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賢私塾的課

  慕白憑藉一貫以大欺小的做派，很快就把玖月安排到了河賢私塾讀書。

  桃真和赤尾在庭院裡三叩九拜：「神父保佑，小娘娘千萬要好好學習，不要再回來禍害我們了，謝謝神父，謝謝神母！」

  屋內，傳來玖月震天動地的喊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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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慕、白、我、日、你、大、爺！」

  ——「膽肥了？」

  ——「你弄死我算了！你個大、變、態！我！不！去！了！」

  ——「你再敢說一遍試試？」

  ……

  赤尾默默加了三拜，桃真把珍藏的大桃子放到供桌上：「赤尾，桃花酒埋在樹下，你幫我刨一壇供上。」

  「好，我順便再加三柱粗香。」

  ……

  好不容易上了去私塾的馬車，玖月已經氣的頭頂冒煙：「慕白！你玩我是不是？我都答應你去私塾了，你不要欺人太甚！」

  慕白不為所動，非常淡定地看著一張與自己近乎一樣的臉正在雙眼噴火的看著他。

  「你真的不是存心整我嗎？把我的臉變成男人就算了，你在我褲襠里變的這是什麼鬼！我需要站著尿尿嗎？！」

  「變當然要變全套，女兒身不方便。」

  「有這個我才不方便好吧！而且這是哪個孫子的臉就敢按在我身上？！」

  慕白喝了口茶，睥眼道：「是我的臉。」

  「……」

  玖月噎住了，怪不得總感覺眼熟，原來慕白小時候就長的這麼面癱。

  靠，等勞資學會了法術自己變回來！到時候一定要把你這個禍害變成女人解解氣！

  「你覺得你可能把我變成女人麼？」

  他娘的，這廝又開始侵犯隱私讀心了！

  變態，臭流氓，為仙不尊，老不正經……玖月在心裡起勁兒的罵，慕白聽的臉色越來越暗。

  終於，馬車停了下來。桃真跳下車：「小娘娘，我們到啦。」

  桃真身旁圓乎乎的小桃孫咿呀學語的也在馬車外面喊：「小娘娘，我們到啦~」

  一聽那小桃孫說話，玖月心都要萌化了，剛要翻身出去就被慕白一把拉了回來：「書包都忘了去上什麼學？」

  她只好又回去悻悻地回去背好書包：「這回行了吧！」

  「可以了。」慕白起身捏了捏玖月憤憤不平得臉蛋，又替她整了整發冠，溫柔地吻了吻她的唇角，「不許太貪玩，要記得想我。」

  「……」玖月被他親地神魂顛倒，勉強鎮定道，「那要是不想怎麼辦？」

  「紅繩弱了我自然去找你補一補。」

  「！！！」

  秒懂他這個補一補是什麼意思之後，玖月整個人都羞的不會說話了，慌忙辯解道：「別別別，那我一定好好想你！我每天念叨你一萬次！」

  看我不念叨死你！

  ——

  招搖山下的私塾教書先生名叫河賢道人，是一位年輕的上仙，法力一般，可耐心極高，深受廣大小書童們的喜歡。

  慕白不方便親自送玖月到私塾，就由桃真代勞。桃真先遣了兩個小桃孫，將早就準備好的仙桃送去河賢書房，待到他把玖月的一切都安置妥當，才去河賢那裡正式拜會。

  「讓先生費心了。」桃真拱手一欠，友情提示道，「小娘娘生性頑皮，先生一定要注意安全，萬事務必小心。」

  河賢嘴角一抽：「辜元神君，您這是……」

  雖然河賢法力一般，但人緣極好，消息靈通，對最近旖旎宮發生的事也略知一二。

  據說旖旎宮新來的小娘娘與正元神君結下共靈大咒，仗著與君上共享修為，為非作歹，十惡不赦。

  剛來三個月，她就把招搖山下的土地公鬍子給燒沒了，五個月，發潑天大水淹了旖旎宮，隨手招出一條上古神龍打的辜元神君、阜玉神君滿地找牙，後面更是準備火燒占星樓、刀劈旖旎宮，整個罪行可以寫部不良仙娥醒世恆言。

  看河賢面露難色，桃真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先生莫怕，你這私塾地里埋著一根佛祖肋骨，誰踏入這裡都沒法兒使用高級法術，小娘娘她應該掀不起多大的風浪。」

