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不是喜歡那個惡霸

  趙元賢在玖月房間裡擺了鎖龍陣，玖月逃不出去，但小王八可以出去，等趙元賢在她房間裡用完了午飯，她就叮囑了小王八一番，將它放了出去。

  午覺過後，幾個老嬤嬤來找玖月，玖月本來以為又是來找事的，沒想到她們卻說自己是宮裡的嬤嬤，是來教玖月針線的。

  「王妃有所不知，按照規矩，二十八那日是您和王爺大喜的日子，王爺是新郎官，他的喜袍需要由您親自縫製，寓意小兩口穿得暖，心意通，特別是這個腰帶，一定要您將自己的名字和王爺的名字繡在一起，寓意新娘子捆住了好丈夫，不讓新郎官跑了。」

  玖月聽完，感慨良多，這說辭在五百年前她就聽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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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次經歷她只覺得荒唐，第二次經歷她也沒覺得好到哪裡去。

  她和慕白，到底只有算計和背叛，想來也是可笑可悲。

  但唯一值得高興的是，這次她給趙元賢做的新郎喜服，不會再里大外小不合身了。

  說干就干，玖月莫名湧起了一股戰鬥欲，想要一雪前恥，就這樣一頓操作猛如虎，一直干到了晚上，等到趙元賢再來她房間吃晚飯時，最簡單的喜服里襯已經新鮮出爐了。

  但相比之前在天上那件，凡間的這件就稍顯簡陋了。

  沒辦法，畢竟材料不一樣，時間還緊張。

  可即便玖月花盡心力，當她抖出她的傑作之時，趙元賢的臉上還是忍不住露出了難以置信的表情。

  他應該是被眼前這個驚為天人遠看好似肚兜近看更似肚兜的男式里襯徹底震驚到了。

  但也不排除是因為他和玖月接觸的時間太短，還不了解她的風格，這要是換成慕白本體，說不定玖月抖出來一條丁字褲似的紅褲衩，他都能雲淡風輕地穿上，還捎帶腳點評一番，絲毫不慌。

  看著趙元賢臉上難以隱藏的像是看到了屎一般的表情，玖月只能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沒辦法，條件就是這麼個條件，我做成這樣已經很努力了，難道你沒看出來嗎？」

  「……」

  趙元賢哽噎了片刻，終於攢出一個寵溺的笑來：「嗯，看出來了，確實很努力。」

  他嘆了口氣，放棄節操般伸出雙臂：「那試試麼？看看合不合身？」

  要成親的小兩口在一起試喜服算是成親前最甜蜜的時光，趙元賢未及弱冠，青澀少年，從未體驗過這種閨房時刻，紅燭晃晃，他低頭，靜靜地看著玖月摸索著解下自己的腰帶，外飾，外服，露出裡面的中衣，再一件件替他寬衣，露出赤裸的上身。

  玖月被鎖龍陣壓著，已經累到雙頰微粉，氣喘吁吁：「這個陣法好厲害，我才動了一會兒，就累的像爬了兩座招搖山。」

  趙元賢低語：「招搖山是你出生的地方麼？」

  「不是，」玖月道，「是我以前和那個惡霸一起住的地方。」

  趙元賢：「……」

  屋內寂靜無聲，玖月神經大條地繼續幫趙元賢穿衣，絲毫沒感受到他情緒的波動，直到她都快穿完了，趙元賢才抿抿唇，極其微聲地問：「那個惡霸，你是不是喜歡他？」

  玖月：「……」

  是她哪個詞表示不到位竟然讓趙元賢產生了如此重大的誤會？？？

  「放屁，我恨不得他去死！」

  話一出口，趙元賢的臉色就暗了下來，玖月知道他不愛聽，只能又壓了壓脾氣，緩了語氣，一邊替他邊整理領口一邊說：「好吧，我剛剛那句是胡說的，都是爹生媽養的，沒人希望任何人枉死。我之前是恨他，也曾惡語相向過，但他是神仙，有守護仙界秩序的重任，他做的那些事，我當時沒辦法理解，現在也釋然了。我只是個小妖賤仙，和他沒什麼交集，也沒什麼緣分，談不上喜不喜歡，我在認識他之前，就有喜歡的人了。」

  「……」原來真的有喜歡的人了。

  趙元賢悵然，又覺得釋然，可不知道為什麼，心口卻傳來絲絲麻麻的痛感，他笑了笑，無不羨慕的說：「那個人大概是這世上最幸福的人了。」

  「是麼？」玖月敷衍道。

  「那個人，是孩子的父親，你之前的丈夫？」

  玖月手一頓，抬頭看向趙元賢。

  她孩子的父親，她之前的丈夫。

  她曾經喜歡過的人。

  她為之情傷的人。

  「不是。」玖月低頭，繼續替趙元賢整理衣服。

  趙元賢看著玖月，沒再說話。

  ——

  玖月本以為，她的第二次喜服製作過程會比較順利，畢竟模特還是那個模特，手藝也還是那個手藝，可沒想到，白痴也還是那個白痴，她竟然又他媽把外衫和腰帶做小了。

  三天後，當玖月看著趙元賢無論如何也系不上的腰帶，不禁陷入了沉思：我是不是真的腦殘？

  趙元賢看著玖月自我懷疑的表情，把她拎了起來，乖乖地自我反省：「可能是我最近吃多了，騎射練武也荒廢了，胖了，不怪你。」

  ——「不用了，大概是我太胖了，我最近少吃點。再玩一會兒就去睡覺，嗯？」

  當年慕白哄自己的情話猶在耳邊，滄海桑田，物是人非，玖月聽著趙元賢說出與昔日與慕白類似的話，內心百感交集。

  她和慕白，就像這每次都會做小的喜服，每次都會說出的安慰，無論他們怎麼掙扎反抗，終究逃不出這場命中注定的悲劇。

  玖月揉揉腦袋，把悲傷的情緒扔出去，她道：「是我的問題，我明天改一改，不會耽誤大婚的。」

  「嗯。」趙元賢把玖月摟在懷裡，無比珍重地說，「這幾日，辛苦你了。」

  趙元賢幾乎把他對大婚的期待寫在臉上，那份小心翼翼和珍重，讓玖月無論如何都不忍心再傷他。

  或許當年的慕白，也是這麼期待與她的大婚……

  玖月的手莫名地緊了下，她突然問道：「趙元賢，你是不是很想和我成婚？」

  趙元賢的聲音從她頭頂傳來，靜如深泉：「和喜歡的人成婚，是每個男子都想的事情，我既傾心於你，自然想和你朝夕相伴，永不分離。」

  趙元賢抬起玖月的下巴吻了上去，玖月推著他的胸膛想要拒絕，卻被他壓得更凶，炙熱赤誠吻灼燒著她，玖月不忍心拒絕，只能任由他毫無章法地親吻，直到吻得兩個人氣喘吁吁，情動不已。

  趙元賢啞著嗓子搓磨著玖月的腰窩：「娘子……」

  「嗯……」

  玖月閉眼，握緊了雙手。

  這個月的二十八，格外漫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