吳沒見過封騁和宋之涵，她剛按下這個離職的人，又對封騁和宋之涵說道：「兩位，不好意思哈，段總今天不在，沒有預約段總是不見人的，要不您二位改天再來？」

  封騁聽到這個回答，知道這個小姑娘是聽信了這個離職的人的話，真的以為他們是來討債的。他挑了挑眉，去看宋之涵，收到她的信號後，露出一副散漫但羈傲的神色，他又去看那個男人放在桌子上的離職單，已經填的七七八八，只剩在前台這邊處理好自己的門禁系統，就可以大功告成拍拍屁股走人了。

  封騁狀似隨意地讀到：「展曉軍，職位是董秘，」他盯著那男人：「既然是負責投融資業務的董秘，怎麼我從來沒聽說智心科技有展總這號人物？」

  展曉軍哼了一聲：「跟你們這些外行也說不明白，董秘不是負責投融資業務的，這個崗位是做二級的，我是職業董秘，有保代資格證的！」他重新看向宋之涵和封騁，疑惑道：「你們倆來智心幹什麼？不會是來面試證券代表的吧？」

  畢竟他走了以後，整個投融資業務就算停擺了，據傳言段嘉準備招一個證券代表接他的班。他擺擺手：「趕緊跑吧，這破公司，你們還來找工作，回頭被騙的褲衩都不剩，還跟我說什麼上市，淨耽誤我時間！」

  宋之涵抿唇，露出一抹不明意味的笑，封騁乾脆毫不掩飾地笑了起來，他一臉不屑道：「所以在展總心裡，我們兩個人看起來是來應聘證券代表的？」

  此話一出，展曉軍有些心虛了，他仔細打量著兩個人。男的身材高大，眼神霸氣，女的氣質出眾，皮相絕美，但這兩個人著實年輕，看著都不過三十歲，看穿著，也沒那麼金貴華麗，很是低調。他反覆打量幾遍，憑藉多年識人看人的經驗，膽子又大了起來，粗聲粗氣道：「我管你們倆是幹什麼的，反正都是還沒畢業的學生，你們非要來這裡工作我也攔不住，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我祝你們好運吧！」

  說罷，展曉軍拿起自己的離職單就要走，宋之涵開口問道：「展總，想問一下，您和智心簽競業協議了麼？」

  展曉軍回身，仿佛說到了什麼痛處，往回走了幾步，盯著宋之涵凶道：「你個小丫頭片子，管我簽沒簽競業協議！？」

  封騁擋在宋之涵面前，眼神絲絲泛冷：「你說話客氣點。如果簽了競業協議，你拿好你的補償金，在家靜默，不去競爭公司任職，這點常識你應該知道吧？」

  展曉軍呸了一聲：「都他媽發不出來工資了，還擔心競業，我明確告訴你們倆，這公司不到兩個月就會清算倒閉，我倒是想違反，你看它有這命告我違反合同麼！」

  說罷，展曉軍就氣哄哄地走了。

  封騁和宋之涵對視了一下，宋之涵道：「我猜他大概去了行業內其他友商了。」

  封騁聳聳肩：「小蒼蠅而已，他要是真的敢違反合同，很容易收拾他。」

  前台小吳被這兩個看起來年輕但談吐絕對不凡的男女驚住了，她又為難得想要把他們兩個人勸走：「兩位，我們段總今天真的不在，要不還是改天再來吧……」

  封騁抬了抬眼皮：「不用改天，我們是來救火的，不是來落井下石的，給段嘉打電話吧，千帆投資是業內最知名的天使投資機構，不是那個展口中的債主，快去吧。」

  小吳一聽，頓時兩眼放光：「好的好的！我馬上安排會議室！讓段總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