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房花燭夜

  十一皇子的成親大典舉辦的聲勢浩大，玖月作為穿過三次喜袍的人，對繁複的禮節已然產生了很強的抗體，她坐在十六匹金盔大馬拉的紅轎中，扶著自己沉的快要掉下來的鳳冠，接受百官朝賀，萬民瞻仰，然後被趙元賢抬回王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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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洞房內陣法依舊，還燃了很多軟筋散，玖月全身無力，只能蒙著蓋頭，坐在床邊，乾巴巴地等著。

  在她的印象里，慕白很少飲酒，她不知道他的酒量，更不知道他什麼時候能回來。大紅喜床上，桂圓紅棗花生蓮子骨碌骨碌地滾來滾去，玖月閒來無事，索性伸手摸了一顆塞進嘴裡。

  「唔！好甜！」

  還以為這種桂圓會不好吃，沒想到是有眼不識泰山，玖月又抓了好幾個，盤起腿來，專心致志地剝桂圓吃。

  不知不覺，床旁邊已經攢了一小團廢殼，正在這時，門口傳來一陣腳步聲。

  「祝王爺百年好合，三年兩抱！」

  「祝王爺和王妃早生貴子、白頭偕老！」

  「王爺，您快進去吧，王妃要在裡面等急了！」

  「春宵一刻值千金呀！」

  洞房外人聲鼎沸，玖月乍一聽，還覺得挺正常的，可越聽越不對勁，這群人竟然開始勸趙元賢注意身體注意節制，還有什麼一定要在鏡前桌旁試一試滋味更佳……

  聽聽這都是什麼污言穢語，玖月剛要罵街，就聽見趙元賢竟然一一應下了，還說什麼早就跟父皇那邊請好了假，明日可不上早朝了。

  不上個屁啊，好端端的請個鳥假？？？

  屋外著實打鬧了一會兒，玖月聽的出來，趙元賢的好友們顯然想進來鬧洞房，但礙於趙元賢的身份和面子，還是作罷了，層層疊疊祝福聲和打趣聲逐漸走遠，門口變得安靜了下來。

  玖月覺得趙元賢好像在外面踟躕了一會兒，像是整理了下衣冠，緩了酒氣，才輕輕推開了門。

  玖月忙把蓋頭蓋好，端坐在喜床上，只有幾個果殼不配合地滾到了地上。

  趙元賢的腳步聲沉穩有力，她看到他的黑底紅面喜靴停在她面前，他伸出手，在她身邊抓了個果子，然後就是類似於果殼掰碎的聲音，趙元賢往自己嘴裡塞了個什麼東西，還沒等玖月反應過來，他已經探頭伸進蓋頭裡，用唇把口中之物渡給了玖月。

  「唔……」

  是花生。

  玖月下意識地想往後躲退，趙元賢扣住她的肩膀，伴著酒氣讓她把那顆花生吞進了肚裡。

  他低低地問：「生麼？」

  玖月漲紅了臉，傻傻地回答：「生……」

  趙元賢抿笑，摘了玖月的蓋頭，一把將人推到床上，蓮子花生被他拂到地上，咕隆咕隆灑了一地，玖月還沒來及的怪他浪費糧食，他已經拉下床帷，脫了自己的喜服，露出精健的上身。

  這場景熟悉又陌生，玖月緊張地要往外爬，卻被趙元賢抓住腳踝拽了回來，他深吸一口氣，沉沉道：「別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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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皇帝和皇后等到皇十一子娶妻後的第三日，才見到了兒媳婦。

  舒適溫暖的仗攆之內，玖月了無生趣地躺在趙元賢懷裡，她吃了軟筋散，只能軟綿綿地勾著趙元賢的衣襟，趙元賢心不在焉地揉著她的腰，沒忍一會兒，吻就落了下來。

  趙元賢快二十年沒開葷，開葷了以後就徹底不做人了，這兩天，他恨不得黏在玖月身上，整整縱慾了兩天，把玖月折騰得昏天暗地，才饜饜不足地從床上滾下來，人模狗樣地讓管家備車，去宮中敬茶。