  河賢擦擦汗，客氣道：「好說好說。」

  「撐死了也就是一把火燒了私塾。」

  「……」

  ——

  河賢戰戰兢兢地送走桃真，之後的日子過得如坐針氈，生怕正元神君的小娘娘一個不開心再把什麼上古神獸召喚出來，一陣風吹掀了他的小私塾房頂。

  但還好，玖月除了不愛學習且願意和一幫更愛不學習的小仙童廝混在一起外，並沒幹什麼特別出格的事情。

  來這裡快一個月，河賢還發現，她有一門功課倒是很用心。

  「誒，同桌同學，剛剛先生講的那個測算天象的部分，你能不能給我再講一遍？」

  下課後，玖月十分認真的討教同桌。

  桃真辦事極其妥帖，上下打點妥當之餘，還不忘把玖月安排在私塾里學習成績最好的女仙娥旁邊，以便幫助她學習。

  可惜玖月全沒珍惜，自動放棄了大部分課程，但唯一的占卜課，她卻節節不落，課後還不忘拉著女學霸問東問西。

  同座的女生眉頭蹙起，仿佛嫌棄，反覆猶豫之後，才把自己的筆記往玖月桌子上一扔：「你自己看罷，不要來問我。」

  「好的好的！」

  玖月如獲至寶，趕緊翻看如何測凡人命數的部分，再去尋找有沒有什麼逆天改命的法門，仔細閱讀之下竟然忘了逃下一節課，翠鳥一鳴，書童們都已經衝進教室，第二節課開始了。

  玖月：「……」

  好吧，只好硬著頭皮上課了。

  「這節上的是信傳課。」女同桌瞪了她一眼。

  「哈哈哈哈，好同桌，你怎麼知道我不知道這節課上什麼，多謝啦！」玖月笑眯眯的收起講義，換上另一套課本。

  翠鳥鳴完，一位穿著墨袍的女先生進屋，女先生身材高挑，長得美麗動人，氣場強大，不怒自威，和慕白甚至有幾分相像。玖月已經來私塾快一個月了，但從來沒上過這課，竟然不知道還有這麼美艷的女先生，不免多看了兩眼。

  那女先生也看見了坐在正中央的玖月，她先是愣了一下，隨即恢復正常，開始講課。

  信傳課無非就是教授小仙童如何加強仙人之間溝通的課程，說簡單也簡單，說複雜也複雜，玖月早在離修那裡會了些基礎，所以聽了一會兒就覺得無趣，昏昏欲睡，哈欠連天。

  過了一會兒，女先生終於講完理論部分，開始分發紙筆：「現在大家試著往外傳信。」

  一說到這裡，仙童們都興奮了起來。

  「你要傳信給誰？」

  「廢話，當然是我媽，她最閒，肯定回我。」

  「你呢你呢？」

  「給我家小狗仙貝吧。」

  「我寫給誰？我寫給你吧？」

  「屁，咱倆離這麼近，寫個屁的信！」

  大家都在交頭接耳，玖月伸了個懶腰接過紙筆，剛想揉做一團扔了，卻看見女先生凌厲的眼風，又連忙假笑著親了兩口：「呵呵呵呵，老師好！我一定好好收藏！好好收藏！」

  女先生瞪了她一眼：「想好要寫給誰！」

  「那是一定！那是一定！」

  乾笑著送走先生，玖月才收了笑臉，低頭看了眼那仙紙，鬱悶萬分。

  她要寫給誰啊……？

  畢竟在她心中，想要寄情通信的攏共就那麼一個，可這個人已經去滾滾紅塵歷劫了。她咬著筆頭，想了半天，不經意間寫了個慕字，剛寫完又有些後悔，想劃掉，又實在是找不到其他可以寫信的人了，幾番思索之下，玖月只好硬著頭皮胡亂寫了兩句，折成了小船模樣，隨手丟了出去，然後趴在桌子上鬱悶。

  能不鬱悶麼，自己最後竟然傳給了這貨！

  要是師父在就好了……

  師父最疼我了。

  玖月左腕上的紅繩若隱若現。

  班上其他的學生們也陸陸續續把自己做的小船放了出去，屋裡小紙船飄飄，各式各樣，帶著淡淡的仙氣，裊裊傳向每個船的目的地。

  仙紙有靈性，傳到對方手裡的時間根據發信人的法力和距離遠近而定，而折成什麼形狀則是發信人自己的喜好，剛剛女先生只教了摺紙船這一種，所以滿屋子飛出去的都是紙船，可等收回的時候卻各自不同。

  不一會兒，一隻小紙獅子氣勢洶洶地從窗戶外撲了進來，氣呼呼地落到了一個書桌前，那小仙童趕緊打開。

  「怎樣怎樣？你娘親回你的什麼？」

  那仙童一言難盡：「我娘親說她最近打牌輸了錢，要把我下個月的零花扣掉一半！」

  眾人頓時大笑。

  說著說著，往屋裡飛的信越來越多，每來一封，大家都好奇的湊過去詢問，只有玖月這邊安安靜靜的，她趴在桌子上抬了一隻眼掃了一圈，又接著趴下繼續睡覺。

  話說某人日理萬機，再加上說不定離的很遠，又怎麼可能會回呢？

  「誒？好漂亮的小兔子誒！」