  「趙元賢……」

  「嗯？」

  「你別亂咬啊，會被看出來的……」

  「嗯。」

  說罷，趙元賢就咬住玖月脖頸，輕輕用力。

  「嘶，趙元賢！」

  ……

  仗攆晃晃悠悠地在主道上行駛，誰也不知道金縷帷帳之內，到底是一副多麼荒唐的景象……

  ——

  玖月本就沒什麼力氣，又在來的路上被迫做了場急速運動，從仗攆上下來的時候整個人都是踩在雲彩上的，隨便一走就要摔到地上。

  還好一左一右分別由一個丫鬟和一個嬤嬤摻著，這才將她扶進了宮。

  趙元賢要先去前朝找皇帝，玖月只好一個人去拜見皇后。

  皇后膝下育有太子，和趙元賢可謂水火不容，玖月病秧子一樣的過去，直接觸了皇后的霉頭，她嫌厭地擺了擺手，訓斥了幾句，就讓她出去。

  玖月樂得自在，剛要給她跪安，就聽見外面的宮女來報：「皇后娘娘，大殿下來了。」

  皇后立刻笑成一朵花：「是元勝來了，他好久沒來看我了，快讓他進來。」

  宮女回答：「大殿下是聽說十一王妃也在，特意趕來的。」

  「啊？那王妃你就先別走了，元勝按理說也是你的兄長，理應見一下的。」

  剛要走人的玖月一萬句媽賣批要講，但皇后說啥就是啥，她也沒辦法反抗，只好又被丫鬟嬤嬤攙扶著站起來，在一旁等太子。

  大門之外，有兩人向殿內走來，一人體格健壯，好似猛虎，走路帶風，另一人跟在他身側，身材高挑，斯斯文文，逆著光看不清樣貌。等兩人進到宮門，玖月才看清了兩個的樣貌，頓時如一盆冷水從頭澆到腳，驚得她一句話也說不出。

  這裡面怎麼有個人和師父長得一模一樣？？？

  玖月直勾勾地看著那人，心裡默念他千萬不要是大殿下，一旁的嬤嬤提醒：「王妃，蕭相雖是俊美男兒，但與咱家王爺積怨已久，您是王爺新婦，萬不可犯了忌諱啊。」

  玖月反應了一下，震驚地看向嬤嬤：「他是當朝丞相？他叫什麼？」

  「丞相姓蕭名溫，是當年的甲子第一名，他早就拜了大殿下門下，明里暗裡不知道給王爺下了多少絆子，王妃，您不可再這麼赤裸裸地看著丞相了，有失體統！」

  玖月更震驚了，

  拜入大殿下的丞相不是個奸臣麼？按照師父的性格，怎麼會走道德敗壞的路線，給慕白下絆子？？？

  而且按照她淺薄的修法常識來說，一個神君在此處歷劫就已經會擾動凡間秩序了，現在有兩個大神在此次歷劫，劫數相衝，還不得把這屆皇室攪成一坨屎？？？

  正當玖月眉頭緊皺百思不得其解的時候，皇后那邊已經不滿意地嘖了嘖嘴：「賢王妃，我說你有聽我說話麼？讓你拜見大殿下，你愣著幹什麼？」

  玖月回神，看向大殿下，大殿下龍睛虎目，精氣神十足，一看就是四肢發達頭腦簡單的類型，怪不得需要離修來加持，不然就他這副樣子，一個回合就能被慕白干趴下。

  可慕白作為神君，即便下來歷劫，命格也應該非富即貴，玖月原來以為，即便慕白自幼喪母，身世飄零，也會當上新帝，瞧瞧給他配的敵手就知道天劫有多麼放水，可現在多了個離修，就是勢均力敵，難道慕白這一次歷劫有可能當不上皇帝？？？

  「哈？你就是老十一非要娶的那個小娘子，長得倒是挺俊的，怎麼感覺腿腳不利索？是瘸了嗎？」

  趙元勝問道，玖月隨行的嬤嬤趕緊上前搭話：「回太子殿下，我們家王妃自小體弱多病，這幾日大婚操勞，休息的少，才會這樣。」

  趙元勝是個實在人，點了點頭又問玖月：「那你為什麼老是看丞相？都說京城女子均仰慕蕭丞相風姿，難不成你也看上蕭相了？」

  「咳咳咳咳咳咳……」

  玖月被噎了個夠嗆，一邊準備頭腦風暴趕緊解釋，一邊拿過一隻白玉做的茶杯準備喝水，卻沒看清是誰遞過來的。

  「別著急，先喝點茶。」

  「謝謝謝謝。」

  玖月一飲而盡，一抬頭就看到了離修那張與世無爭的臉。

  「咳咳咳咳咳咳……」

  好的，咳的更厲害了。

  蕭溫把茶杯替玖月拿好，與皇后商量道：「皇后娘娘，後宮不是前朝大臣久留之地，臣是陪大殿下來的，現下殿下無事，臣先行告退了。」

  皇后點點頭：「蕭相向來重禮數，元勝跟著你我也放心。這樣吧，今晚正好有為賢王妃準備的家宴，蕭相作為朝堂重臣，就陪大殿下一同參加吧。」

  離修低眉回覆：「謝過皇后娘娘，謝過太子殿下。」他轉身，將眼神落在玖月身上，輕聲道：「也謝過……賢王妃。」

  玖月一個趔趄，差點栽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